手头上的事情了结后,裴扬雨一刻也等不得,即刻孤身驱马往温府去了。
温明柏对裴扬雨的到来,觉得既意外又是情理之中。
温逐月在刑部大牢见过裴扬雨,后又与月华公主在刑部的密房待了一夜的事,早已传入了温明柏的耳中。
即便云信然不说,他布在温府四周保卫的暗线也早已言明。温明柏并未当着温逐月的面挑明,只当是没听过这番话,与云信然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他们二人,中间还是隔着许多的事。温明柏不能念着前因阻拦,也不能顾着后果纵容。
一旦京中提起庐江的旧事,名誉受损的便会是温逐月,此后的风言风语更是不绝,何况,当初温逐月对裴扬雨心中仍有心结,温明柏不得不加紧温逐月的婚事安排。
不怕一万,最怕万一,若真能挑中一个人品贵重又不念过往的夫家,对温逐月而言,便是最好的安排。
后来,温明柏也知道相看的事情成不了,他也渐渐想通了,若是温逐月真的无意婚事,与其将女儿托付给旁人,不如自己留在家中看顾来得实际。凭他什么风言风语,他作为父亲,无论如何,他都能护住。
作为父亲,他百般阻挠裴扬雨接近温逐月,即便是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但他最是明白女儿心性,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再更改了。
只是当初他对裴扬雨说了那样的狠话,裴扬雨应当望而却步了,如今再度提起,又算是什么事?
“温尚书见谅,我未发拜帖便来府上叨扰,实在是我的失礼。”
裴扬雨的声音将温明柏拉回思绪,温明柏回神后又同他作揖,请他坐下。
“永国公急着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裴扬雨问道:“我担心云郎君,想过来问问他的状况。”
云信然和裴扬雨私底下有交往,温明柏也是知道的,可他估量着,这交情不过是因着温逐月的缘故,也算不得深。不想他上门来,是为了云信然的事情。
温明柏愣了愣,像是有些看不穿裴扬雨,回道:“信然气色尚佳,只是少不得得沉寂一阵,这两日关在屋子里也不出来,永国公也见不到他。”
“无妨。”裴扬雨道:“我只是来问问而已,不必非要见上一面。”
“听闻云郎君在庐江已经自立门户,庐江云氏与尚书夫人的云家,早已没有关系。况且,云郎君已经同京中断了这么多年了,知道云家和萧家的事的旧人已无多少,旁人不会轻易想起旧事的。”
“如今也好,萧汇的事已了,萧府的人少不了要清算惩处,云郎君也可以避免卷入纷扰。日后还是可以凭庐江的身份立足,或是行商或是科考,不会受到影响。”
温明柏知道这其中少不了裴扬雨的帮助,便起身作揖谢道:“多谢永国公,我替信然谢过你。”
裴扬雨起身颔首道:“永国公不必客气,我与云郎君在庐江便认识了,这是我作为友人可做之事,不值得一提。”
关于云山寨的事情,裴扬雨只字未提。
即便燕和图如今已经入狱戴罪,可他一日未判罪,便说明云山寨的冤屈未能洗清,此时定然不能旁生枝节。待到云山寨的恶名真正由刑部洗清的那一日,真相总会大白的。
裴扬雨转了思绪,端起桌边的茶盏饮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方才起身作揖,“温尚书,今日前来,不单单是为了云郎君的事,我还想见温娘子一面,不知温尚书能否允准?”
温明柏扫了他一眼,“永国公这次来见我家阿棠,是为了什么事?”
一番话顿时问得裴扬雨哑了,他没想到温明柏会直截了当地问出,只是同温明柏说话需得细细揣摩,不得有错。如同在官场上一般,若是再错说一个字,说不定会像上次一般再惹得温明柏不快。
可有些事情积在心里许久了,不吐不快。温明柏方才迎他时,并未见有敌意,这两个月以来,对他的态度应当也有所松动。如此一来,便不得瞻前顾后,要背水一战了。
“温尚书,上回您来永国公府说的话说完了,但我同温娘子的事不能就此算了。还请您给我机会,听我说明。”
虽然嘴上这么说,裴扬雨却是不管不顾,没等温明柏说话,便絮絮开口了,“温尚书,自您回去后,我将您说的话想了想,也将自己的话想了想。我所做的一切有罪有愧,容不得辩,无论我如何补偿,都是不能抵消我的过错的。但您说,就此同她一刀两断,断了念想,恕难从命。”
“在庐江利用温娘子的那四个月,我心中早已对她改观,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我也认了。只是彼时,我与她有兄妹之名,我决不能显露出来。等我准备坦白一切之前,她却已经想起了一切,逃离了我的身边。”
“自回京确认了温娘子的身份后,我便借由一切机会接近她。可我知道她恨我,我也不能过分逾矩,离她更近一步。”
“她聪明独立,善良体贴,我在庐江扮作商户的这四个月里,她为了生意学账算账,奔走,一点点地将一剑铺子盘活起来,无论生活境遇是好是坏,她总能在其中找到自洽的地方,安慰我,包容我。”
“与她相较,我远远不足她十分之一的好。我自认为心智坚定,在她面前却一点点崩溃瓦解了,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裴扬雨眼眶已有些发红,“温尚书,无论温娘子心中如何想的,还请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向她言明。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若是温娘子要择婿,还请温尚书考虑一下我。”
温明柏盯着他问:“你这是在向我提要求?”
裴扬雨俯身道:“裴某不敢。这二十年来,我被规矩所束,循规蹈矩地守着我的责任,守着裴家的声名。如今,我想为自己争一次。”
“若非害温娘子的凶手落网,我是万不敢来温娘子面前的,一切未能了结,贸然打搅,温娘子怕是会因为我的缘故遇险。但我曾答应过温娘子,要让凶手绳之以法。如今我的承诺已经兑现,我便有了正大光明走入温府的资格。”
温明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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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望得裴扬雨心中一紧,“永国公,你与阿棠的事情,为着前因,我是不会答应的。可我也不是一言堂的父亲,许多事情,我说了不算了,你说服了我没有用。”
裴扬雨眼中一喜,道:“温尚书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玉安在此,谢温尚书。”
温明柏抬手唤来女使,让她传话。片刻后,女使回话,说是温逐月头痛已经睡下了,今日怕是不能见客了。
“实在是不巧,永国公。”温明柏道:”小女身体不适,不能见客,永国公,还请回。”
裴扬雨听懂了温明柏话里的赶客之意,只是面上实在失落,却还是沉静地向温明柏告别了。
裴扬雨走后,温明柏看见了屏风后的兰色衣角,道:“别躲了,人已经走了。”
温逐月从屏风后走来,静静立在温明柏面前,不发一言。
温明柏问:“若是你不愿见他,便不会知道他登门来了,躲在屏风后偷听,若是你愿意见他,怎么会称病躲到屏风后,对他避而不见?阿棠,你如今的心思,我不懂了。”
温逐月摆弄着衣袖,咬唇道:“阿爹,从前有顾忌,与他相处虽不自然,但也适应了,如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心怪得很,只是想躲着自己,不想见他,可我又怕见不到他。”
“我不知道要与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应他,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他以身入局赴险,将我蒙在鼓里,我却眼巴巴地去狱中见他,这又算怎么回事?”
温明柏笑了笑,“傻孩子,人生在世,虽不能时时肆意潇洒,但也一定要由着自己的心意走一回。无论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日后也不会因为没有做而后悔,何必要苛责回想自己当下的抉择呢?”
温逐月思忖片刻,仍觉奇怪,“阿爹,您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会答应让我见他?”
温明柏道:“你阿爹我虽然年岁已高,但也还没到老眼昏花的那一步。我说过,若是你真的喜欢,阿爹不会拦你。可阿爹开始想方设法地拦了,却也拦不住你的心意,我便知道,自己做错了。”
“如今想要补偿一二,可你今日推脱,只怕是让他以为,你婉拒了他,怕是要懊恼难过好一阵,也不知道何时再登门来。”
温逐月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那我现下去追他,还来得及吗?”
“别。”云信然不知道何时,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在庐江欺你骗你数月,如今只不过是挫挫他的锐气而已,伤不了他,正好考验一下他。若他因此却步,也算不上是阿棠的良配,不要也罢。”
温逐月瞪了他一眼,叉腰道:“表兄。”
温明柏见云信然原来与温逐月躲在一处,窥听他与裴扬雨的话,便知道云信然到底没有因为萧汇的死而过于伤心,心中也稍稍松了松。
“信然说的对,若他裴扬雨连受挫也受不得,谈何要做我温家的女婿?”
云信然点头道:“姨夫说的是,你便耐心等着,等上个十天八天,看他裴扬雨究竟何时再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