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监懵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长得很普通,还没有微胖的柚子漂亮呢。
但她脸上一点惶恐不安都没有,还不时和身边的几个同事交流两句,看他的眼神充满鄙视。
不是,她怎么敢的!?
可更令王总监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她身边的几人也纷纷点头,大声地说着自己被他盗去作品的经过,大家都表示看到了王总监很不负责任的署名,还有人拿出了王总监终端里已经分好的模版,都是他未来打算分批提交的内容。
“我终端里的东西,你们怎么敢私自乱动!?”王总监又急又气。
“当然是发现你这老混账干过的坏事太多,趁你不在偷偷拿到的啊!”一名美工理直气壮道:“虽然程序不正义,但你敢说是假的吗!?”
说着,这位美工朝面色难看的经理大声道:“经理您听我说,这混蛋是个惯犯了,前科多多的!我们才来两天,还没怎么受害,但我们找审核查了一下,发现这位总监多次盗用手底下小美工的作品——您看这位,这位就是最近的受害者!柚子姐姐,你说句话!”
柚子脸色苍白,被那位美工从人群里拽出来,她一脸惶恐,看着着实胆小可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经理接过美工递来的“罪状”,一翻,就看见了他才表扬过的小章鱼系列徽章。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淡地瞥向柚子:“这是你的作品?你一个人做的?”
“当……当然!”说到自己的作品,柚子终于鼓起勇气。
她满脸不敢置信:“我从头到尾,一笔一划,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画的……不信您可以问我的同事们……大家,大家都知道!”
许多人都点头了。
柚子获得了勇气,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上线的那天,同事们都来恭喜我……这怎么可能不是我做的呢!?难道你们,你们不知道是我做的么!?”
经理和审核脸色难看至极,感觉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和单独的画作不同,星网的一些架构方面的美术资源,使用时是不会标注作者姓名的,毕竟也有很多是合作出品的。
但他们完全没想到,系统内部,有人利用这样的漏洞,欺上瞒下数年之久,把手下设计师独立完成的作品全部拿来给自己镀金。
审核说优秀的就是他自己做的,审核不通过的就说是手下做的,难怪这么多年来,这个部门只有王总监的职位一升再升……
经理怒道:“王有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总监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瞒得很好的事,唯独在今天暴露了?
王总监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这句心声说出了口。便看到对面的美工们露出的惊讶的表情,随后面面相觑。
一人上前道:“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我们同一批来的足有六十个人,总会互通消息啊。有几个人认识审核和上面的经理,也不奇怪吧?这一问就露馅儿的事,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
另一人厌恶接话:“因为他一直打压手底下人,他们出不了头,也就没有人脉了,更不敢质疑他呗。垃圾。”
简简单单的事实,被轻描淡写地揭开,如此简单。
王总监崩溃地大哭大嚎起来,却被经理以厌恶的表情叫来保安,赶出了星网设计总部。
临关门前,经理冷哼一声:“这几天你先呆在家反省吧。我们还要时间自查,收集证据……继续当星网的员工肯定是不行了,但你还能收到诉状,当一回星网的‘被告人’。”
王总监:“!!!”
这一切好像一场噩梦。
王总监一路浑浑噩噩的走,眼中充血,一片赤红。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是……许愿笺。
是因为他买了那六十张真正的许愿笺。
这不是许愿笺,这是恶魔的信笺……自从他许了愿开始,先是被骗走了全部资产,又因这愿望的实现而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切都是恶魔的把戏……!
王总监发了疯一般向家冲去,中途撞到了高速移动的车辆,被撞晕过去一阵子。醒来后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继续,拖着一身的伤,回到了家,连滚带爬地连上星网。
已到夜晚,“睡前故事”正在营业。
依旧是那座独立在风雪之中的小木屋,屋内燃着壁炉与油灯,暖意融融。
店主青年好听的嗓音回荡在屋内,平时总是能给人带来平静,但此刻听在王总监的耳朵里,说不出的诡异邪恶,仿佛渗着腥甜的血。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青年合上书,笑眯眯道:“让我们来抽取一位有烦恼亟待解答小朋友吧?”
众观众在评论里唰唰鼓掌,青年便在热情的呼声中随便一指。
“收许愿笺十万点一张……小朋友。”青年念出这位的id,挑挑眉:“这位小朋友为什么要高价收购?我并不推荐这么做哦。需要许愿笺的小朋友,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得到它,不用着急,也不用强求。另外,它也只是一张纸笺,并不能药到病除,心想事成,更不会让你一步登天哦,请不要高价收购……”
巫昭雪一边提醒顾客们,一边把今天的许愿人拎上了小凳子。
这次的“小朋友”,是一只造型奇怪的毛绒胖鸟。
“哟,是布谷鸟。那么布谷鸟小朋友,请说出你的烦恼吧。”巫昭雪说。
王总监视角一换,便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每期结尾的那个幸运儿。
但他此刻不觉得幸运,只觉得这是命运——正是命运,要他在这里,向万千顾客揭露这个骗人的店主,他要让这个店主身败名裂,要把他碎尸万段,要把他碾成肉泥!
“大家别信这个骗子!!!”王总监的声音,经过遮罩后,听起来十分滑稽:“这是个骗子!他是恶魔!那不是什么许愿笺,它是会给人带来噩运的魔物……!”
评论一片哗然,无数问号滑过。
巫昭雪将脸一板,笑容立刻不见。
他淡淡道:“瞎说什么?”
“我没有瞎说!”王总监呐喊,声音嘶哑破音,宛如疯魔:“就是前几天,我找人代抢了他们家六十张许愿笺!我只是简单写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来点有能耐的手下,结果第二天,直接来了六十个……!”
巫昭雪闲闲地勾了勾嘴角:“不好吗?这不是你要的?”
“都是陷阱,都是恶魔的把戏!来的手下不仅没有帮到我,还举报了我,他们就像恶魔的触角!他们把我经营的事业毁了,还嘲笑我,因为想再收购许愿笺,我还被骗了两千万……!”
王总监状若癫狂。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了积蓄,公司还要起诉我,向我索赔……!我拼搏半生,什么都没有了!都是这个人,是这个许愿笺,你们一定——”
话音未落,油灯忽然像被狂风吹过了似的,火焰摇摆狂舞。
巫昭雪的虚拟形象也跟着被风吹乱,微卷的头发有一绺挂在了睫毛上,他伸手拨开。
数不尽的疑似触手一样的线条,从地板上升起、扭动、合并、分裂。它们像一团团暗影本身,带来邪恶混沌的气息,周遭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巫昭雪起身,触手便随着他一起前进,它们在不可名状的尖啸声中,一点点往前挪,最终捆住了那只疯狂抖动、并发出难听声音的布谷鸟玩偶。
“布谷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鸟类。”巫昭雪眼睛微眯:“它们会把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巢中,让不相干的陌生鸟,替它们孵蛋,育雏。为了让别鸟不起疑,他们甚至会偷走原本的鸟蛋,吃掉或者丢掉。”
“你呢?”顿了顿,巫昭雪低头,看向这位倾诉人:“你也是一种‘布谷鸟吗’?”
王总监惊恐地发现,自己虽然张着嘴,在不断地说话,可是他的声音却无法引起半点的空气振动。
血红色的屋内,他的眼睛里淌出的血,触手勒紧,他感到窒息,又感觉五脏六腑就要从喉咙里被挤出来了,就像挤出一瓶盖番茄酱一样。
“让我看看……哦……原来你只是一个,十足的人渣。”
不知何时,评论区已经不再有留言向上刷新。
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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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仍然在这个小房间中,它们层层叠叠地躺倒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几乎被黑色的线条淹没。
王总监化身的小玩偶终于找回一点声音,他先是崩溃地喊救命,又疯狂地去按退出按钮,却无济于事。
他只能靠墙哆嗦着,眼中只剩下惊恐。
巫昭雪一步步向他走近:“我不是实现了你的愿望吗?”
“谁也没拜托你那样实现愿望……”王总监眼泪鼻涕齐下:“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怪物……”
有某个词,触动了巫昭雪。
他感到脑中像有尖锐的针刺了一下,令他脸色白了一个度,同时,地上汹涌的黑色线条像海啸一般剧烈腾起,溺在其中的玩偶们被裹挟着滚动。
王总监感觉到了灭顶的杀气,玩偶扣子缝的眼睛一片呆滞,生活在和平社会的他,生命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来了——
它已经来到了眼前。
他绝望地一动不动,像一只吓到僵死的兔子。
也许只过去了一瞬,也许过去了数分钟,在这漫长的感官时间里,王总监体会着痛苦地濒死感觉。
终于,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巫昭雪缓缓动作。他的手心已经被他掐出一道血痕,控制不住的触手更是不断繁殖,几乎填满了整个小屋的空间。
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意,收回了手。
巫昭雪随意地将这只人渣布谷鸟扔在了墙角,冷脸看着堆成山一般晕过去的顾客们……忽然,他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壁炉边上。
“出来。”他命令道。
玩偶山先是静默,半分钟后才开始窸窸窣窣地动起来,最终,一只小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蛇,身上有灰色的斑点,一双红色的小豆般的眼睛——竟然是清醒的。
巫昭雪随手一挥,撤掉了小店里的遮罩功能。
一名青年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眼前。
陌生的面容,灰色头发,身形较常人显得十分瘦弱,但意外地,他腰背挺直。
“是你。”巫昭雪眯了眯眼,神色仍然谈不上好看:“你是什么人?”
灰发青年感到沉重的压力。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似窒息,又不全是,好像四面八方有看不见的力量正缓缓推挤他,要将他碾成一滩肉酱似的。
“……我是,摩尔娜大人派来的。”灰发青年费劲地开口,声音滞涩,“我只是来看看。”
“摩尔娜是谁?”巫昭雪问。
灰发青牛沉默了。
巫昭雪以为他不想答,正要把他随手扔掉,设一个禁止进入的权限,将他拒之门外就是,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答案。
“是现任皇后大人。”
巫昭雪脚步一顿。
“皇后?皇后派人看我?看我干什么?”说着,巫昭雪看看周围,眉头一皱:“你等等。”
小屋内的狼藉在一瞬间干净了,满地的玩偶连同那位布谷鸟一起消失不见。灰发青年眨眼间,发现自己也被踢出了那间小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缓缓摘下星网设备,想要从床上起来,脚刚着地,就猛地向下一跪,几滴冷汗更是从额角洒到了地板上。
灰发青年怔忡片刻,伸手摸了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床单都泅湿了。
终端忽然嘀嘀响了两声。
灰发青年心脏漏跳数拍,随后代偿似的更加猛烈的鼓动起来。
他不太灵的双腿很难支撑起身体站起来,最终,他只是抬腕,跪在地上查看终端消息。
[小蛇,你叫什么?]
灰发青年不知道对方怎样准确地得到了他的终端号,他足够理智,知道此时不该有任何违逆的举动。
[店主您好,我叫文彦。]他打字道。
对方的消息很快又传递过来。
[文彦,明天下午三点,中央步行街十三号的咖啡厅,我等你。]
这句话的末尾,还带了一个颇为可爱的颜文字,但文彦无法领悟它的用意,只觉得寒意仍像附骨之疽,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