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苏轻风还酿出了蒸馏酒,烈酒一出便大受欢迎,给他添了笔不小的进项。
——
武襄君府里,苏言在一旁看苏轻风摆弄那些瓶罐,问道:
“爹,你的香皂还没做好吗?”
“还得等等,别急。”
苏轻风瞥了女儿一眼,有点无奈——这已是她第六回问了。如今的言儿活泼得很,和从前文静的模样不太一样。
这一个月来,苏轻风总算和言儿相处熟了,可惊鲵那边还是老样子。她总是淡淡的,说不上几句便只剩“是”“好”“知道了”,仿佛两人不在一个世间。苏轻风不知该怎么走近她。
他更不敢夜探惊鲵的房间——以她宗师境的修为,只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察觉。
“郡主,该去读书了。”
一旁的阿朱走近,向苏言行礼提醒。
阿朱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武襄君,心里直发怵。她清楚得很,慕容家几乎就是被这位武襄君赶尽杀绝的。如今江湖上还到处有人悬赏**慕容复,阿朱明白,这背后也是武襄君在指使。
她和阿碧被掳来后,就被交给了小郡主苏言。虽说两人一百个不情愿伺候这位小郡主,但武襄君苏轻风拿话威胁过她们——若不乖乖当侍女,只怕真会被扔进青楼去。她们只好忍气吞声,留在了苏言身边。
苏言眼巴巴望着苏轻风,带着期待问道:
“爹,我都懂了。那些字我也都会写,能不能不学啦?”
苏轻风笑了笑,对她说:
“去问你娘。她答应,我就答应。”
他其实巴不得这小丫头赶紧走开。手边这批香皂还得等上一个多时辰才能成型,要是苏言一直在这儿缠着,他非得被烦死不可。
“那……算了,我还是去念书吧。”苏言撇撇嘴。
“什么人?有刺客!快保护君上和郡主!”
就在这时,十多个黑衣蒙面人突然杀出,直扑苏轻风所在之处。周围侍卫反应极快,立刻围拢过来,将苏轻风和苏言护在**。
“杀了这狗官,替天行道!”
“上!取武襄君性命!”
“宰了这欺男霸女的恶徒!”
……
蒙面人吼叫着冲向苏轻风,个个愤恨如见杀父仇人,与侍卫们厮杀成一团。
苏轻风拉着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刺客。这已是本月第四批来行刺的人了。至今他还没查清幕后主使,但心里怀疑是慕容家在捣鬼——慕容复的父亲其实未死,那老狐狸一直躲在暗处,不知在谋划什么。
苏言瞧着刺客,并不害怕。她早已习惯被刺杀了。不过看这些人身手也不算多高明,她总觉得他们像是被人利用了。
阿朱躲在一旁,心情复杂。自从苏轻风来到姑苏城,此地百姓日子比以往好过许多,赋税轻简,只需缴纳少许粮税,数额远低于其他城池,甚至只有别处的十分之一。若苏轻风真被刺客所杀,后来接任的城主,恐怕再不会这般善待百姓。
可一想到苏轻风对慕容家下的狠手,阿朱又隐隐希望刺客能得手。此刻她心乱如麻,不知这人究竟该不该死。
“弩手准备——放!”
侍卫统领一声令下,弩箭霎时如雨射出。
嗖嗖嗖嗖嗖——
“抓活的。”
箭雨停歇,十多个蒙面人已横尸在地。苏轻风见其中几人尚存气息,当即下令护卫将未死的刺客尽数制住。
“遵命,君上。”
苏轻风转向面色变幻不定的阿朱,冷声问道:
“阿朱,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失望?”
阿朱闻言慌忙摇头:“没……没有,我从未这样想过。”
“这些刺客最好不是你与阿碧引的路,否则,你们该知道下扬。”
阿朱心中惊惶,她此刻最怕的,是此事真与阿碧有关。近来阿碧神色确有异样,阿朱原以为她是念及慕容家旧人,如今看来,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苏轻风寒着脸瞥了阿朱一眼,随即下令:
“将活口带下去严加审问,查清来历,如何潜入府中。”
“是。”
侍卫押走刺客后,苏轻风已无心再看香皂是否成型。他转向苏言,吩咐道:
“言儿,先将阿朱、阿碧关押。此事或许与她们有关,暂不可再让她们近身侍候。”
苏言看向阿朱,正色道:
“阿朱,若此事是你们所为,此刻坦白,我尚可向父亲求情宽恕。若等查实,我便不会再为你们说话。”
阿朱急忙辩白:
“君主,此事绝非我们所为,请您相信。”
苏轻风见阿朱仍不吐实,怒道:
“来人,将阿朱与阿碧关起来!”
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此地,必有人暗中引路。府中侍卫军队皆忠心不二,自皇城带来的侍女更无可能背叛。想来想去,唯有阿朱、阿碧二人有此嫌疑。
“遵命!”
阿朱面色惨白,急向苏轻风喊道:
“君上,我们绝不会做这种事,请您明察!”
侍卫将连声辩驳的阿朱带离。
苏言此时问道:
“爹,娘何时能出关?若她在,定能查出幕后之人。”
“我非习武之人,怎知确切?这须看你娘此次突破是否顺利。”
“那朱果……真能助娘成功突破吗?”
“或许吧,但就算没突破成功,对**身体也有益处,她以前落下的暗伤都能治好。”
苏轻风给惊鲵的朱果,是他这一个月开宝箱得来的,一共开出了十枚。
吃一颗朱果便能增长三十年功力。惊鲵如今是宗师中期,若能借此突破至大宗师,苏轻风可就赚大了。
只是这朱果一人仅服第一颗有效,之后再吃也只能疗伤。苏轻风给了惊鲵和苏言各一颗,苏言服下后,身子已无大碍,以往的胃寒也不会再犯。
苏言小心地看着苏轻风,问道:
“这样也好。爹,如果真是阿朱和阿碧给那些刺客指了路,你会怎么处置她们?”
苏轻风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说:
“还没想好,要不直接杀了?”
他知道苏言并不愿自己杀阿朱阿碧。这一个多月,苏言很是喜欢她们,连写字都是阿朱她们教的。
苏言笑了笑,说:
“还是别杀吧,她们人其实不坏。不如惩罚一下就好,这样她们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苏轻风摸了摸苏言的头:
“先等等吧,等刺客招供了,再决定怎么处置她们。”
“好,不过你要处置阿朱阿碧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能自己悄悄动手。”
“知道了。”
武襄君府的一处小院里,侍卫严密把守。
房中,阿朱严肃地问身旁的阿碧:
“阿碧,今天刺杀武襄君的刺客,和你有关系吗?”
阿碧慌忙摇头:
“没有!我没有告诉他们什么!”
阿朱立刻追问:
“他们?是谁?你果然和这事有关联。”
阿碧急忙解释:
“阿朱,我没有出卖武襄君。只是之前陪小郡主出门时,被陌生人塞了张字条,要我提供府内布防图。我看了一眼就扔了,连人都没见到。”
“呼……不是你做的就好。”
“阿朱,你现在是不是也相信武襄君对外传的那些话了?”
“阿碧,其实你心里也信了,对不对?如果慕容复不是鲜卑后裔,为何要占姑苏城?还在城里抢了那么多金银财宝,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唉,我常陪小郡主出去,也听到姑苏百姓对慕容家恨之入骨。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子爷现在,又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别再称慕容复为公子了,他是鲜卑族人,如今还想着复国。若真让他成了事,我们汉人不知又要死多少。”
阿碧忧心忡忡地问阿朱。
“我明白。这次武襄君是不是不再信我们了?”
阿朱坐在椅上,语气有些低落。
“武襄君从未信过我们。毕竟我们曾是慕容家的侍女,虽说是被掳来的。”
“可我总觉得,武襄君似乎在利用我们。但我们只是侍女,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呢?”
阿碧忽然对阿朱说:“武襄君该不会想拿我们引诱慕容复吧?”
阿朱很了解慕容复——他绝不会为她与阿碧冒险。在慕容复心里,她们恐怕还不如他身边的护卫重要。
“或许吧。若真是这样,武襄君怕要失望了。慕容复怎会为我们两个小侍女涉险。”
轰轰轰——
就在这时,武襄君府中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势,惊得阿朱与阿碧心头一紧:莫非府里又来了厉害的刺客?
苏轻风与苏言也感受到那股笼罩全府的威压,立即朝惊鲵闭关处赶去。他们知道,这是惊鲵突破成功了。
苏言欣喜地问苏轻风:“爹,娘这次是不是成了?往后她就是大宗师了。”
苏轻风含笑答道:“还说不准,先去问问你娘。”
二人来到惊鲵房外,见她已出关。苏轻风瞧见惊鲵唇边笑意,便知她定然已突破——否则惊鲵是不会笑的。
“娘,你现在是大宗师了吗?”
苏言跑上前抱住惊鲵。
惊鲵搂着女儿,微笑道:“嗯,没想到这次直接踏入大宗师之境。”
苏言高兴之余,还不忘打趣父亲:“太好了!娘越来越厉害,哪像我爹,如今恐怕连我都打不过了呢。”
苏轻风听得心里一堵。虽说他因经脉淤滞无法习武,可被女儿这般调侃,总觉着自己像个废人。
惊鲵见苏轻风一脸郁闷,不由轻笑。她走到苏轻风面前,拉住他的手:
“这次多谢你。我不但突破至大宗师,连身上的旧伤也全好了。”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苏轻风心中一喜,顺势将惊鲵拥入怀中。他感到,这一次,惊鲵或许真的愿意接受他了。
苏轻风抱着惊鲵,她也没挣脱,只是红着脸别过头去。
苏言一看爹爹抱着娘亲,赶紧嚷道:“爹,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苏轻风笑了,顺手把苏言也抱起来:
“怎么会,我哪敢忘了我的小郡主。”
苏言撅着嘴,有点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可不准你再抱我娘。”
苏轻风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傻丫头,你娘现在是我夫人,我想抱就抱,你可管不着。”
“但我可以捣乱呀。”
苏轻风一听就头疼——这小丫头要是真闹起来,他和惊鲵就别想清静了。“行,你厉害。说吧,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了?”
苏言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
“爹,过阵子江湖榜单就要公布了,我想出去玩玩!”
苏轻风立刻摇头:
“不行,你才六岁,年纪太小。而且你武功才后天四重,出去多危险。”
苏言不服气:“我是小渣渣?爹,我可比你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