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芷又坐上了颠簸个不停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往京城赶,自那天起陆怀瑾再也没来看过他,只是病情稍有起色,就让她回了京城,一点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易芷倒也乐得回去,有些事情非得回京城不可。她怀里抱着个暖炉,寒冰融化,春天终于要来了,大家的衣衫越来越单薄,她却不像一个季节的人,怕冷得不行,大夫说是因为她体内寒气太重,体质虚弱。
她被暖炉熏得昏昏欲睡,但马车着实狭小又起伏不定,她睡也睡不明白,索性假寐着琢磨事情。
回京城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决陆婉华这个隐患,若放纵陆婉华继续在陆家独大,不只会干扰她做正事,甚至会被再一次的刁难、陷害、打压,以至于性命不保。经过多次的接触斗争,易芷很清楚,她和陆婉华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关系,这次回去,双方都存着一口恶气,陆婉华从她决定回京城的那刻起就已经开始蛰伏,就等她回京城一击致命。
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易芷了,不会由着陆婉华欺负。她冷笑,心里已经想好了计策。
四乌回京城不过三天的路程,易芷一刻都没敢停,旅途的劳累让她面色苍白,形容憔悴,春月有时劝她停下来休整,她却总是摇着头拒绝,她心中烧着一团火,她等不下去了,地底下的亡魂也等不下去了。
她皱着眉头靠在车上的软垫,忍着已经到喉头的恶心和呕吐感,直到春月一声惊喜的叫声:“小姐,到京城了。”
易芷掀开窗帘,高大的城墙、整齐的士兵、有序的行人……是治理有方的城市,不愧是天子脚下,可惜……她摇摇头,难以抑制地想起芠都,想起陆怀瑾和太守的谈话,同为百姓,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芠都和四乌怎么比得上京城繁华热闹,小贩们吆喝着,行人们闲聊着,茶馆先生说着书,春月头探出去不舍得收回来,易芷却没什么感觉,幸福热闹的市井生活总会让她想起城破前的芠都。
终于马车稳稳停在了陆府的偏门,赶路的小厮要扶易芷下车,易芷却摇了摇头,她在春月不解的眼神下在她手心写下:大门。
春月再三确认后说道:“小姐……夫人要走正门进。”
小厮有些为难,他知道陆夫人是犯了错才去的芠都,这会儿回府自然不能从正门进,但具体是什么错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因此得罪易芷,惴惴不安地犹豫着。
易芷摆摆手,示意他走,转头就往大门去了,竟是不要马车送。
小厮感激地道谢:“多谢夫人。”他自然不想得罪府中的任何人。
易芷挺着背脊,握着陆家大门上雕刻精美的门把扣了三声,门内立马就有人来迎。
是个面生的瘦高婆子,眉毛粗黑向上挑起,面相很是凶狠,从头到脚地打量她,易芷穿着朴素,她估计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的庶女,不耐烦地开口问道:“你什么事儿?”
春月闻言有些生气,反问道:“你是谁,连陆家三少奶奶都不认识?”
那瘦高婆子先是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转而刻薄地冷笑着说:“你就是易家的那个哑女吧,还好意思回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回来的……”春月回的有些底气不足。
“为什么不好意思你自己清楚”,瘦高婆子斜倚在门口,不屑地啐了一口,“识相的就从小门走。”
春月气急了,走上前就要和这婆子理论,易芷却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了好一串字。
春月先是不解,面上表情又有些松动,最后是恍然大悟。
她转过身来,先是和这儿婆子镇静地对视几眼,然后在婆子胜利般得意的笑容中又转回身,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小姐,进了陆府的门不过几日,就被陆家长姐找借口逐去了芠都,芠都破城,幸得主君来救,不然只能命丧于此,好不容易逃回了京城,陆家长姐连门都不让进,哪有这样的道理……”
易芷就势蹲下,和春月抱头痛哭,路边行人见状好奇地将他们围了起来,窃窃私语地讲着话,那探究的目光让春月红了脸,易芷心中波澜不动,计策初步成功,只等……她冷漠地望向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婆子。
那婆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不过片刻便冷静下来,反驳道:“我家小姐逐你出府是有原因的……”
春月见她会话,眼中精光一闪,立马问道:“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那婆子张开嘴,又闭上,如此反复数次,她面上的表情也由青变绿再变红,众人也由窃窃私语变为音量不大不小的讨论。
“这家长姐好生厉害……”
“听说还没嫁人呢。”
“难怪难怪,脾气这么大,怎么嫁得出去嘛,可怜这个丫头……”
那婆子见人越挤越多,简直把陆府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又不敢把府里发腌臜事讲出来,只能朝人群一扎,像驱散蜂群一样双手挥动着:“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还不快散了……”
府里有人匆匆来了门口,是陆婉华的贴身丫鬟,她倒是镇静,朝易芷行了周全的礼,柔声说:“大小姐请夫人回府一叙,至于这个婆子……”
她的眼神由柔转利,狠狠剜了那婆子一眼:“擅自阻挠夫人回府,坏我家小姐名声,来人,逐出府去!”
那婆子脸煞白,腿软倒地,忽然又扑过来抓住那丫鬟的裤脚哭着求情:“别别,贵人饶我一命,要是就这样被陆府逐出去,哪家还愿意要我……”
那丫鬟抬起腿来嫌恶地白了她一眼,冷眼看着侍卫把哭喊着求饶的婆子拉走了。
她又柔声说道:“夫人请进,小姐已经办好宴席,就等夫人你了。”
旁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慢慢离去。
易芷拉着春月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这时也不跟丫鬟纠缠,冷淡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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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入了府。
陆府还是一样的布置,只是多了分生机,走廊旁的绿植都换成了火红的花树,那花朵又大又艳丽,刺得她眼睛发痛,看得出来,在她走后的时日里,主人很高兴。
兜兜转转终于走到陆婉华的院子里,陆婉华还是那副模样,穿着火一样的红衣,见她来眼睛都不带抬一下,慵懒地拨弄着一盆白花。
“来了。”陆婉华淡淡一句算是招呼。
易芷朝她行礼,点了点头。
“这花开得不行,遇着点寒风就要败了,偏偏长得又高又细,挡了其它花的光”,她红色的指甲在粉嫩的花瓣上划过,带出一点伤痕,“我呀,把她移到阴凉点的地方,它反倒长得更好了。”
她抬起眼来,意味深长地盯着易芷,那笑容里有些阴翳,良久继续说:“可现在这花越长越大,竟然从阴凉的地方长到了别处,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她拖着裙摆,缓步走到易芷身旁,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易芷,像是要隔着皮肉看穿她的心,可惜易芷不露声色,她没空陪陆婉华完文字游戏。
窗边一盆红花开得正好,妖冶肆意,放在正阳处,土壤湿润,可见主人废了不少心血。
易芷直接走过去,抬起花盆就往地上摔,瓦片四裂,泥土撒了满屋。她不顾身上的尘土,拿起那盆白花,直接放在原处,又垂眸朝陆婉华行礼。
“你……”陆婉华阴沉着脸盯着她,那眼如同蛇般阴险狡诈。
易芷毫无畏惧,二人对峙着,红衣对着白衣,互不相让。易芷知道,从今天开始,明面上就正式开战了。
陆婉华忽然冷笑,桌边一把闪着白光的剪子,她毫不犹豫地将剪子朝易芷眼睛扎了过去,春月护着易芷往后一退,自己却挺身向前:“你要干什么?”
“怕什么,剪花罢了。”陆婉华沉着脸朝窗边走去,一抬手就将盛开的最耀眼、站在枝头的白花剪掉了,那花幽幽掉在地面,陆婉华满意地笑了。
她随时又从枝头折下一朵白花,白花的枝叶带刺,将她的手指划出血色,她却像没有痛觉般,将那朵花放在了易芷手中:“拿着,送你了。”
话毕,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易芷,见她没反应,又凑近易芷耳边:“这就是你的下场。”
易芷冷冷地看着她,手心里的花像是滚烫的火种,她早就今非昔比了,而陆婉华还是那个只会用下作手段的陆婉华。
哪来的宴席,只有鸿门宴,二人之间早没有了体面,易芷连戏都懒得演了,她转身踩着泥泞和花瓣走出了陆婉华的院子。
翌日。
陆怀瑾收到一封飞鸽传书的家书,是春月写的,他十目一行地看,信只有一个意思:易芷生病了。这病还不是普通的病,她昏迷时嘴中念念有词,附近方士说是被魇住了,需要做法,但是陆婉华不允许他们入府,这才请主君回府主持公道。结尾一个硕大的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