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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叶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殷闻钰一时上头,将剩下的半碗酒酿喝得碗底朝天,把碗一放:“我们这算赢了吧?”


    两个男人同声道:“赢了。”


    不知是谁先出声的,三个人大声笑起来,雅间里充满快活的气氛。


    每个人怀着个鬼胎,做成一件让自己舒服的大事,一个个笑得发抖,灵魂在飞翔。


    至于被踩的那个人,谁管他呢?有人笑就有人哭,大家都在努力让自己笑。


    赵奉凌的鬼胎最多,他望向面色浅红的女子:“喝点真正的酒?”


    殷闻钰薄醉微醺,尚未答话,右手边的方仲谦也劝:“喝点吧,难得高兴一回。”


    单独与一男共处,她绝对不喝,而眼前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制衡,她可以喝一点。


    她决定放纵自己一回,太孤单了,前些夜里她的梦里何止是殷闻钰在哭,她自己也哭了。


    一口烈酒入喉,辛辣呛出一脸的泪,表情似哭非笑,被两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围观,所幸她此刻的思绪都是麻痹的,不必细究是否尴尬。


    虐方三贤,多么奇妙的缘分,随着辛辣的热意,她心里渐渐暖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小团体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了,被一种奇怪的东西绑在了一起。


    回程依旧坐赵奉凌的马车,殷闻钰在摇篮一样的马车里睡了一觉,她睡着的时候,两个男人的目光轮番在她面上流连。


    下车时人已清醒。


    赵奉凌探出头来:“今日是我请客,下回方二公子,再下回么,殷二姑娘,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容反驳与回应,话一说完脑袋就缩回去了。


    殷闻钰揉着前额,喃喃自语:“他讲理么?”


    方仲谦:“跟他讲理你就输了,天快黑了,进去吧。”


    趁着酒意,殷闻钰一夜无梦。


    早上她是被隔壁院里的动静吵醒的,前夫昨晚也喝酒了,是他自己一个人喝的,边喝边哭,骂骂咧咧,一直闹到后半夜。


    早上起来高声叫骂一阵,往最后一重院子里去,找老父撒泼,他再厌恶庶弟也不想搬出去,像只丧家之犬一样,今后他在京城还有活路么?


    方仲谦一早去了皇城衙门,躲了个清净,方伯砚撒泼打滚没有奏效,老伯爷铁了心图清净谋安全,再把已然成仇家的二人捏在一起,只怕要闹出人命,说不得半夜起来这个把那个掐死,那个给这个下一味砒霜。


    方仲谦忙到很晚回府,被父亲叫过去,与兄长分割财产。


    殷闻钰不关心这些琐事,也不费心打探,昨晚回来的路上,方仲谦向她承诺,等她前夫搬出去,就把主院清理出来给她住。


    她婉言谢绝了,隔壁人去楼空,清净才是要紧的,她身边只有一个帛儿,西侧院小了点,尽够两人腾挪。


    再次日,方仲谦告了一日假,盯着兄长迁府,方伯砚收拾了十几只箱子,领着两个小厮一个婆子两个丫鬟登车而去。


    杂物太多,两辆马车送了两趟,马车连车夫一起都没回来,被方伯砚扣押在他新居。


    方仲谦头疼,也懒得去计较了,这几日在车马行赁一辆小双轮马车上值。


    殷闻钰不好将水皮一直留在府里,说起来,她在府中身份尴尬,水皮的身份更尴尬。


    方伯砚离府那天下午,她亲自送这位满腹经纶的太监出门,临别时问了个问题。


    “水公公,我那和离书,前夫不肯签,如何是好?”


    “那就做不得数。”


    “方长庚代他儿子签押,可以么?”


    “不可以,除非你前夫死了。”


    殷闻钰无计可施,再问一句:“我仿冒他的签名,可以吗?”


    水皮摇头:“不可以,笔迹可以核查,我有个不怎么好的办法,你让你哥哥找人按住他签,事后还要威胁他,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嚷嚷,太难了!”


    是挺难的,殷闻钰送走水皮,自己往衙门走了一趟。


    京兆尹府不在皇城内,她坐了一顶小轿子往西城门去,小半个时辰才到,从东侧门进去,一路走到民册司,她持着一卷无效的和离书进大堂,门口小吏迎着,摊开飞速一扫,丢回给她:“少个签押,弄好了再来。”


    殷闻钰早料到了,追问:“他手指剁了,要怎么签?”


    小吏古怪地盯着她看:“你剁的?”


    她当然没有剁,她只是好奇。


    小吏开始背诵:“休书只需男家签,和离书须两方签,若死了一个,可以由家中族人代签,再有,他若是赘的,上门时写了文书,和离你自己一人可签,手上落了残疾,人到衙门里来说明情况,留个印就行。”


    殷闻钰出门上轿往殷府去,她是没有办法了,遇上赖皮,还得靠娘家人出力。


    现下有两件事挂心,一个是和离书签字送官存档,这件事她相信父母愿意为她出力,还有一件,就是为自己寻一个清幽所在自己单住,这件事,她觉得全家人都会反对,就是后宅那几个不相干的姨娘们,也要跳出来嘴碎几句。


    在轿子里想了各种说辞,仍是没有把握。


    轿子进府落地,她弯腰钻出来,娘家久违的空气不比方府好多少。


    父亲还在皇城衙门里,兄长在营房,姐姐嫁在京城南边的张家,她径直去了主院找母亲,说了和离不顺的事。


    母亲收下缺签的和离书,向她保证:“这个不用你担心,叫你爹跟他们交涉,不出这个月底,管叫你脱身。”


    殷闻钰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脱身之后重蹈覆辙,又入了狼坑。


    果不其然,母亲从里间拿出一张纸,展开抚平放到她面前:“看看吧,好的多着呢,这是你父亲甄选的单子,上头都是京城里出色的,你先心里有个数......”


    她不想看,本能地想躲开,母亲却靠过来,把那张单子朝她凑近,她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前缀加人名,有十几列。


    只一眼就心生恐惧,黑色的绝望兜头罩下来,天热午饭没吃几口,这会儿头晕目眩,身体里的能量支撑不住她的壳子,随时要晕过去。


    她随手一推,呻吟道:“娘啊,别给我看啦,头晕要吐啦!”


    她是真的难受,在竹榻上趴了一会儿,感觉好些,才直起身子。


    母亲宽慰她说,你虽是二嫁,然而京城皆知前夫是个不中用的,你身子清清白白,因而不乏求娶者,只要你点头,府里再给你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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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光送出去。


    为什么是送出去,不是留在府里呢?殷闻钰问不出口。


    饭后与母亲告辞,母亲留她:“你的院子前几日就收拾好了,你还回方家做什么?”


    她回方家图清净,找了个蹩脚由头:“这不是和离还没成么?”


    “那方大不是分出去了么?如今做主的是方二,你这如何方便?”


    的确不方便,可方二不会催她看亲,她在自己一方小天地里悠然自得。


    轿子从侧门出府,她扭头回望,心中歉然。


    她担心身份被看穿,她对殷府父母兄姐,也只有一缕淡得看不见的牵系。


    水皮回到皇子府,小主子不在,金钵在书房里不知做什么,对着他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抱出一摞书,又抱出一摞。


    “大内官,过来搭把手,主子爷吩咐整理书房,他回来之前没弄好,咱俩的皮都要小心。”


    水皮听不得他阴阳怪气,这人胸无点墨,任性妄为,总撺掇小主子干些奇怪的事,是个天生的坏种。


    弄得他很是苦恼,制止不了,告状的话......又讨小主子嫌,才告了两回状,他的名字就从超好听的“临波”变成“水皮”了。


    他想把他按在地上用脚踹,一直忍得辛苦。


    太子说,你可以打死他,问题不大。


    事实上,问题很大,还会惹得大主子和小主子兄弟生隙。


    水皮抄着手,倚在廊下柱子上,表情闲闲的:“三殿下分派你的事,休想甩到咱家头上,你自己慢慢干,你要是皮痒,咱家可以替你松松。”


    金钵灵活的眼珠子呆住了:“什么?水公公,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水皮来府里两年,向来温吞谨慎,就算生着气,也会自己吞下去,几天不见,野了?


    “知道,三公主外殿一个倒夜水的小杂碎,某一日撞上去探公主的三皇子,极尽谄媚之能事,恨不得把三皇子靴子上的泥巴舔干净,三皇子心血来潮跟公主要了你,公主都不记得你这号人,更不知道你的名字,随手就给了......”


    “砰”,一本厚册子砸来,水皮闪身,书砸到柱子上。


    “初到三皇子府,你还是个倒夜水擦鞋底的,干了小半年,有一天......”


    金钵弯腰嘶吼:“闭嘴!老子撕了你的嘴!”


    水皮在柱子后探出个脑袋:“你敢?太子都夸我嘴巴有大才,你撕一个试试?”


    这就好比强龙压过地头蛇,金钵再受宠信,也不过是皇子府一个没品级的内侍,水皮在十二监挂了名的,享六品供养。


    金钵眼睛红了,弯腰去捡散在地上的册子,哼哧哼哧喘气,小胸膛起起伏伏,像得了哮症。


    水皮眼里没有半点怜悯,他抄着手在旁边看,他还有浓烈的预感:只要他还在三皇子府,总有一天他和这蹲在地上的小奸宦肉搏一场,就像因血缘关系困在伯府的那对兄弟。


    为着这预感,他决定每日早晚多锻炼一刻钟。


    有句话叫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原本说的是那些名角儿,道理是一样的,他亲眼见到那对兄弟形同仇眦的搏杀,为了在未来的肉搏中做赢家,他必须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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