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静了半刻,秦朝寻那双眼睛盯着她,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她似乎知道答案,却偏要亲自问一问。
路朝的眼睛很灵动,也是因为太清澈,注定是瞒不住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的。一开始秦朝寻便觉得她的精明就与之不符,她若是想得到什么,若没人助力也很难。
抓住秦朝寻作为助力无非是她最好的一个选择。
可她似乎不怎么相信秦朝寻,一开始答应好好回答,这会儿却是保持了沉默。
秦朝寻猜想,如果路朝是给秦琳下药的人,那么她和丽妃绝不会达成合作。
“我知道路大夫能力不错,但是你若想医途顺利,身后必须得有倚仗才好。这宫里能给予你这些的、你能相信的只有我。”
秦朝寻能给的不算诱人,但她如今封了“邵阳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小,再说,她还有一支羽卫,将来的太子或许都会稍逊一筹。
马车内又寂静一刻。
路朝眼睫轻颤,已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择。她平静的笑着看向秦朝寻,问:“殿下要我做什么?”
“我的人被你这一番折腾成了替罪羊,本宫不与你计较这个,你告诉我事情缘由,还有秦琳的毒能否根治?”
“我只是推波助澜,这毒是八公主自己给自己下的。”路朝没必要撒谎,她看着正襟危坐的公主,眼里笑意更深了,“那婢女的茶没有问题,毒是公主提前服下的,选在您生辰那日应该本就想嫁祸于您的。晚些熬药的时候我看出来了,索性在药里加了一味药材,毒性相克能让她体验一下半死的感觉。”
她没从秦朝寻眼里看到半分憎恶,面前的人就是那么面无表情坐着,就当她说的只是寻常琐事。路朝一想这宫里死个人确实不怎么奇怪,不由得苦笑。
“殿下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秦琳与她那个皇兄比起来就没那么会算计,丽妃在宫里向来也是不争不抢的,秦朝寻不太理解她们这么做的用意。
难道是秦硕吗?
她垂下眼睑,有些疲倦,“我已知晓,路大夫只需要帮秦琳解毒,后面的事情本宫来处理。”
马车绕路到了太医院,路朝下了马车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眼中有些迷茫,盯着被吹起的窗帘,问:“八公主想颠倒黑白陷害殿下,难道殿下心里就没有一丝恨意吗?”
“他们会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时间不多了,路大夫,我的婢女能否活着回来就靠你了。”
慎刑司离将军府不远,秦惟策马从教场回府也是与秦硕见过一面。秦硕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即便是盛京他也未正真逛过几回,来慎刑司更是奇怪。
秦惟身后策马的少年眯了眯眼看着跟在秦硕后面被戴上锁拷的绿裙姑娘,问他:“公子,你看那个像不像邵阳殿下身边的侍女?”
别人的事他不关心,但一旦涉及到秦朝寻,秦惟就会发了疯的去查。这不,他前脚回了将军府,后脚探子就把消息带到了。
“公子,是宫里出了些事。昨日八公主中毒倒下,太医诊脉时也说没多大问题,可谁知丽妃娘娘刚喂了药,就发现八公主没了气,昨天晚上就疯了晕过去了。”
说话的少年与秦惟年纪相仿,一身雪清绸缎武袍,腰间悬长剑,身姿颀长,乍一看还有几分桀骜不驯。
秦惟昨日出宫早,但也听说了秦琳中毒的事情。不过太医诊脉都说无碍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没了气呢?
“你这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啊,八公主的侍女咬死是邵阳殿下的侍女在茶里下毒,六皇子今日一早就带着兵去见春宫抓人了。公子也知道,八公主和邵阳殿下之前就有什么过节的,现在宫里就有传言说是邵阳殿下指使侍女下毒,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那群人怎么想的,陛下偏爱邵阳殿下不是很明显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觉得邵阳殿下要做这种事情独揽陛下的宠爱?”
秦惟眼里闪过寒光,有些心不在焉,“我阿姐不是那样的人。让宫里的探子继续监视丽妃的动向,应如是,你随我去慎刑司。”
应如是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佩剑,愣愣问:“啊?公子想我去和六皇子打一架吗?”
“……”秦惟扣紧护腕,横了他一眼,“给你个机会。”
慎刑司的牢房寒气重,正是入夏时节,穿的衣裳薄,刚进来都会觉得森冷。
小春被扣在提审架上,方才用刑太重,这姑娘人都晕了过去,还是什么都不肯招认。用刑的狱卒不敢再动手,哈着腰颤颤问:“殿下,动这私刑毕竟是违了令的,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交代了。”
旁边的人一身绯红官袍,一身杀气。也是听了这狱卒想要临阵脱逃的话,那猩红充血的眼睛立刻转向了他。牢房内静悄悄的,也许是太静,连烛火跳动都能听清楚一二。火光打在秦硕面上,将他衬得更加骇人了。
“交代?那八公主的死又能有谁与本王交代?”
鞭刑用在女子身上极少有人抗得下去的,秦硕不认为秦朝寻身边会有省油的灯,她这个婢子跟了她六年从未离过几次身,他猜她知道秦朝寻不少秘密。
他起身将那杯凉茶泼到小春脸上,架子上的姑娘缓缓转醒,眼神竟也凌厉起来。
“呵,六皇子运筹帷幄,竟然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摸不透吗?”
“大胆贱奴!岂敢无礼!”狱卒一鞭子抽上去,小春闷哼一声,那张脸上的神情竟然和秦朝寻都有几分肖似。
秦硕抬手让狱卒退后,他眼神如鹰一般森冷锐利,冷不丁启口:“本王耐心有限,只问你最后一次。八公主中毒可与秦朝寻有关?”
“公主若是想杀八公主,早在三年前,六皇子看见的就该是八公主的尸体了!”
牢狱外,玄衣少年顿住脚步没再往前。
秦硕眼中明显迟疑了,那犀利的目光收回,淡淡开口:“你说琳儿那次坠崖不是秦朝寻所为?”
女子牙间瘆血,笑得活像乱葬岗里的恶鬼。
“我家殿下做事光明磊落,你们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到她头上的时候怎么就不贯彻你们的公允了?六皇子还记得三年前那红树林里的场景吗?不记得的话……我帮您回忆一下?”
“三年前,七殿下的骑射在京城没有哪个女子可匹敌,那日八公主登门造访要在赛马上较个高下。六皇子当时看到的也不过是有心之人刻意营造的、只给你看的假象罢了!”
三年前,京郊红树林。
彼时天清气爽,秦琳邀着秦朝寻出宫较量。随行的人不多,侍卫被严令禁止进入红树林打扰。
秦朝寻觉得秦琳这做法并不安全,也劝她留几人一起进红树林,也好防止意外。但秦琳并不听劝,反而怀疑秦朝寻。
“姐姐和十二弟再骑射上都是天纵奇才,想来这意外也没那么容易发生的吧?莫不是姐姐这天才之名是冒名顶替?”
“八妹,说话之前要记得三思而后行。”
秦琳并不听她的告诫,翻上马背,目中无人道:“是不是冒名顶替比试一番也就知道了。这红树林姐姐没来过,我就把目标稍微降低一些。这红树林只有西面和南面两个口子,我们方才来的是南入口,里面也有不少野兽什么的,它们喜欢冲出来吓人,不过我们不猎野兽,就绕过他们的追捕到出口就行。”
她说的这些不难,那些野兽只要没有惊扰他们的休息或者对他们产生威胁,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攻击人。
“殿下,这是弓。”
两名婢子分别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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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秦朝寻拿上弓箭也利落的翻身上马。
她们几乎是一同出发,小春有些担心,听得秦琳的侍女说:“我们也走吧,去出口等殿下就是了。”
“……真的不派些侍卫跟上去?”
“担心什么?你们家殿下不是骑射造诣媲美女将吗?不过是赛马而已,还需那么娇贵呢。”
这婢女的口气不小,和秦琳像极了。
进入红树林的秦朝寻很快就看不到秦琳了。她对这里不熟悉,中间多多少少还有些岔路,她这几段也都是凭着感觉来的。
越至深处树林的庇荫越大,这里静悄悄的,秦朝寻勒马轻轻行动,除了这马蹄踏地的声音,还伴随着某种野兽的低吟。
这个野兽似乎跟了她一路。
秦朝寻抽箭拉弓,寻找四周的怪异点。
“吱。”
草丛里一只棕黄的大尾巴家伙冒出来,它看到秦朝寻手里拿可怕的东西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野兽的低吟声越来越近,秦朝寻被那只松鼠搅得分心了一会儿,或许是后背没什么安全感,她猛地回身不带犹豫射出了一箭。
箭入草丛没有任何反应,秦朝寻被好奇促使慢慢靠近草丛,就在她即将剥开草丛的霎那间,那虎从身后横冲过来,险些惊了马。
秦朝寻策马在林子里边寻路,那虎也丝毫没有要放弃追赶的念头。被缠上是件要命的事,她对这里不熟悉,眼看着天也要黑了,若是再追逐下去,其他更危险的家伙被惊动了将会更加棘手。
她勒马停下,那老虎也没那么笨,看到秦朝寻停下,它也在不远处打转。
“蠢东西。”秦朝寻身上的箭不多,她只有六次机会射中野兽的命门。
一箭射出去,老虎慢了一步被刺到了前爪。它长长咆哮,很是愤怒。它那个眸子恶狠狠盯着秦朝寻,毫不顾忌扑了过来。
这家伙敏捷得不逊于人,秦朝寻两只脚若是在地上跑,可能早就被它分着只剩下骨头了。
秦朝寻无法边驱马边放箭,只是在躲开野兽猛扑的第一时间里迅速瞄准放箭。她的箭法的确是京城里无二的,只不过四箭,她射瞎了老虎一只眼睛、瘸了一条前腿。
她完全惹怒了这只猛兽,即使瞎了一只眼睛,这家伙还是能凭着气味寻过来。秦朝寻的手心冒着汗,手里的弓箭都拿着不怎么顺手了。
“吼——”
这头巨兽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惊了秦朝寻的马。
秦朝寻被马反摔,紧要关头她抽下几支箭。可惜她没能驾好箭,那只巨兽扑上来,仿如捉住了鲜甜美味的食物。
野兽的爪子很锋利,正如书中所言,野兽会用爪子磨破猎物的脊梁,等他们不再挣扎就会用锋利的牙开始撕咬,品尝新鲜热血的肉。
对这些畜牲们而言,血恰似使他们兴奋的毒药。
不过它似乎并不打算让秦朝寻死的太轻松,于是它一口下去准备活生生的吃掉她。
“啊——”
林子里的鸟被她这一声都惊飞。秦朝寻神情恍惚,拿着弓和箭的手无意识往那老虎的胸膛上扎过去。
“滋啦。”
猩红的兽血与她的血混迹在一块,她忍着痛继续奋力将箭矢扎的更深。等这巨兽没了意识,秦朝寻翻身,她不解恨,手中的箭矢很顺手,她拔出又扎下,血溅红了她半张脸。
“哈,哈哈……”她这个模样太骇人,又如失心疯。
染了血的半边脸忽有一行清泪滑下,天黑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朝寻拖着这副残躯继续往所谓的“出口”而去。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她吐出一口恶血,“呵,那今日,谁都休想出这红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