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杨雪蚕震惊地看向晏昭野,“那段录音是你自导自演的?”
“不是,”晏昭野否认了,“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但最终事态的发展倒是正合我意。杨教授正是通过这个的暗号找到了我们,与我们建立了联系。”
杨雪蚕呼吸一滞:“你……”
“严谨来说,”晏昭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去年并非我们主动联系杨教授,而是杨教授联系我们。”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们无法直接与他接触。而杨教授当时也因为自身处境和心理状态,不敢贸然寻找我们。所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布下这个看似荒唐的局。”
“万幸杨教授听懂了录音的弦外之音,成功与我们接上了头,也顺利加入了普罗米修斯项目。”
他脚下一给力,带着旋转椅远离了门口,把手机还给杨雪蚕:“我知道杨医生看不上我的臭钱。‘封口费’我用这个真相来换,不知道够不够分量?”
刚才还语速飞快的杨雪蚕早没了骂人的气焰,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全网都认定晏昭野狂妄自大,羞辱联邦之盾,就连顾凛序本人当时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谁又能想到,这背后原来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无法言说的暗号传递?
而这个年轻的Enigma,居然就生生忍下了所有的污名与骂声。
杨雪蚕不敢想,那段被千夫所指、全网唾弃的日子,晏昭野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封口费啊,”晏昭野脸上又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条件就是你不要告诉顾凛序,那支抑制剂的真实成分是什么。”
“为什么?”杨雪蚕不解,“他迟早会知道的。”
晏昭野收了笑容,再开口时,语气很是认真,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因为我不想通过一个标记,让顾凛序被迫与我绑定一段关系,我希望他在知晓这一切之前先爱上我。”
没办法,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晏昭野的预料。静默剂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内心深处对顾凛序那份隐秘的渴望不由分说地推到了台前,打乱了他原本的追人计划。
“那可是顾凛序,是联邦之盾,”杨雪蚕喃喃道,“他那样的人,真的会去爱一个人吗?”
“不知道。但我想试一试,”晏昭野实话实说,“万一……我就是那个‘万一’呢?”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杨雪蚕低头看着那支尾端刻着太阳徽记的试管,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既危险又滚烫的真心。
“我接受你的封口费了,”她将试管递还给晏昭野,“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顾凛序。”
“谢了,”晏昭野接过试管,妥善收好,“那我这就滚了。”
就在他手触到门把时,杨雪蚕忽然出声叫住他:“晏昭野。”
“怎么了?”他回头问道。
杨雪蚕看着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后半句话在唇边辗转片刻,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想起了父亲加入“普罗米修斯”项目后那段封闭的日子。起初,她和母亲日夜悬心,生怕父亲承受不住之前的心理压力。
直到第一次接到在严密监听下的通话许可,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她那颗高悬的心这才落下,激动到眼泪都流了下来。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强颜欢笑的勉强,反而透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舒畅。
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讲食堂的饭菜多么合胃口,讲项目组氛围如何专业又融洽,讲上级如何专门派了心理专家疏导他,更如何全力保护他在Z国险些被侵占的研究成果,并正面向Z国施压,追究其非法软禁的责任。
父亲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联邦的信任与归属感。听着他重焕活力的声音,杨雪蚕这个当女儿的,心里自然是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分享完近期生活,父亲不无感慨地对她说:“现在的联邦安全司,和几十年前我们那会儿真是大不一样了。不再是几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喽,来了好多年轻的主力军,一个个朝气蓬勃的,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比你还小好几岁呢。”
杨雪蚕顺着他的话应和:“是嘛。”
比她还小好几岁?就能进入联邦生物安全司的核心项目?这得是何等的人才,在学生时代得跳多少级?
“那可不,”父亲的语气中带着赞赏,“我跟你说,这小伙子个子高,长得帅,性格也好,阳光开朗,各方面都挺合适的。要不是他在安全司身份特殊,我都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呢。”
“爸!我都说了我不考虑结婚,你怎么又来了?”杨雪蚕擦掉脸上激动的泪水,故意板起脸,“再提我真跟你急了啊!”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父亲笑着告饶,随即语气渐渐深沉,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殷切期望。
“真好啊,八、九点钟的太阳将自己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联邦的明天。有这样的后继者在,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当时的杨雪蚕还不理解父亲的话,什么叫各方面条件都合适?自己是Alpha,难不成那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小伙子是Omega?
直到今天她才想到一种可能——这个小伙子好像不是Omega,似乎是Enigma。
晏昭野脚步一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回过头,将食指抵在唇边:“秘密。”
然后,他轻轻掩上了门。
***
杨雪蚕整理好心情,迎接顾凛序十点钟的到来:“顾队,左胳膊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顾凛序挽起袖子,露出肤色冷白的小臂。
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原本骇人的紫红色淤痕已褪成淡淡的青黄色。
杨雪蚕给他涂抹活血化瘀的药膏,习惯性地叮嘱:“运动的时候多加注意,这几天不要用左手提重物,每天热敷……”
“嗯,知道了。”她的医嘱念叨太多次,顾凛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属于某个Enigma的威士忌信息素残留:“晏昭野来过?”
“对,刚走,”杨雪蚕扔掉棉签,“他把那支抑制剂要回去了。”
经过晏昭野刚才那一番“洗礼”,她现在看顾凛序的眼神都变了味。
这要是放在几小时前,打死她也想象不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想把联邦之盾给压了。
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趁人之危,在易感期用那种方式占尽了顾凛序便宜。
此刻就算有人冲进来,告诉她地球明天就要爆炸,她都会深信不疑。
大变态!死变态!居心不良!她内心疯狂吐槽道。
“怎么了?”顾凛序被她那像在看什么易碎珍品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是不是晏昭野又干什么了,把你气着了?”
他误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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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晏昭野那股没脸没皮的劲儿惹恼了杨雪蚕。
杨雪蚕:“呃……”
何止是气着了,简直气得她血压飙升。
不过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地骂过人了,说实话还挺爽?
顾凛序见她语塞,以为自己说准了,便打了个圆场:“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做事有时候没个分寸,但其实……”
“没有,我们没吵,反而一见如故,像是失散多年的好知己,真的,”杨雪蚕违心地替那个“死变态”说起了好话,“晏昭野刚才过来……主要是来关心你的胳膊恢复得怎么样。”
“他问得可详细了,恨不得把你每天抬胳膊几次、角度多大都搞清楚,还反复叮嘱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千万别留疤。他说呃……他说让我缺什么尽管提,他有的是钱。”
她在心里疯狂翻白眼:是啊,心疼,心疼顾凛序的胳膊影响他标记的动作是吧,死变态!
算了……杨雪蚕又默默把这些话撤回。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晏昭野是自己老爸的恩人,这么在背后骂人家不好。
下回再见到他,自己当面骂出来就是了。
顾凛序听到“我有的是钱”这种典型的晏昭野风格发言,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杨雪蚕察觉到他今天情绪似乎比往日要轻松些,便顺着问道:“顾队,看你的心情不错,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那倒没有,”顾凛序的语气平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是我爸。他昨天联系我,说下周会回联邦一趟,闲下来会抽空过来看看我。”
这个消息是昨天他在办公室换常服时收到的,之后心底那点喜悦就一直持续着。
杨雪蚕也由衷地为他高兴:“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顾廷敬上将常年驻守联邦的境外要地,一年到头也难能回来一次,父子两个聚少离多。
如今顾廷敬上将能回联邦,这无疑是个值得开心的好消息。
顾凛序不习惯过多表露私人情绪,便又绕回晏昭野身上:“如果晏昭野哪里做得过分,惹你生气了,不用忍着,随时来告诉我就好,该管束的时候我不会纵容。”
杨雪蚕内心沧桑感慨:就怕到时候您自己管束不住啊,顾队。
不过她虽然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本正经道:“知道啦。不过我也得说,要是晏昭野哪天惹着你了,你也别客气,该动手就动手。我算看出来了,他那个人啊,就是欠收拾!”
顾凛序带着点戏谑看她:“你刚才不还说和他一见如故,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怎么给出这么个评价?”
“这不矛盾啊!”杨雪蚕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这种性格的友谊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了,我答应晏昭野的邀请了,过几天会以个人身份参与穹星生物那个静默剂中和剂的研发项目,回头我会向特调局补一份说明。”
“好,”顾凛序点了点头,“那我目前的情况,是以后每个易感期都必须依赖这种特定抑制剂吗?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换用其他常规抑制剂?”
“呃,先继续用着这个吧,最保险。具体要多久,还需要看你后续的身体指标和恢复情况来定。因为这个抑制剂并不能彻底消除你体内的静默剂……”杨雪蚕支支吾吾地没能把话说完。
她最后索性一挥手:“哎呀你现在先不用囤其他抑制剂了,下次易感期到了,直接找晏昭野就行。”
顾凛序虽然没太听明白,但还是应了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