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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近在咫尺A

作者:吊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渐鸿笃定的担保和李小姐发自内心的证词,如同两道余音,整日下午都在顾凛序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处理公务的间隙,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到晏昭野的身上。


    晏昭野这个人太复杂了,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却像一团迷雾,让他难以看透。


    他想起自己最初对晏昭野的定位:一个被家族宠坏、行事张扬、需要被引导回正途的纨绔子弟。


    可随着接触渐深,这个印象被一次次推翻。在穹星生物的实验室里,那个谈起专业领域时眼神专注的晏昭野,与“纨绔”二字毫不沾边。


    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是晏昭野对待他的方式。他原本是抱着“引导迷途青年”的心态去面对晏昭野,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在邪路上。


    非但如此,晏昭野还因为去年那段被曲解的录音,对他怀有一种极深的内疚感,这份愧疚又进一步演化成近乎执拗的靠近和依赖。


    有些黏人,顾凛序给出了一个主观的评价。


    比如那天在车上,仅仅因为自己一句客观的“不想管你”,就能让他委屈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说出“你不能不管我”这种话。


    哪怕是争吵后,他被自己明确命令“别跟着”,那双眼睛里涌上的被抛弃般的无助和慌乱也十分灼人。


    这种直白、热烈、不管不顾的依赖和靠近,是顾凛序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验过的。


    他习惯于下属的敬畏、同僚的公事公办、亦或是外界的仰慕,这些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唯独晏昭野,像一团不请自来的火,硬是要闯进他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正在留下无法忽视的痕迹。


    ……麻烦了。


    自己今后该怎么面对晏昭野?


    这个问题在顾凛序脑海里盘旋,直到下班了也没想出答案。


    他索性不回去了。连日忙碌,今天难得清闲下来,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来清空思绪。


    特调局负一层设有专用的训练场,此时已到下班的时间,空旷的训练场内寂静无声,只有顾凛序的脚步声在回荡。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便没有打开全部灯光,只点亮了拳击区域的那几盏灯。


    顾凛序戴上训练手套,对着沉重的沙袋出拳,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全身心投入,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驱散脑中的纷乱。


    就在他一记重拳击中沙袋,沙袋剧烈晃动之时,他敏锐感知到身后极细微的动静——


    有人。


    而且已经靠得非常近。


    特调局不会有人像这样不打招呼直接靠过来,所以顾凛序没必要和对方客气。他眼神一凛,身体反应快于思考,一记迅猛的肘击向后方顶去,同时脚下步伐变换,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的攻击被对方格挡开。借着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居然是晏昭野。


    “你怎么进来的?”顾凛序收回手,语气带着讶异。


    负一楼需要特定权限的门禁卡,晏昭野按理说是进不来的。


    晏昭野站在光影交界处,他的眼神不再是分别时那种带着点委屈的模样,而是沉静、专注,像是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卡:“张局把他的卡借我了,他说你在这里。”


    顾凛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动手解训练手套的粘扣。


    晏昭野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比试比试?”


    顾凛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认真的,”晏昭野又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种。你不用给我放水,把我打死了也不用你赔。”


    顾凛序将刚刚解开一半的手套缠紧,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同时行动了。


    晏昭野率先发起攻击,一记侧踢直扫顾凛序腰侧,速度快得惊人。顾凛序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格挡,左手迅如闪电地探出,直取对方咽喉。晏昭野反应极快,矮身躲过,手刀劈向顾凛序肋骨空档。


    一时间,训练场内只剩下拳脚相交的沉闷声响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真正交手后,顾凛序能够断定,晏昭野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简洁且目的明确,每一击都冲着制伏对手的关键点而去。


    这绝不是普通格斗爱好者的水平,而是经历过系统的专业训练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意识,其扎实程度完全不逊于联邦军校的一些好手。


    两人你来我往,竟一时难分高下,是真正的旗鼓相当。


    在一次激烈的近身缠斗中,顾凛序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肩微沉。


    晏昭野果然中计,右手探了出来,眼看就要精准地扣住顾凛序受过伤的左臂关节——这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擒拿点。


    但晏昭野马上想起顾凛序左臂有伤。于是电光火石间,他硬生生止住了原本的动作,手腕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强行扭转,化扣为推,改变了发力的方向。


    这仓促的变招在高速对抗中带来了瞬间的失衡。本来顾凛序想等晏昭野中计后,自己借力反击,却因为对方的突然收力而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两人力道交错、收放不及之下,晏昭野借着前冲和扭转的惯性,身体猛地前压,将顾凛序抵在了训练场的墙壁上。


    晏昭野的右手因为强行变向,最终没能扣住手臂,而是越过肩膀,小臂横亘在了顾凛序的颈前。


    他虽然没有用力,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另一只手则撑在顾凛序耳侧的墙面上。


    整个动作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晏昭野临时收手到两个人以这样一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定格,不过一两秒钟。


    顾凛序将他们方才的交手在脑中回放了一遍,明白了晏昭野那突兀的变招所为何故。


    他不认同地说:“我左胳膊没事。你都说了不放水,就不要顾忌这些。难道在战场上,你也会因为对手的胳膊有伤就改变战术吗?”


    然而晏昭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攫住了。


    ——他们此刻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顾凛序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下颌,感受到他薄荷味的信息素弥漫在自己的鼻尖。


    但这些都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顾凛序在抬眼看自己。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平视,更非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因身高和姿势的差异,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自下而上地抬眼看他。


    这个视角对晏昭野而言,是全新的,冲击性的。


    他过去认知里的顾凛序,来自于新闻照片或是偶尔的远观。那些图片或视频里的联邦之盾,总是带着或俯视或平视的威严眼神,冷静、高不可攀,周身笼罩着位高权重的气场。


    即便在两人相识后,由于他们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所以顾凛序也维持着那种平视。


    唯有此刻,在这被逼至墙角的狭小空间里,随着物理距离的拉近,迫使那双眼睛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向他。


    晏昭野第一次发现,顾凛序的眼睛瞳色很浅,类似清透的琥珀色,像是上好的蜜糖。


    而当他这样抬眼看人时,眼中惯有的冷冽和锐利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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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角度柔化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竟透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软感,让晏昭野不由自主地想沉溺其中。


    晏昭野忽然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帖子,一些铲屎官分享生活趣事:


    当自家猫主子看起来一脸“凶相”时,只要在它的脑袋下面放一面镜子,从镜中反射的角度看,就会发现猫主子的眼睛实际上圆溜溜的,根本不像在生气,只是视角造成的错觉。


    晏昭野想,顾凛序或许也是如此。


    只是与那些猫主子的角度正好相反,他俯视众生时的眼神,与此刻仰视着自己的眼神,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此时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找不见半分联邦之盾的冷硬与疏离,仰头的姿势奇异地淡化了顾凛序惯有的压迫感,致使他变得很……


    无辜?可怜?


    晏昭野觉得这些形容词放在这里都不合适,但他暂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好漂亮的眼睛。


    唯有这个最合适的形容窜入晏昭野的脑海,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顾凛序的眼睛怎么能这么漂亮?他之前居然从来没有发觉。


    他想看这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因他而蒙上失控的水光,想看着那浅色的瞳仁被激烈的情绪染红,眼尾泛起秾丽的艳色。


    晏昭野承认,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恶劣。


    这可不能怪我,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要怪就怪这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环境的边界,将他们紧贴的身影圈禁在狭小的空间里。


    还要怪这个过于亲近的、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让他滋生了无数暧昧且危险的念头,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怎么办,好想好想好想。


    这份渴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晏昭野,”顾凛序的声音打散了他旖旎的幻想,“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晏昭野猛然回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威士忌气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将他们紧密地包裹其中。


    顾凛序心下不悦。刚才偷袭和比试的时候,这个人明明都将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偏偏在他被压制在墙上、处于下风的此刻,信息素却汹涌而出。


    怎么?是看见自己这副落败的姿态,让他找到了优越感,忍不住用信息素来彰显胜利,进行无声的挑衅?


    啧,什么人呐。


    一时处于下风并不可怕,顾凛序厌恶的是晏昭野这种带着意味的、居高临下的信息素压制。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晏昭野的威士忌信息素反应异常。


    之前在云顶之上他就感觉到了,晏昭野的气息不似其他Alpha信息素那般,会让他引发对抗本能,反而让他有种微醺的错觉,头脑会发晕。


    可他明明是千杯不醉的酒量,过去在各类应酬宴会上,自己在酒量这方面至今还未遇到过对手。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不喝威士忌?顾凛序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威士忌这种酒,口感浓烈醇厚,带着独特的烟熏和橡木风味,通常更受追求品鉴和情调的人青睐,在需要快速达成目的的公务应酬场合并不常见。


    不过他私下里倒是滴酒不沾。还记得当初家里装修设计厨房时,他没有采用他人的意见,而是果断舍弃了酒柜。因为他明知用不上,又何必浪费空间和金钱?


    他还无法将这份头脑发晕的不适归咎于晏昭野,毕竟威士忌信息素是天生的,也不是晏昭野可以选择的。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要求对方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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