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同事们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干活。
杨春雪和张劲峰负责守夜,睡得晚,他们两个还在睡着,估计要午饭时间才起来。
贾八也回去补回笼觉了。
张挽卿感觉有点困,但她难得找到了线索,不想浪费时间,还是决定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饱腹感会让人想睡觉,她便没吃早饭,直接喝了一罐咖啡,拿起手机和充电宝,跟着大家一起来到湖滩,记录造船的过程。
有人注意到她,还好奇地问:“诶?张挽卿,为什么要在旁边录像啊?”
由于张挽卿在公司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再加上她年纪也不大,大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敬称,干脆直接叫名字了。
张挽卿的回答是:“咱们这样的经历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现在把咱们孤岛求生的过程记录下来,等出去以后,剪成视频发到网上,咱们就都火了!万一大家一起成为网红,下半辈子可以直接躺平了!”
“而且就算是没火,这个视频也是咱们被困孤岛的证据,将来出去了也有利于维权。”
大家都觉得非常有道理,甚至还有两个人自告奋勇帮着她一起录,以免漏掉什么盲区。
而且做饭小组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里,那边也缺一个录像的。
结果就是,张挽卿本来只是打算记录下来消失的员工是怎么消失的,在众人的参与下,硬生生地变成了野生综艺录制现场。
张挽卿:“……”
也行吧,人多力量大,她一个人记录,还真未必能把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大家一起录,确实会更加全面一点。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消失的人并不会消失在录像中,那么所有人都看到这份录像,可能会造成恐慌。
任务从登岛当天晚上八点开始,今天是登岛后第二天,后面还有五天。如果在今天就造成大面积恐慌,肯定不利于团结。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录完像以后,让负责录像的人把手机交到她这边。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人们心甘情愿把手机交上来呢?
不能用强制手段,太过强硬的措施一定会激起人们的逆反心理,就算她力大无穷,也无法压得住所有人。人们一旦对她有了防备,一致对抗她,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
要使用一个温和的手段,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人们觉得有道理,心甘情愿把手机交上来。
张挽卿想了想,问:“你们现在手机还有多少电?”
主动站出来想要参与录像的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洛三三、成思思、蒋乌乌和沈柳柳。
酒店断了电,大家的手机都是快两天没充电,手机剩余电量最多的人是洛三三,她的手机也只剩下了46%的电。
张挽卿说:“既然要录像,设备不能少,还要保证电量充足。这样吧,反正手机也不能用,我等会儿统一把充电宝和手机收过来,每天录完视频,就把手机交到我这里来充电。”
“当然,其他人想拍照记录也可以随意,但是充电的话还是集中起来充。特殊时期,我们把资源集中到一起,尽量让每一个人都能分摊到,让每个人的手机都能保持有电。”
没有网,手机玩不成,也就是拍照录像用,所以大家都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
何况出来团建,其实80%以上人都带了充电宝,充电宝也不算稀缺资源。
张挽卿将大家的手机和充电宝都收了上来,把几台剩余电量比较多的手机分给四个负责录像的人,并叮嘱他们,让他们午休时间一到,就赶紧过来给手机充电。
趁着手机充电的时候,她会进行点名,确认好哪些人员已经消失,然后把手机录像中出现消失人员的部分剪掉,这样就可以避免被人发现有人消失。
午休时间到,张挽卿按照计划收手机、点名、检查视频。
上午没有人消失。
趁着大家都在睡觉,她戴上耳机,把视频都看了一遍,今天上午没有人回房间。
越来越多的证据都指向她的猜测,消失的关键确实是房间的镜子。
下午,张挽卿将充好电的手机还给四人,让他们继续拍摄。
晚上,手机电量耗尽,负责拍摄的四人将手机交到她这里充电。
张挽卿依旧是那套流程,点名、检查视频。
她不脸盲,甚至可以说对人的样貌极其敏感,因此她已经认住了参与团建的所有人。
下午消失了六个人,万分庆幸,这六个人只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当中,并没有消失在视频里。
张挽卿通过视频清楚地看到,在下午的时候,大家一起造船,造到一半,一个姐姐的眼睛里进了沙子,就赶紧回房间用水冲洗。
有了这个姐姐带头,立马又有三女两男也提出想回房间上厕所,顺便换件干净的衣服。
这六个人前后回到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没错,这些人确实是消失在了房间里。
看完视频,张挽卿可以说是抓心挠肝,真的好想知道这几个人回房间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可是晚上独自一个人回房间,确实是太危险了。
等明天吧,明天她录像的时候重点跟进回房间的人,这样就能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避免他们的消失。
时间来到第三天,张挽卿连续两天后半夜就起来守夜,睡眠时间只有四个小时,今天起来之后,精神明显有些萎靡。
她想强撑着去记录一下有哪些人回了房间,可是她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来拿手机的四人看到她状态不好,慰问了几句,让她多睡会儿。
张挽卿自己倒也想多睡一会儿,但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对于整个任务也只抓住了一点头绪而已。
很急,不能睡。
可是她真的觉得脑袋好沉啊,身体也很沉,根本就起不来。
好想继续睡……
洛三三说:“张挽卿,那手机我们就拿走去录像了啊。”
张挽卿点了下头:“好。”
四人刚转身,她又赶紧坐起来:“等等!”
洛三三回头:“怎么了?”
张挽卿想了想,昨天视频里消失的人出现的地方她都已经剪切掉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又躺了回去:“没什么,中午录完视频,记得来我这儿给手机充电啊,不然下午用不了了。”
洛三三笑了笑:“好,知道了。你比我要小七岁呢,做事这么沉稳,真佩服。”
张挽卿保持微笑,心想:倒也不是多么沉稳,主要是怕你们发现有人消失,把你们给吓坏了,到时候更麻烦。
张挽卿目送那四个人离开,脑袋里还想着别睡,别睡,赶紧起来干活,眼皮却越来越沉。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来到了……自己的童年。
张挽卿一直都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绝对算是命运悲惨的一员。
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因病去世,父亲将她带到六岁,很快也因为车祸去世了。
之后她就寄养在小姑家里。
小姑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温和的外表,平时对她也很好,对待她几乎跟对待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只是小姑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重到几乎像一个疯子。
记得中学的时候,她出去玩,忘记把家门反锁,结果在出去玩的路上,小姑给她打电话,一个劲儿地问她:“为什么不反锁门?住在别人的家里怎么能这样不守规矩!”
那个时候她对‘住在亲戚家’这件事已经有了概念,这事确实是她做错了,所以她赶紧给小姑道歉,并告诉小姑:“小姑,我才刚出来半个小时,应该没什么事。而且门虽然没有反锁,但是也关上了,应该不会有人进来的。我是因为不知道这个门要怎么锁,它锁起来有点复杂才没锁。你别担心,我现在立马就回去。”
打完电话之后,她就赶紧往回家走,结果才刚走了两个路口,小姑就又来了新的电话。
电话里,小姑温声细语地跟她说:“没关系叁叁,不用回来了,跟你的小朋友继续玩吧,家里没什么事了。”
她愣了一下:“啊?”
小姑继续说:“真的没事,我已经回来了,家里好好的,你继续玩吧。”
小姑的态度一点问题都没有,也非常温柔,她便真的觉得没什么事,继续在外面玩了。
玩到大概晚上九点,她回了家,她还犹豫要不要道歉,结果小姑笑眯眯端来了一盘水果,问她要不要吃。
小姑这么温柔,她便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了,小姑也彻底原谅她了。
她坐在沙发上,吃了两个山竹,对小姑说:“小姑,那个门你再给我演示一遍,我之后出门一定会记得锁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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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给她演示了一遍门怎么锁。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她有睡懒觉的习惯,便睡到了上午九点。
正在睡梦中,她突然听到小姑在洗手间碎碎念:“就知道撒谎骗我!跟你那个爸一个德行!谎话连篇的小贱人!我让你住在我家,给你吃饭,结果你就这么对我!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长大了不知道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谁知道昨天跟什么人出去玩了!哪天去卖了屁/股都不知道!”
少女时期的张挽卿不知道这番话是在骂谁,但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跟小姑说句话,小姑突然就开始砸东西。
小姑手里还洗着衣服,盆和衣服一起被砸到了地上,水流了一地,小姑就地坐在水里,开始嚎啕大哭。
张挽卿赶紧来到洗手间,不知所措:“小姑,怎么了?”
小姑一边哭一边喊:“为什么要撒谎骗我!放狗屁!你他妈的放狗屁!什么昨天就出去了半个小时,你五点半给我发消息说你要出去,我六点二十才给你打电话,你放狗屁就出去了半个小时!”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啊!为什么要撒谎骗我!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妈妈,我的命好苦啊!为什么都这么对我!为什么都这么对我!”
原来小姑骂的人是她。
她赶紧解释:“我、我说我出去了半个小时,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我自己感觉自己没出去多久,随便估计的。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小姑,对不起,我以后出去一定会锁门了。”
小姑还是不满意,起来把整个家砸了个遍,砸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安静下来。
少女时期的张挽卿就站在角落里,默默哭了一个小时。
后来,小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又恢复了温声细语的模样,对她说:“叁叁,回去睡觉吧,饭还没做好呢。”
她怕极了,小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赶紧回了房间。
可是她根本睡不着。
那年她十三岁,上初一,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那是小姑家,不是她家。
她寄人篱下,要守别人家的规矩,不能出一点差错。只要有一点差错,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正好那个时候她刚刚认识了隗问夏,她害怕待在家里,就总爱跟着隗问夏一起出去玩。
隗问夏家的情况也很复杂,父母双双离婚,把她丢下不管,不过隗问夏比她强的地方是有钱。
那个时候还小,也不知道钱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她们两个没有家的可怜小孩可以经常待在一起玩,逃避家庭。
其实后来,类似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
比如,有同学来家里找她,小姑就说家里丢了钱,是她同学偷的——可是她的同学根本就没有进过家门。
还比如,她不愿意把大学志愿填在本地,小姑就说在她房间里找到了日记,日记上写的内容全都是她在诅咒小姑。
小姑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因为这件事来指责她,可她根本没有写过日记。
张挽卿一个月的工资有八千,虽说在青平市,住房子确实非常贵,但也不至于拮据到她这个地步。
是因为她小的时候受过小姑的照顾,但她不想再受到小姑的绑架,所以每个月她都会给小姨打两千块钱,尽量小时候在小姑这里用的钱都还给她。
“张挽卿,张挽卿,可以吃饭了。”
“张挽卿,我们来给手机充电了。”
“张挽卿……”
张挽卿睁开眼,看到有好几个人聚在自己跟前,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哦,对,现在已经是2025年了,她也已经25岁了。
她甚至还改了名字,不叫张叁,而是叫张挽卿。
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寄养在小姑家的时候了。
张挽卿撑起上半身,她还记得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有人消失的事,赶紧接过手机,当着大家的面给手机充电:“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杨春雪在一边说,“可以吃饭了,你先起来吃饭吧。”
张挽卿试着坐起来,可她感觉自己睡了一觉以后头更沉了,骨头也很酸。
杨春雪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不太好。”
张挽卿轻轻摇了下头:“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乏。”
杨春雪摸了下她的额头,哎呀一声,担忧道:“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