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高晒,暖风徐徐。
扶月界各个世家门派正紧锣密鼓,为即将到来的星槎渡海宴做准备。
丹药法宝,符箓阵盘,战斗灵宠,强力外援。
买买买。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太初秘境里多一分胜算,抢到一个珍贵的参战名额,就是耗费再多人力物力,也不足为惜。
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中,陆续有人发现了西南天际的异变。
如洗碧空正在被深渊一样的黑暗快速吞噬。
刚刚还嚣张炙烤大地的烈日,此时已经化作一轮殷红血月,寂静高悬。
风止,声消。
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不可名状的恐怖在蔓延。
魔气无声翻滚,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扶月界被瓦解只在某人一念间。
见过当年那场碾压式道魔大战的修士,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畏惧刻在骨子里。
所有人小心翼翼,甚至忘了呼吸。
是哪个不开眼的好日子过腻味了,居然狗胆包天,招惹那位?
要知道,魔渊的渊是谢渊的渊,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他在,魔渊在。
所有魔尊自愿追随他,所有魔物主动效忠他。
别人化神大圆满要拼了命才能够到,他化神大圆满,是因为境界只有这么高。
而最骇人的是,他此次现身大家才惊觉,就算同为化神境界,在他的威压下,其他人竟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只想臣服。
**
即墨家荷池水榭内,水榭碎成渣。
以族长即墨成仁为首,一群族人和客人站在泥地里,踩着残荷紧张望天。
太可怕了。
明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没降临,他们的额头已经冷汗涔涔,他们的双腿已经颤抖发软。
这就是那位,某日醒来心情不错,于是一路踏平修仙界,一个人干翻一整个道门,最后什么都没看上,随意拟个道魔互市合约按头一众掌门签的,魔祖大人?
何其可笑。
说的是他们自己,何其可笑,不久前居然能将饕餮误认作魔祖的本体。
饕餮给人的感觉是凶悍,是强大。
魔祖却是……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想出,要如何描述那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方圆百里倏尔静止。
这里的时空被冻结了。
即墨瑜用尽全力甩下的鞭子,此时弯曲如蛇,诡异地停在半空。
鞭子尖端到莫闲云的眼,仅剩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这个便宜二叔父是真的想让她死。
莫闲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一切。
即墨含烟满脸嫉恨,一滴眼泪半挂在睫毛上,张嘴咬着余惊尘的手臂,门牙缝里有一丝可疑的绿。
大厨房中午肯定又做茴香包子了。
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味儿,为此还被即墨含烟他们欺负,往她嘴里硬塞茴香。
后来她还不爱吃云片糕,不爱吃金银麻花,不爱吃糖醋鱼,不爱吃麻辣虾……
再后来她就真的不爱吃了。
吃太多,看见甚至想吐。
其实她那些兄弟姐妹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坏点没关系,他们的蠢弥补了这个不足。
时空解冻。
即墨含烟的尖叫质问声,余惊尘的无奈安抚声,即墨璟的咒骂声,族长的喝止声。
全都在醒神鞭的破空声中戛然而止。
啪一声。
即墨瑜挥出的鞭子抽在他自己左半身上,他下意识抬手挡,一条手臂顷刻间碎成粉末。
堂堂元后修士,眨眼间成了废人。
再配上没反应过来,还在旁边跳脚大骂的即墨璟,兄弟俩就好像过儿和他的雕。
这才是真正的上家法。
可太恶毒了,莫闲云憋笑憋到内伤,不得不努力做出弱不禁风的娇花状,维持住人设。
下一秒,谢渊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前,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身姿挺拔,目光淡漠,没了硫磺泉的热气,他周身沉凝着万载寒凉。
这是莫闲云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第三次见他。
上辈子第一次见,他们是战场上的敌对方,她卷到吐血也没卷过,死里逃生前骂他是天生的做任务圣体。
这辈子第二次见,她被献祭后掉在他身上,娇滴滴喊夫君,他也真成了她的外置肝。
今日再见,她莫名有些感动。
她现在是真的敢动了。
这半天趴得累,要不是气氛不对,她恨不得当场给他们扭个秧歌。
“夫君~~”
这一嗓子的含金量,谁懂?
满满的,全都是爱啊!对生命的热爱!
谢垂眸看她,久久沉默。
按他本意,挥挥手将这里夷为平地,把人带走就好。
无奈识海里那系统在发癫。
“啊啊啊,不能杀,把这些女人和她们的夫君都杀了,你卷谁去?任务还做不做,老婆还宠不宠?
“快快快,宿主她夫君,新任务来了!
“余惊尘刚刚凑在即墨含烟耳边,喊她卿卿吾爱。好甜好肉麻,咱不能输,说什么也得卷回去!”
这是第一次,谢渊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他并非无所不能。
这世间真有能难倒他的事,比如此刻。
说句话,好难。
“宿主她夫君,你倒是喊啊,要极致的甜蜜,极致的肉麻,只是喊一声而已,你还在迟疑什么?
“天呐太可怕了,堂堂魔祖,杀人不眨眼的谢大魔头,被一句普普通通的夫妻爱称难住啦?
“哎,实在不行就算了,这个任务也不是非做不可,也就是我宿主,你老婆,被人比下去,丢点面子少些尊严而已。
“我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夫君喊不出口,有些事是这样的,不行就是不行。
“不会吧不会吧,宿主她夫君,你不是真不行吧?”
谢渊:“?”
他深呼吸,按下想弄死所有人,包括他识海里这玩意儿的烦躁,轻扯唇角。
终于,这个让扶月界全体道门进入备战状态,主要是准备逃命路线的男人,说出了他在撕裂时空先一步降临后的第一句话。
那一刻,连花花草草都卑微伏地,敛去呼吸,恭敬聆听。
他说:“闲云我宝,你觉得,我行吗?”
莫闲云差点把嘴里嚼烂的莲子喷他一脸。
谢渊我肝,你被鬼上身啦?
她捂着嘴闷声咳嗽半天,终于缓过劲,眼底涌现浓浓的崇拜,柔声道:“夫君,你天下第一行,在你面前,所有人全都不行。”
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这,是他们可以活着听的吗?
上一秒是源自骨血的恐惧,这一秒是发自内心的懵逼。
这个口称“闲云我宝”的男人,真的是那位,就是那位,当年差点把扶月界玩成丧葬风的那位?
怪不得他们自家的女儿,环肥燕瘦,高冷热情,献祭了多少个都不行。
这位喜欢的,竟是最最普通的凡女。
即墨家大房的这个孤女,真是好福气,好运道,让人羡慕得好想哭啊!
当然,也不乏个别人心思浮动,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魔祖强大,无可争议,但娶了一个凡女的魔祖,还那么强大吗?
有了莫闲云这个软肋,未来很多事是不是只要拿捏住她,魔祖就会有顾虑,甚至步步妥协?
区区凡女,控制她易如反掌。
就看她是不是足够聪明,足够好运,能一直得魔祖宠爱,体现出她仅有的价值了。
即墨瑾夫妇果然不凡,人都失踪了,还给道修留下这么大一个宝贝。
那厢。
即墨含烟冷静下来,松开嘴,看着印在余惊尘胳膊上的一排牙印,心中懊恼。
她怎么傻了,跟自己夫君闹起来。
这本就是她硬抢来的姻缘,他心思不在自己这里情有可原,并不怪他。
她要比当初的即墨闲云更温柔更体贴,比她做得更多更好,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才行。
这何尝不是一条独属于她的飞升大道?
想通这点,又听到余惊尘情急下喊的那声“卿卿吾爱”,再大的委屈也没了。
魔祖何许人也?
第一次见凡女,长得也确实有几分姿色,图个一时新鲜也是有的。
待新鲜劲过去,焉知她的好堂姐不会被丢去喂饕餮?
想到这男人杀穿太初战场的狠戾手段,死在他手里的天之骄子不知凡几,即墨含烟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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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又畏惧。
也就她堂姐,没什么见识,才敢和普通人家的妻子那样朝魔祖撒娇了。
──她居然能跟魔祖撒娇,凭什么,气死了啊啊啊!
察觉自己心态再度不稳,即墨含烟不敢往魔祖那边看,连她爹断了一臂都顾不上关心。
好在没人怪她,毕竟她爹自己血流如注,眼神里却满是卑微,始终不敢吭一声。
她爹的爹更夸张,对次子断的是手臂而不是脖子,由衷地感到庆幸,看向魔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献祭成功的好处了。
族长心道,否则一个照面,扶月界已无即墨一族。
长房的这个孙女很好,今日让他刮目相看。
虽是凡人,虽为孤女,对付男人倒是很有两把刷子。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
再看不久前还暗示即墨家根基浅,与他唇枪舌剑寸步不让那几位老友,此刻一个个和他一样,被无形的压迫感按得不得动弹。
垂了首,垮了肩,弯了腰。
从魔祖现身那一刹起,能站着,没趴下,已经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最后的倔强。
呵呵,以前嘲笑他家好竹出歹笋,那么优秀的长子长媳却生了个凡女。
今日一过,怕不是这一个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回去后就会在全族里扒拉凡女?
连个凡女都这么不凡,合该他即墨家沉寂多年后扬眉吐气,在这次的太初秘境上大放光彩。
一想到未来有魔祖当后盾──
哪怕在这位眼中,他们跟陌生人没区别,外人也会忌惮这层裙带关系,他就爽到浑身毛孔一齐舒展。
若是之前还有些迟疑,此时选谁,那还用问?
带着半分看孙女婿的亲切,九分半对魔渊之主的恭敬,即墨成仁拿捏好态度,朝谢渊恭敬一礼。
这是要出来主持局面,望他允许的意思。
谢渊没理会,便是默许。
族长心放下一半,转个身,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惹事的次子一家子。
“不是要给含烟那丫头收拾院子,搬些惯用的家具带回他们那个小家?快去快去,别在这碍眼。”
即墨瑜感激地看眼父亲,捂着左臂的伤口深深鞠躬:“是,刚刚实在是失礼了,我这就退下。”
在场的只要不瞎就知道,他这腰是为谁而弯。
谢渊这次却没沉默。
他扫了众人一眼,问莫闲云:“闲云我宝,那条丑死了的狗链子,是谁给你戴的?”
莫闲云娇羞一笑,伸手指向正快步离开的即墨瑜,发现他背影一僵,笑得更甜。
“就是他呀,我爹嫡亲的弟弟,我嫡亲的二叔父。不过夫君别怪他,他也是为我好,怕我不能顺顺利利献祭。”
谢渊笑着看过去:“原来是你,将闲云我宝,亲手送到了我身边。”
害得老子像个白痴一样,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不得不做这些没羞没臊的任务。
还有那个什么余惊尘,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那女的没名字吗,为什么一直叫她卿卿吾爱?!
“宿主她夫君──”
“你闭嘴。”
谢渊认栽,谁让他丢了半个魂。
他一手揽住莫闲云细软的腰肢,发现这腰盈盈不堪一握,动作微顿,怕给她弄坏了,一脸嫌弃地轻手轻脚将人搂到怀里。
“闲云我宝,你的院子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最好把地皮掀开,连院子也一起搬走,免得你那一半系统嫌我不够卷。
莫闲云垂眸,肩膀轻轻抖动。
笑的。
卷王系统正在她脑中连续播报:“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就跟谁家没马夫和丫鬟似的】,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闲云我宝】,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加上之前的10积分,账户余额30积分,三分之一个属性点到手,关键这才短短三日。
还有,魔祖这反应太有意思了,不就是腰,难道以前没搂过?
哈哈哈,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谢渊。
抬起头却是泪眼婆娑:“夫君,我一个凡人,爹娘失踪时我才三岁,院子里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没灵气的金银俗物,不搬了,免得伤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