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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作者:三花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饕餮这话怪里怪气,架不住它顶着个魔祖的名头,即墨家的男女老少们会自动脑补。


    ——咱这种身份是什么身份?当然是夫君。


    ——原来在魔渊,夫君天生给人骑!


    一堆大姑娘小媳妇臊红脸。


    大姑娘跺脚抱怨:“魔就是魔,好不知羞。什么骑不骑的,哎呀,我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小媳妇两眼放光,频频往自家男人身上瞄:瞧瞧人家魔祖这花样,要不今晚……


    原本一群人想看莫闲云吃瘪,结果被饕餮一顿喷,气氛陡然旖旎。


    夫妻间眉来眼去,秋波暗送。


    即墨瑜被夫人盯得发毛,默默移开视线──等等,刚刚三弟妹是不是在看隔房的七叔?


    至于四婶母盯着侍卫,一定是在思考家里的巡防路线是否稳妥,而不是别的什么。


    “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让阁下见笑了,哈哈。”族长即墨成仁人未到,声先至。


    叫魔祖生分,摆不出长辈架子,又不敢叫孙女婿,怕被一巴掌拍得散了架子。


    “一路舟车劳顿,先请移步水榭稍作歇息,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茶边聊。”


    即墨一族发迹晚,嫡支共五房,莫闲云出自长房,是现任族长的孙女。


    说起来,还是靠她爹娘在太初战场上打出名声,族中跟着沾了光,日子才蒸蒸日上。


    当然,能在短短不到百年内跻身扶月界一流世家之列,纵然即墨瑾夫妇失踪多年也没被踢出局,这位族长为人处事的一贯坚守功不可没。


    他的坚守就是──


    “闲云丫头回来了,快让祖父看看,累不累,饿不饿,在魔渊没受欺负吧?”


    就是敢做不敢认,见势不妙光速滑跪。


    莫闲云上辈子见过太多人的第二副面孔,甚至还有第三副,即墨家这些起初让她震惊的,到后来反而成了怀念。


    好喜欢在幼儿园里平推碾压的爽感。


    一行人移步荷池中央的水榭。


    中间一段水路,别人乘舟,莫闲云骑饕餮,别提多拉风,不少族人眼底的羡慕嫉妒呼之欲出。


    这可是上古第一凶兽,别说让他们骑,只要能交个朋友,骑他们也行啊!


    水榭空间有限,饕餮一屁股坐在荷池里,低下头,一双深渊巨眼挡住了满池夏色。


    望着它眼底清澈的愚蠢,莫闲云心底微澜,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她从天而降,砸到魔祖,那双一眼看进她灵魂深处的熔金竖瞳,那种刹那间动摇了她神魂的穿透力,此刻竟毫无踪迹。


    是怕吓到她家人,刻意藏起来了?


    刚想让它不用那么体贴,凶一点,吓死人算她的,几个围着即墨含烟和余惊尘的青年男女低呼起来。


    “哇,含烟姐姐,姐夫对你真好,竟然舍得用这般珍贵的化神丹当作回门礼物!”


    “老祖宗这次如果顺利拿到参战资格,未来大部分时间都将耗在战场上,家里若能再出一个化神期修士就太好了。”


    “含烟妹妹这叫好人有好报,某些人以为自己抢走个男人,从此就能咸鱼翻身了,可笑。”


    “……”


    这些人故意说得很大声,也不知道是替即墨含烟打抱不平,还是顺势发泄眼看着凡女一步登天的不安和嫉恨。


    可惜莫闲云不接招。


    别说她此刻情绪稳如老狗,就算被气到跳脚,她也不会脑抽地掏出好东西来攀比。


    饕餮却不干了。


    从鼻孔里重重一哼:“一枚随处可见的下品化神丹便激动至此,人肤浅,眼皮子更浅。”


    群攻发出,精准落在那一圈儿碎嘴的人身上,一个个脸色姹紫斑斓。


    即墨瑜轻咳一声,他族长爹飞快地看他一眼,心领神会,接过即墨含烟送上的礼物,一顿猛夸。


    饕餮哪能让自家夫人落于人后,当即甩出事先准备好的玉匣:“拿去涨涨见识,这可是我们魔渊的土特产,扶月界仅此一份。”


    夫人选的,它亲手抠下来的,自然独一无二。


    即墨成仁接住玉匣,礼貌打开浅浅一观,立马笑得见眉不见眼:“阁下未免太客气了,哈哈,一家人,礼轻情意重。”


    这玉匣可不轻,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东西,这情意简直重如泰山。


    即墨含烟有预言梦里多活的那些年,对自己这位祖父比旁人多几分了解,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死抠门。


    能让他笑得跟咧嘴南瓜似的,这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不服气,也确实好奇,一脸娇憨道:“是什么呀,快让我涨涨见识。”


    其他人也正有此意。


    即墨瑜顺势从他爹手中接过玉匣,打开盖子故作姿态看了眼,低呼一声:“糟糕”,急忙关上。


    乍一看是泥土。


    但,能被魔祖亲自送出的回门礼物,那能是普通的泥土吗?


    这定是传说中的息壤!


    活的,会跑,可不能随便乱看,被这宝贝跑了他们上哪儿哭去!


    “二哥,你关那么快作什么,我还没看到呢。”


    “就是,瑜堂弟别霸着宝贝,也让我们涨涨见识。”


    大房行三的即墨璟,族长夫妇最疼的幺儿带头起哄,其他四房的堂兄弟们跟着往上挤。


    几十只手乱抓乱摸,也不知谁用力过头,玉匣被打翻,里面的泥土咻一下飞入荷池。


    即墨瑜气个倒仰,顾不上骂人,一个猛子扎入水下,找了半天,空手而归。


    黑着脸如丧考妣。


    即墨璟见他二哥这张死人脸,猜测自己这回大约闯了祸,闭上嘴当鹌鹑。


    水榭中静悄悄。


    即墨成仁和夫人低语几句,族长夫人压下眼中错愕,回头多看了莫闲云一眼。


    她倒是稳得住。


    嫁了人底气足了。


    没想到这个早被族里放弃的大孙女,如今竟有了如此造化。


    一匣子息壤说给就给,她定然极得魔祖欢心。


    可惜凡人命短,带给家里的助力有限,当初嫁过去的是老二家的含烟丫头就好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老夫人笑着朝莫闲云和即墨含烟招手,一手拉一个:“东西丢了,让他们男人找去,咱们去清凉阁说点私房话。”


    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在场嫁过人的老夫人和小媳妇会意一笑,找借口打发走几个小姑娘,一群三姑六婆簇拥着两个新娘子,说说笑笑走远。


    身后传来男人们低低的争执声,跟着是一连串的跳水声。


    大家仿佛聋了,谁也不曾回头。


    **


    清凉阁就搭在荷池旁,四面通风,凉风习习,煞是舒爽。


    因要说些女子间的小话,不适合旁听的女眷们自觉回避,一番精简,此时竟还有三十余人。


    个个满脸八卦,双目冒光。


    这可是姐妹俩换嫁后头一回私下相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好戏看,错过这次热闹后悔一整年。


    族长夫人稍作权衡,还是先问一向疼爱的即墨含烟:“含烟丫头先说说,余家那孩子对你如何?”


    即墨含烟知道祖母在问什么,垂眸一笑:“夫君他,待我极温柔。”


    给灵草捉虫时被咬了一脸包,是余惊尘亲手采了灵草为她碾碎,敷脸。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甜蜜又羞涩,却压不住嘴角的苦薏。


    本来憋了一肚子苦水,想趁机哭诉一番,不仅能给自己的小家谋些好处,还能顺势提出搬回来住。


    可是堂姐此刻也在。


    她还笑吟吟看着自己,好像笃定她会为换嫁的事后悔。


    呵呵,她夫君未来并不比魔祖差,吃苦只是暂时的,她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先苦后甜而已,她等得起。


    一起经历苦难培养出的深厚感情,哪是堂姐这个一嫁过去就只知道攀附享受的凡女可比。


    几十年后再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清凉阁内一阵善意的低笑声,大家都是过来人,因为一句“极温柔”,已经脑补出了各个版本,无非是“哎呦好痛”,“对不住对不住,我下回轻点”。


    莫闲云也在笑。


    她是真觉得好笑,谁让在场的人里就她一个知道,余惊尘“不行”呢。


    即墨含烟却敏感极了,下意识恼道:“堂姐在笑什么?”


    莫闲云不语,指了指她脖子上尚未完全消失的红印子。她这个“过来人”一看便知,那是虫咬的,可不是余惊尘。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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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


    隔房一个和即墨含烟相熟的嫂子道:“说说看,要了几次水?”


    即墨含烟一张小脸当场红成油焖虾,急急道:“哎呀,嫂子快别说了,我们根本没要水。”


    女眷们惊呆:“啊?”


    即墨含烟意识到不小心说漏嘴了,匆忙改口:“我们,其实我们一整夜都在屋后的灵田里──”


    她看向似笑非笑的莫闲云,“捉虫子”的大实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输给谁都可以,就是这个废物堂姐不行,她不甘心。


    那嫂子已经惊呼:“什么,你们俩居然跑到灵田里去──还一整夜?”


    即墨含烟盯着莫闲云,看不出她在笑什么,但就是觉得那笑容很碍眼。


    咬牙点头:“是,我们在灵田里,忙活了一宿。”


    众人震惊,没想到余家小子看着一本正经,却喜欢这口。


    问话的嫂子掩面失笑:“怪不得,你一向爱美,今日却顶着一脸蚊子包回来,我还以为是那小子太穷,住的地方蚊蝇多,这下总算放心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都是情趣嘛。


    族长夫人一脸不赞同,又不好在大喜的日子泼冷水,半晌才沉吟:“本来你祖父的意思是,让你们小夫妻明日就搬回来住,但你们……也不方便,此事便作罢。”


    即墨含烟:“?”


    一想到那隔音奇差,味道也相当感人的破洞府,她差点儿气吐血。


    但能怎么办?


    她就不认输,就不服气,就不说实话!


    “嗯,让祖父和祖母费心了,确实是不便了些。”


    他们夫妻俩又接了新任务,还得接着种灵草挖矿石,为了赚房租,以后大概夜夜如此。


    真搬回来住,二人的窘迫肯定很快就会被全家人发现,少不了被拿来和堂姐比,她可不愿意。


    这么一想,不搬也好。


    清凉阁四周罩了防蚊虫的轻纱,美得朦朦胧胧,是以,没人注意到,一个年轻男子来了又走。


    余惊尘步履匆忙。


    他此刻有几分不解,并为此心烦意乱。


    倒不是因为新婚妻子要面子没说实话,也不在乎错过了搬进即墨家的机会。


    而是……


    刚刚他有事寻来,凑巧听到妻子对众人撒谎,两只脚不知怎的,险些冲了出去。


    他居然想跟妻姐解释,他和妻子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自己为何会这样,这太可怕了。


    对了,方才听闻他和妻子一夜荒唐,妻姐的表情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她可是……有些介意?


    毕竟,她原本是要替她堂妹嫁给自己的。


    余惊尘猛然顿住脚步,心跳如擂鼓,回首看向那道隐于轻纱后的倩影。


    清凉阁内,随着族长夫人将目光移向莫闲云,女眷们重新双目炯炯。


    这可是魔祖的私密!


    即墨含烟忍了半天,可算等到机会,抢先道:“堂姐,这下轮到你了,我都说实话了,你可不许隐瞒。”


    堵死你的路,要丢脸一起丢。


    莫闲云云淡风轻:“想问什么,问吧。”


    即墨含烟忍着羞耻感,道:“就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们那晚,要了几次水?”


    “哦,没要过。”


    还是隔房那嫂子,气不过莫闲云抢走魔祖,故意刺道:“天呐,难道是没圆房?总不能也在灵田里喂蚊子吧?”


    被无差别扫射,尴尬得要死的即墨含烟:“……”


    莫闲云摆手:“当然不是,我脸上又没挨咬。是夫君更喜欢泡温泉,所以一整晚都……我后来回房间,因为实在走不动,还是夫君抱的我。”


    他一整晚都在泡温泉,罡风太大走不动,泡之前把她装盒子里抱去山脚。


    都是实话,没毛病。


    女眷们一顿疯狂脑补,个个小脸通黄。


    为什么没要水还不清楚吗,人家夫妻俩一直在水里,玩得可真花啊!


    即墨含烟表面跟着大家一起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手里的帕子快要被她攥破了。


    这个死丫头,难怪今日一见,总觉得她变了个人,满面春风,浑身慵懒。


    没想到她吃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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