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重返沧澜遇师妹,姝墨再……
一炷香后, 修为突破带来的磅礴灵韵逐渐平息,竹舍上空,灵力气旋慢慢散去。
屋舍内, 师亦凝与姝墨并未分开,而是借着神魂与灵力双重交融的时机,彼此相贴许久,十指相扣,青丝交缠。
直至周身灵光完全内敛于体, 她们才一同起身。
师亦凝略一思忖, 素手轻抬, 指尖顷刻浮现一缕灵光,自储物戒内取出一物落在屋中空地。
姝墨眸光轻转,视线所及之地,水汽氤氲。
不多时,一座小巧温泉就此幻化而出, 泉水清澈见底, 热气袅袅上升。
“这是”
“宗门藏宝阁内的一件法宝,虽功效单一, 但因难得一见, 就用贡献点兑了出来,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师亦凝先一步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 淌过每一寸肌肤。
一阵哗啦水声传至耳畔,下一瞬,腰间环上一双玉手,姝墨跟着踏入温泉,与她紧紧相贴。
师亦凝感受着晋阶后, 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眸中含笑。
“真是出乎意料此番竟能一连突破两小阶,直接从大乘初期,晋阶至大乘后期”
对她而言,这样的进展着实过于惊人。
魔域之祸前,她的实力不过金丹圆满境,只因危难之际,墨儿将一身修为化作九转真玄丹,喂她服下,她的修为才得以暴涨。
境界越往上,晋阶越困难,师尊曾言,大乘之境,每前进一小步均需耗费漫长岁月,而她们,却在数日内达成了目标。
若非亲身经历,着实难以置信。
温热的水波轻轻漾动,姝墨抱着怀中人,眉眼含笑,玉手轻抬,指尖拨开黏在心爱之人颈侧的一缕湿发,动作轻柔。
“那门双修秘法,其实有一处未曾明言的关窍。”
师亦凝柳眉微挑,显出几分好奇,“何种关窍?”
“秘法内容末尾有句提示:此法效力非独赖灵力交融,更系于双修者心神契合程度。换而言之,双方心意越相通,对境界提升的助益便越显著。”
姝墨说出这话时,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师亦凝脸上,望着心爱之人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双眸,眼底笑意更深。
“我们能快速晋阶,正说明彼此全心信任。”
这种信任,并非于旦夕之间产生,而是经历多次生死,解开所有误会,对彼此毫无保留的托付。
师亦凝未再开口,温泉中,两人十指紧扣,泉水带来的热意一点点攀升,氤氲的水汽下,又一轮交缠即将开始
晨起暮落,转眼间,已是十日之后。
这一天,竹舍前,四人一狐齐聚,分享多日来所得收获。
师亦凝拿到了若盈制作的三十枚天煞珠,若念炼制的十瓶丹药,小狐狸搜刮的天材地宝若干。
至于她自身所制符箓以及姝墨所制阵盘阵旗,除分给若氏姐妹及小狐狸以外,余下的皆由她们共同掌握,不分彼此。
未时刚过,太玄道境内祥和宁静的氛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沉闷轰鸣打破。
那声音并非响在耳畔,更像是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开来,紧接着,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消失,化作虚无的失重感。
师亦凝与姝墨双手紧握,十指相扣,一股庞大且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将她们全然包裹在内,识海中,晕眩感刹那传出。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双足重新落在实处。
略显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草木清香传至鼻尖,师亦凝稳住身形,第一时间侧目看向身畔。
姝墨依旧在她身边,两人交握的手未曾松开分毫。
目光掠过四周,视线所及,尽是草木山石,不见若盈那抹鲜艳的红衣,也寻不到若念的身影,更无小狐狸狐莺的踪迹。
显然,脱离太玄道境时的那股传送之力,并非将她们一同送回,而是随机分散。
师亦凝轻声一叹:“但愿她们能平安无事。”
姝墨柔声安慰:“她们各有手段,只要不直接传送到魔主面前,自保没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我们身在何处。”
师亦凝轻轻点头,迅速以神识扫过周遭,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开始凝神观察四周环境。
此处似乎是某座山林边缘,细看之下,灵气流转有序,隐隐透着一种熟悉之感。
目光掠过远处山脊,过去须臾,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喜色。
“墨儿,你看这山势走向,还有这里的灵气流转,若我没有判断错,这儿应当是玄清宗东南方位,大约两百里外的一处势力分支!”
在她开口的同一时刻,姝墨也有所察觉,含笑颔首。
师亦凝话音方落,尚未来得及商议下一步行动,一道清亮中饱含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呼唤声便倏然自远处小径传来。
“师姐!”
师亦凝蓦然转头望去,只见一袭青衣的少女正提着裙摆,如一只轻盈的鸟儿飞快地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是她的小师妹,玉裳。
及至近前,玉裳眸中已是蓄满泪水,“师姐!真的是你呜呜师姐终于回来了!”
少女喜极而泣,只想立刻扑到师姐怀中。
眼看那抹青色身影越来越近,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之意,师亦凝心中亦是暖意涌动,正想上前,然而身侧的人儿却比她更快,不着痕迹地向前迈出半步,恰好挡在了她与玉裳之间。
姝墨并未有其余动作,只是那么静静地一站,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气息便无声地弥漫开来。
玉裳踉跄了一下,前进的步伐猛然顿住。
她怔怔地看着突然隔在中间,容颜绝美却气息冰寒之人,又望了望被其隐约护在身后的师姐,满腔的欢喜雀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慢慢化作无措与茫然。
“师姐”
再度开口时,她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委屈。
师亦凝此刻已然察觉姝墨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悄然翻涌,对她那近乎本能的占有与维护。
她心底既觉无奈,又感莞尔,轻轻捏了捏墨儿掌心,以作安抚,接着朝旁走出一步,对着呆立原地的小师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玉裳,是我,我回来了。”
少女眸中泪水涟涟,很想上前投入那温暖的怀抱中,可是触及另一道冰冷的眸光时,玉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半月多未见,姝墨在她眼中,愈发可怕了。
若是在以前,她或许还能偷偷向师姐告状,劝师姐远离这位月华宗少宗主,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能这么做,她知道是姝墨冒着性命危险,独自闯入魔域,救了师姐
姝墨对师姐有恩,也算是她的恩人,她不能恩将仇报。
玉裳飞快抹了抹眼角的泪。
“师姐被抓去魔域后,师尊一直在召集人手进攻魔域,只是不知为何,笼罩魔域的结界比起以往增强了一倍不止,我们用尽各种法子,却无法将之攻破这些天,师尊和众位宗门长老,还有月华、岐山两派前辈一起,不断尝试新的法子,可惜收效甚微。”
提起师尊,师亦凝眸中那抹重逢的喜悦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她离宗已久,音讯全无,期间又历经生死,宗内有她的魂灯,可时刻反应她的状态,魂灯时常不稳,师尊定然忧心无比。
“小师妹,师尊此刻可在宗门?”
玉裳缓缓摇头,迅速解释:“师尊如今不在宗内,而是在三宗交界处的无忧林,就是曾经的九重渊一带,和其余两宗前辈商议对付魔域之法,师姐若要过去,我们一起!”
“好。”师亦凝毫不犹豫点头。
既知师尊确切去向,自然该即刻前往拜见。
姝墨并未开口,她虽想让凝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但并非不知事理,此刻只默默陪在心爱之人身侧。
玉裳见她一同跟随,起初还有些许不自在,但见师姐神情从容,也渐渐放松下来。
为尽快赶到无忧林,师亦凝未曾刻意收敛灵力。
玉裳一颗心虽落在师姐身上,但多是关注师姐神情举止,未留意别的,此刻赶路,她才骇然发觉师姐周身流露的气息竟已深不可测,远非昔日可比。
这一瞬,少女双眸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师亦凝,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发颤。
“师姐你、你晋阶大乘了?!”
这样的修炼进展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师亦凝眼看小师妹惊得几乎失语,不由莞尔。
她并未自得,而是目光柔和地望向心爱之人,眼底漾开清晰可见的情意,“此番实力大涨,多亏了墨儿。”
这话说得简单,却已道明关键。
玉裳顺着师姐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位清冷如霜的仙子面对师姐时,周身流露的寒意一下消散了干净。
她微微一怔。
姝墨当真变了不少,也许是她从未了解过这人既能舍身相救师姐,过去的种种,许是当真存在什么误会
这一瞬,玉裳心中对姝墨仅剩的些许偏见正一点点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诸般思绪,望向师姐,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
“原来如此,师姐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恭喜师姐,实力大涨!”
话语中暗含一抹释然。
玉裳知晓,她和师姐的差距越来越大,师姐身边已有知心人陪伴,从今往后,她们只能是师姐妹,再无别的可能。
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被她彻底藏了起来,不会再显露分毫
第62章 第 62 章 化解两宗恩怨
半盏茶后, 无忧林。
师亦凝、姝墨、玉裳三人抵达时,正见几道熟悉的身影聚于林间空地的石案旁。
当中一人身姿窈窕,紫衣长袖随风飞舞, 飘逸似仙,正是玄清宗掌门秦芜。
在她对面,负手立着一位气息渊深似海的女修,正是月华宗掌门姝容。
最让师亦凝惊讶的,是师尊身旁之人。
一袭浅灰长裙, 气质温婉, 正是她的师姑时闲, 同时也是墨儿的姨母。
因玄清、月华两宗旧怨,多年来,时闲师姑从未离开玄清宗山门,更遑论与月华掌门姝容在此相见。
如今这般情形,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两宗之间的恩怨或许已开始化解
秦芜原本正与姝容商议再度进攻魔域之事, 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抬眸。
望见踏云而来的师亦凝时, 她先是一怔, 目中随即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凝儿!”
这一刻,无忧林内,所有人皆被这满含喜悦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一同抬眸望向高空。
姝容原本的沉稳冷静在看到云端之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尽数化为乌有,一抹喜悦自心底悄然浮现。
进攻魔域虽未成功,但她们想要救的人均已安然回归。
“师尊!”师亦凝自云端飞落, 快步上前,正要行礼,却在下一瞬被人扶住。
秦芜望着徒儿,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察觉师亦凝修为大涨,她眸中欣慰之色愈发浓重,“恭喜凝儿,经此一劫,实力已然追上为师。”
“师尊”
师亦凝心内暖流涌动,鼻尖微酸,她有许多话想说,可此时此刻,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望着徒儿泪水渐聚的双眸,秦芜上前半步,将她揽入怀中,“凝儿莫哭好不容易重聚,该高兴才是。”
纵使经历生死,面对像娘亲一样待她百般温柔的师尊时,师亦凝仍是止不住流泪。
前世,若非她任性妄为,牵连师门,师尊不会郁郁而终。
今生,她被抓入魔域,师尊为救她,更是劳心劳力
“师尊,对不起”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道什么歉?是要与为师生分么?”
“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就把道歉的话收回去,日后不许再说。”
师亦凝连连点头。
远处,姝墨望着师徒暖心相拥的场面,面上并无什么笑意。
理智上,她无比清晰,明白秦掌门对凝儿从来只有纯粹的师徒之谊,在凝儿眼中,就像娘亲一样,是凝儿在玄清宗最坚实的依靠。
凝儿历经磨难,好不容易与师尊相见,她理应为凝儿感到高兴,甚至该心存感激在那段自己缺席或是无能为力的岁月里,是秦掌门给予了凝儿足够的庇护。
可是心底深处不断升腾的占有欲,正一点点将她的理智拖曳进深渊。
她看着凝儿对秦掌门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全心依赖的笑容;看着凝儿的手自然地搭在师尊的臂膀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像针扎般,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凝儿。
这个念头蛮横而清晰地盘踞在脑海中,带着近乎本能的偏执。
凝儿只能是她的凝儿的温柔、笑容、还有依赖都该只属于她才对
就在姝墨心底那股快要化为实质的独占欲即将爆发之际,姝容缓步走到了她身前。
“墨儿”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勉强唤回了姝墨的理智,一切阴郁情绪重新被压回了心底。
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姝墨缓缓垂下眼眸,声音颇为淡漠。
“娘过来,可是有事?”
横亘在她们母女之间的种种矛盾,并非时光能轻易抹除。
前世,若非娘从中作梗,她和凝儿又怎会产生那么多的误会。
眼看姝墨流露出明显的疏离,姝容心中一痛。
直至如今,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将两宗旧时的恩怨牵连到年轻一辈身上。
其实说到底,两宗并无什么生死之仇,是她太过执着于旧事
当年,她的妹妹时闲出生时,恰逢月华宗遭遇魔修围攻,娘亲姝静在她和妹妹之间,选择了保住妹妹,让护卫带着妹妹从暗道离开
那时候,姝容面临的几乎是必死之局若非后来,她意外激发开派祖师留下的一道玄术,杀死了围攻宗门的魔修,月华宗也许早已不存。
宗门转危为安不久,娘亲开始设法联系带走妹妹的护卫,却未得回应。
因妹妹下落不明,在对抗魔修大战中,本就身受重伤的娘亲身体每况愈下。
姝容望着日日咳血的娘,开始有些恨妹妹,她不忍娘继续受苦,冒着性命危险,去往绝灵之地,寻回了救命灵药。
娘亲好转后,开始长时间闭关,修炼强大秘法。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时,玄清宗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妹妹的消息。
她这才知晓,当年妹妹被护卫带着逃离宗门,在此期间遭到魔修追杀,护卫拼死逃出,在一小镇上重伤身亡,妹妹被一时姓凡女收留,长大后拜入了玄清宗。
娘亲得知消息,想让妹妹回来,甚至许诺只要妹妹答应,便以少宗主之位相传。
得知娘亲打算的姝容心凉无比,在她和妹妹之间,娘永远选择妹妹好在妹妹并未答应。
不久后,玄清宗传出消息,说妹妹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虽被救回,却心性大变,忘了许多事。
娘得知消息时,第一时间质问她,认定是她设计害了妹妹。
从那时起,姝容对娘彻底失望。
再后来,娘生出心魔,晋阶大乘时,被心魔所趁,当场陨落。
姝容接任掌门之位,开始培养心腹潜入玄清宗,调查妹妹当年受伤之事。
最终,她得知了真相。
妹妹时闲根本没有走火入魔,一切都是她们伪造出来的假相,只为不让娘继续纠缠。
两宗原本便有修炼资源竞争,加上这件事,恩怨愈发深重。
姝容自幼受娘影响,时日一长,同样渐生心魔,不过她和娘不同,她在发现心魔的第一时间便设法驱除,眼看收效甚微,干脆将那心魔尽数转化成对玄清宗的恨
直至近日,她才知晓,昔年妹妹所为,皆是迫于无奈娘当初受心魔蛊惑,执着于修炼强大的秘法,私下见过妹妹,想让妹妹盗取玄清宗镇宗之宝,提高秘法修炼成功率。
娘亲此举,等同于将妹妹推向火坑。
她以往一直不知这等隐情,恨了时闲数百年
心结解开的那一刻,姝容心底因心魔转化出来的恨意跟着彻底消散。
她知晓自己错得离谱,她因曾经的恩怨,将墨儿牵连了进来,害得墨儿前世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
她很后悔,亦知晓已发生之事,无可更改,只能尽力弥补
“墨儿,此前种种皆是娘的错,娘向你道歉,墨儿想让娘做什么都可以,只求墨儿不要恨娘”
姝墨眼眸微抬,直直望进女子眼底,瞥见那饱含悔意的目光时,微微怔了怔。
印象中,娘亲一贯强势,从未展现过这般脆弱的一面。
她知道,娘没有骗她,可曾经的一切,不是一句简单道歉就能揭过的。
“娘最对不起的是凝儿,娘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不会恨娘,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凝儿是我心中挚爱,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娘也不行,今后谁对凝儿不利,谁就是我的敌人。”
这句话,已是明示。
姝容心神一颤,强忍悲意,颔首应道:“娘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伤师小友分毫。”
她眸光轻转,望向了不远处仙姿玉貌之人。
彼时,师亦凝听到姝墨之言,正转身望来。
对上姝掌门视线的刹那,并未感受到任何敌意,只觉目中尽是愧疚。
秦芜上前半步,将爱徒护在身后,淡漠的眸光越过姝容,望向姝墨时,带上了一抹笑意。
“墨小友也安然归来,甚好。”
她自然能察觉到姝墨身上和自家徒儿一样深不可测的气息,心底隐隐猜到什么,露出一抹了然。
姝墨对秦芜执了晚辈礼问好,声音略显清冷。
这时,姝容终是上前几步,对着师亦凝深施一礼。
“师小友,这段时日,两宗往来商议,解开了一些积年误会过去的事,是我的错,昔日我对你多有偏见,行事偏激,迫你服下忘情丹,让你受了许多苦,我为曾经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这话说出后,林中愈发安静。
不远处,时闲眸光微动,似是感慨万千;秦芜眸中则带着欣慰。
师亦凝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冷漠相对,甚至间接造成诸多波折的长辈,望着她眼中那份不再掩饰的愧疚,心头百感交集。
过往种种,伤害是真实的,但眼前这份迟来的歉意,似乎也弥足珍贵经历前世今生,她很清楚姝容的为人,久居高位,积威甚重,孤傲且不近人情。
一宗之主说出这样的话,足见诚意。
师亦凝不是圣人,无法全然忘却从前所受的种种委屈,但若说恨,她对姝容其实并无什么恨意。
说到底,这位月华宗掌门虽一直在设法分开她和墨儿,但从未下过死手。
如若不然,以姝容的实力,想让她消失,有许多种法子再者,前世的她,也差点害了墨儿,今生种种,某种程度上,算是偿还因果
师亦凝望向姝容,面上逐渐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同样郑重地施了一礼。
“往事已矣,前辈不必放在心上,能看到两宗冰释前嫌,晚辈心中亦是欢喜。”
姝容紧绷的心神在听到这番话后,终是放松了一丝,她望着师亦凝,眼神愈发柔和,忽然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对玉佩。
通体赤色,各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是用万年赤灵玉所刻,原本玉佩只有一块,不过刻成之时,因灵光过盛,一分为二,成了一对。”
话至此处,姝容掌心聚起一抹灵光,各裹挟一枚玉佩,隔空递至师亦凝和姝墨身前。
“成对之物,最适合赠与道侣。”
赤灵玉异常珍贵,更遑论万年份。
师亦凝有些犹豫,“姝掌门,此物太过贵重,晚辈”
“收下吧。”姝容眸光温和,“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还盼着能早日参加师小友和墨儿的合籍大典。”
师亦凝闻言,耳根微热,下意识朝心爱之人望去。
彼时,姝墨正将另一半玉佩拿在掌心,视线相对的刹那,眸中情意尽显,朝她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3章 第 63 章 共商对敌之策,占有欲再……
得到心爱之人支持, 师亦凝心底最后一抹犹豫悄然散去,缓缓伸手,将悬浮于身前的赤灵玉佩稳稳接了过来。
她明白, 这不止是一份礼物,更是一种认可。
“多谢前辈。”师亦凝声音不大,却清晰而郑重,每一字都透着真诚。
姝容见她收下赠礼,唇角牵起一抹弧度, 含笑点头, 未再多言。
不远处, 岐山派掌门赵静轻咳一声,缓步踱上前来。
她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在师亦凝与姝墨身上停留片刻,神色慢慢转为肃然。
“恭喜诸位,两宗恩怨得以化解, 实乃正道之福, 如今师小友与墨小友平安归来,更是喜上加喜, 只是先前我等共同商议的、联合清剿魔域之策, 不知如今是否还要依计划进行?”
提及此事,秦芜面上因徒儿归来而漾开的欣慰笑意微敛。
“魔主与其爪牙不除,沧澜界便永无真正的宁日, 依我之见,此计划断无中止之理。”
她眸光一转,望向姝容,“姝掌门以为如何?”
“自当继续!”提到敌人,姝容眼中掠过一抹寒芒, 下颌微扬,语气斩钉截铁,“若非魔域作乱,墨儿与师小友不会遇险,下落不明多日,此仇不可不报!”
赵静微微点头,目光再度落在师亦凝与姝墨身上。
“两位小友亲身踏足险地,自魔域全身而退,对那位神秘莫测的魔主想必有远超我等的了解,若能分享一二,或对清剿计划有所帮助。”
师亦凝下意识望向姝墨,视线相对的刹那,温情尽显,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心意。
她转而看向众修,轻启唇齿:“魔主是天道受冥界至宝九幽轮回镜影响,滋生的一缕恶念化身,其目的是要取代沧澜界天道。”
“什么?!”
石破天惊般的真相,如同那投入汪洋的万钧巨石,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滔天骇浪。
除却早已知情的姝墨,在场众人无不面色骤变,眸中俱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答案,远超她们设想,让人近乎绝望。
玉裳面色惨白,“天道恶念化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惑与无力,“面对这样的存在我们真的能有胜算么?”
“当然有。”师亦凝声音满含坚定,“魔主并非无所不能,更非不可战胜,否则,当初我与墨儿绝无可能从其掌控的魔域脱身而出。”
赵静敏锐地捕捉到话中关键之处,强压下心头震撼,轻声询问:“师小友说当初?莫非二位脱离魔域,已非近日之事?”
“不错。”师亦凝坦然点头,并未隐瞒,“早在半月前,我便施展宗门秘法,开辟一方太玄道境,带墨儿遁入其中,直至今日术法时限结束,方被空间之力传送回沧澜界。”
“竟是如此”秦芜眸中震惊未消,此刻又添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骄傲。
“有关太玄道境的秘法玄奥莫测,施展条件极为苛刻,为师钻研参详多年,亦未曾真正寻得施展的契机,没想到凝儿竟已成功掌握!”
赵静含笑道贺,“恭喜秦掌门,师小友此番归来,修为精进,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道门力量越强,将来攻伐魔域,克敌制胜的把握也就越大。”
她言下之意,已将师亦凝视作足以影响大局的关键人物。
“师小友既知魔主来历,可有应对之法?”
师亦凝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郑重颔首:“离开太玄道境前,我与墨儿和若盈、若念两位前辈,以及狐族的狐莺曾一同商议,得出了两种方法,一是设法寻找传闻中的红莲业火,以此火净化恶念;二是前往沧澜界仅有的两大佛宗,寻求佛法相助,感化恶念,只要恶念不存,魔主自会随之消散。”
秦芜听罢,沉吟片刻,缓声道:“九华山的天音门以及元照山的千佛宗皆已避世多年,和我们并无往来,其实进攻魔域前,我和姝掌门还有赵掌门皆曾派人前去拜访两宗,然而,一直未有回信”
赵静跟着补充,“我让杨师妹前往,她在三日前出发,可直至如今,没有收到杨师妹的任何传音,我曾试着联系,传音却未能发出,似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
闻得此言,师亦凝眸光微凝,“竟有此事,师尊和姝掌门可是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秦芜颔首应道:“我们所派人手皆是如此,不过魂灯并无异样,代表她们没有遇到危险,凝儿和墨小友此前一直未归,我们也就未继续派遣人手过去,只将重心全部放在攻打魔域上。”
姝墨走至师亦凝身旁,轻轻牵起心爱之人玉手,眸光温柔含情。
待扫过众人时,已恢复往日的清冷。
“近些年来,两大佛宗在其驻地外围皆新设了一层虚妄幻境,此境是以佛法构建的心境试炼,外来者若无法勘破其中迷障,便会被困于幻境之内,据我所知,少则七日,多则半月,待幻境自行判定其无法通过,便会被传送回入口之外,并无性命之虞,不过这也意味着无法再去往佛宗。”
秦芜闻言,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其中还有这般玄机,两宗避世已久,我等以往疏于关注,竟连此等变化都未及时掌握,是我们的疏忽”
她沉吟一瞬,看向姝墨,“依墨小友之见,我们是否该加派人手,继续前往佛宗?”
姝墨缓缓摇头,“我与凝儿打算亲自去一趟。”
她们经历过魔域之患,知晓魔主来历,更是魔主竭力想对付之人,由她们前往再合适不过。
一直凝神倾听的姝容目光轻转,望向师亦凝,眸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异。
“方才师小友提及,在太玄道境中,曾与若盈、若念商议对付魔主之法可若念师妹她不是早在多年前,便已故去?”
此言一出,秦芜、赵静与玉裳均是一怔。
方才她们只一心关注魔主之事,却是忽略了这一点,眼下听姝容提起,心底疑惑顿生。
若念陨落,乃是当年一桩众人皆知的憾事。
早已亡故之人怎会再度出现?
面对一众惊疑的目光,师亦凝神色平静地望向姝容,给出了肯定答复。
“这些年,若盈前辈一直尝试用祭仪复活若念前辈,就在不久之前,她成功了,若念前辈已然复生归来。”
“祭仪复活” 姝容低声重复着,心底一瞬间掠过诸般思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盈师妹她竟真的做到了。”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方才听闻魔主的来历。
秦芜心思敏锐,迅速想起过往发生之事。
九重渊魔患是若盈所为,此女曾对凝儿出手,如此说来,那玄之又玄的复活祭仪
这一瞬,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骤然浮现于脑海。
秦芜直直望向自家徒儿,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
“凝儿,你实话告诉为师,那所谓的复活祭仪,所需的关键祭品是不是你?”
她问得直白,一时间,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师亦凝知晓隐瞒无益,对上师尊那双洞悉一切,暗含担忧与怒意的眼眸,坦然点头。
“师尊所猜不错,若盈前辈的祭仪确实是以我为引。”
尽管已有预料,可亲耳听到徒儿说出这一事实,秦芜仍是心头剧震,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后怕瞬间浮现心头。
能令亡者复生的祭仪,其凶险可想而知,稍有不慎,祭品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念及至此,秦芜面色骤沉,平日一贯的随和温雅霎时被凌厉寒意取代。
“来日我若见到若盈,定要她付出该有的代价!”
师亦凝明白师尊是心疼她,才会这般动怒,犹豫片刻后,她伸手轻轻攥住秦芜的衣袖,“师尊息怒,徒儿清醒之后,已与若盈前辈达成了和解,在太玄道境,若盈和若念两位前辈帮了徒儿不少忙。”
秦芜柳眉紧蹙,怒气未消。
“凝儿,你天性纯善,但此事非同小可,能令人死而复生的禁术,其代价绝非等闲,施术者最初的心思可想而知若盈昔年的行事作风,为师亦有所耳闻,她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她将凝儿当作祭品,卷入祭仪时,绝无可能存着让你全身而退的念头!”
“师尊所言,徒儿都明白,若盈前辈她说到底,所做的一切疯狂之举,都只为复活姐姐,这份执念固然偏激,但究其根源,并非纯粹的邪恶,非无可救药,如今我们与她有必须共同面对的敌人,大局之下,过去的恩怨,徒儿认为可以放下。”
师亦凝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望进师尊愠怒仍存的眼底,继续道:“若盈前辈已发下重誓,日后绝不会再伤及无辜,师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好?”
“凝儿,你”秦芜轻声一叹,面上怒色渐消。
见师尊态度缓和,师亦凝唇角微弯,带上了一抹女儿家特有的娇俏央求,“师尊~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嘛~”
这难得的撒娇姿态,瞬间击碎了秦芜心底最后一点坚持。
望着徒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她摇头失笑。
“凝儿总是这般心软既然你已思虑清楚,为师便随凝儿之意。”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多加留意那若盈的动向。
若此女当真能转向善途,那么曾经的一切既往不咎;倘若日后再传出为恶害人之事,到时她自会前去清算恩怨。
一旁,姝墨静立如竹,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样,心底却正翻涌着浓浓的醋意。
她的凝儿,正对着旁人展露毫无防备的亲近与依赖。
即便那人是凝儿敬重的师尊,是给予凝儿庇护与教导的长辈,但这份亲近落在姝墨眼中,依旧刺目。
她面上不显分毫,握住心爱之人玉手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师亦凝正因师尊的妥协眉眼弯弯,掌心却忽然像是被羽毛拂过。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亲昵的小动作,瞬间拽回了她所有注意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朝姝墨望去。
视线相触的刹那,师亦凝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幽深似海的眼眸里。
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正清晰映着她的身影,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卷入其中的独占欲丝毫未曾掩饰。
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在说:看我。
师亦凝只觉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然漫上热意。
她读懂了墨儿的眼神饱含着因她与师尊亲近而生出的醋意。
掌心那微痒的触感犹在,像是直直挠进她心底,带去一片酥麻
第64章 第 64 章 又生醋意
秦芜眼角余光早已将师亦凝和姝墨那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咳一声, 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揶揄,淡淡瞥了姝墨一眼。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墨小友与凝儿有的是时间独处,现在这占有欲如此强,往后怕是有吃不完的醋。”
这话说得直白又促狭, 师亦凝听在耳中, 本就因方才和墨儿对视而微热的脸颊, 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羞窘地瞥了心爱之人一眼,又急忙转回头,望向秦芜,声音又轻又急,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师尊莫再说了”
秦芜眼底笑意加深, 柳眉微挑, 语气却是一本正经,“为师说的可都是实话, 怎么凝儿这是心疼了?”
“师尊!”师亦凝俏脸绯红, 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再看向姝墨。
她慌忙转移话题,试图将林中众人的注意力从这令人面红耳赤的调侃上挪开。
“师尊, 莫再说这些了正事要紧!事不宜迟,我和墨儿这就动身,立刻前往九华山和元照山,拜访两大佛宗,同时留心寻找红莲业火的踪迹。”
秦芜望着徒儿这副急于逃离的模样, 忍不住又开口逗弄:“好好好,去吧去吧唉,凝儿如今心里怕是只有道侣了,可还有我这个做师尊的半点位置?”
“师尊!”师亦凝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止不住跺了跺脚,“师尊这是说的哪里话!在徒儿心中,师尊就如娘亲一般,对徒儿恩重如山,永远是徒儿最敬爱的人!”
她说得急切,眼圈甚至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是当真了,生怕师尊误会。
见徒儿这般反应,话语中甚至带了点委屈,秦芜心头那点玩笑之意瞬间消散无踪,再度开口时,已满是温柔。
“好啦好啦,为师同你说笑呢,怎么还当真了?凝儿的心意,为师岂会不知?”
说到此处,她话音稍顿。
虽已知徒儿修为大涨,此界少有敌手,但她言语间仍旧带上了一抹郑重,“去吧,路上千万小心,遇事两个人多商量,莫要逞强,佛门之地最看重缘分,一切顺其自然便可,若事不可为,及早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为师只要你们平安归来,记住了吗?”
“嗯徒儿记住了!”师亦凝用力点头,心底刚浮现不久的羞窘渐渐平复。
她悄悄望了一眼身旁的姝墨,恰巧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光。
交叠的衣袖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两炷香后,师亦凝和姝墨御风而行,逐渐靠近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
九华山已近在眼前。
此地山势奇崛,群峰直入云霄,茫茫云雾终年缭绕不散。
细看之下,可发现云雾当中隐隐流转着一层金色光晕。
山风过处,云海翻涌,梵音吟诵声不时传出。
千佛宗便隐于这片云海仙山的最深处。
师亦凝和姝墨自云间落下,来到一方古旧石阶前。
石阶蜿蜒向上,没入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之中,望不见尽头。
就在她们准备拾级而上时,一股玄之又玄之感悄然笼罩下来。
这一瞬,周遭空气仿佛凝滞,前方那看似寻常的云雾,内里似乎另有乾坤。
师亦凝当即明白,虚妄幻境已在眼前。
此境攻心,会悄然映照出入境者心底最深的恐惧,最重的执念,并将其无限放大、扭曲,编织成足以乱真的幻象,困住入境者心神。
寻常修士,入得此地,哪怕修为高深,也极易在幻境中迷失。
然而,携手踏入此地的她们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师亦凝心念所系,姝墨神魂所牵,皆是彼此,她们心中最重要的人,最深的牵绊,此刻就在身边,十指相扣,并肩而行,呼吸可闻。
那些试图滋生,迷惑她们的幻象,在这份坚不可摧的感情下瞬息烟消云散。
这方自建立开始,困住无数生灵的虚妄幻境,对师亦凝和姝墨而言,犹如虚设。
此刻的她们十指交扣,灵力在相牵的腕间隐隐流转共鸣。
云雾在她们身畔自动分开,又缓缓合拢,仿佛不敢沾染这份过于纯粹坚定的情谊
一盏茶后,师亦凝来到石梯尽头,浓得化不开的云雾逐渐消散。
一片巍峨景象豁然呈现于眼前。
青灰色山岩凿刻的山门高逾十丈,静静矗立于两座天然峭壁形成的隘口之前。
门楣之上,以古老的梵文刻着千佛二字,笔画圆融内敛,不见锋芒,却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长的吟诵自山门深处传来。
师亦凝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僧尼缓步自那巍峨山门后走出,只见她面容清癯,眼神澄澈通透,步履从容。
“贫尼了空,见过两位施主。” 了空单手立掌,微微欠身,声音温和,不带丝毫烟火气。
师亦凝与姝墨齐齐敛容,郑重回礼,先后道明身份来历。
了空目光在她们身上轻轻掠过,无悲无喜,却仿佛已洞悉了许多。
“两位施主的来意,贫尼已然知晓,请随贫尼移步寺内慈恩大殿详叙。”
“有劳大师引路。”
半盏茶后,一座古朴殿宇出现在眼前。
踏入殿内,自有一种庄严氛围,高大的佛像低眉垂目,尽显慈悲,空中弥漫着一股檀香气息。
殿内两侧有多位僧人,师亦凝眸光轻扫,不经意间瞥见了两张略有些眼熟的面容。
那是对姐妹,容貌极其相似,皆身着一身素净的灰色僧衣,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师亦凝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她们当初在开元城,她接取宗门任务时施以援手的安兰与安沐。
前世,妹妹安沐为救姐姐,入了魔道,今生因她及时介入,拨转了命运轨迹,只是万万没想到,再次相见,竟会是在这佛门清净地。
此刻,安兰与安沐也看到了她,两人面上齐齐展露笑颜,那是一种久别重逢,带着深刻感激的惊喜。
安沐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碍于寺规,只压低声音唤了一声恩人。
了空显然知晓前尘旧事,并未阻止,只是静立一旁,面容平和。
眼看住持默许,安沐上前半步,双手合十,朝着师亦凝深施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哽咽,“师前辈,一别多日,恭喜前辈修为大进,我与姐姐能拜入佛门,寻得内心安宁,全赖前辈当年援手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安兰跟着妹妹行礼,她性子相对内敛,不善言辞,但面上流露的真挚感激与喜悦之意却做不得假,看向恩人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信赖。
师亦凝知晓能入佛门者,皆是与此有缘,望着姐妹两人柔声道:“看到你们安好,寻得适合自身之路,我很高兴,过往之事不必挂怀于心。”
简单的几句交谈,气氛温和融洽。
然而,这份融洽落在姝墨眼中,却颇为刺目。
她清楚知晓这只是故人重逢的寻常寒暄,然而心底那份因凝儿对旁人展露关切而生出的酸涩,怎么也无法压下。
只要凝儿的目光稍稍偏离自身,投向旁人,无论缘由为何,那份潜藏于灵魂深处的独占欲便会不安地苏醒、翻腾
就在师亦凝温言回应安氏姐妹时,垂在身侧的玉手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转身,刹那对上了一双暗含控诉的眸光。
意识到心爱之人又在吃醋,她心念微动,悄然传去一道隐秘传音,尝试安抚。
“墨儿别闹你也知道,当初我和她们在开元城不过数面之缘,眼下是看到她们如今安好,心中高兴,叙旧几句。”
话音方落,识海内立刻传来一声回应,“凝儿莫忘了,我们来此,身负关乎沧澜界安危的要事。”
言下之意,莫要再与旁人叙旧。
掌心传来若有似无的轻挠感,一如先前在无忧林那般
师亦凝一下心软,顺着姝墨之意,不着痕迹地结束了与安氏姐妹的交谈,随即抬首,望向静立一旁的了空。
“大师,晚辈有一事请教,听闻佛门最擅化解恶念,若此念源于天道,不知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了空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有关魔主之事,贫尼已然知晓,实不相瞒,天音门的静慈住持也在寺内,天道所化恶念非同小可,寻常的净化之法很难起效,贫尼与静慈主持多番商议,合两寺积累数千年的功德愿力,炼制了一枚万玄破煞珠。
此珠凝聚了至纯至正的破邪佛力,一旦祭出,可消万恶然而面对天道恶念,贫尼亦无十足把握,单凭此珠便能竟全功。
为此,贫尼曾以佛法起卦,寻找传闻中万恶克星红莲业火的踪迹,若能得业火相助,可确保万无一失。”
师亦凝立刻追问:“不知占卜可有结果?”
了空捻着佛珠,再度诵了一声佛号,“说来施主或觉难以置信,但依据卦象所示,红莲业火就在这座慈恩大殿内。”
师亦凝闻言,不禁一怔,下意识地环顾这座庄严肃穆,檀香缭绕的佛殿。
“在这里?”
在她潜意识中,红莲业火这等天地奇物,理应存在于熔岩地心那样的极热之地,怎会隐于这清静慈悲的佛门殿堂之内?
了空似是看出她的惊疑,缓声解释道:“业火无形无相,不依外物而存,随缘显现,能否将之唤出,全看两位施主的机缘与造化”
第65章 第 65 章 妻妻携手对敌
闻得此言, 师亦凝心念微动,尝试去感应那冥冥之中的缘法。
她眸光轻转,看似随意地掠过殿内古朴的梁柱, 整齐摆放的蒲团,桌案上的莲花灯盏最终,视线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尊高大的佛像之上。
佛像以金身塑就,低垂的眼眸充满了对众生的悲悯。
视线与之相触的刹那, 师亦凝心头莫名一跳。
几乎是同一时刻, 静立在她身侧的姝墨心有所感, 默契地抬头,一同望向佛像。
殿内檀香袅袅,然而那飘散的青烟却仿佛慢慢凝滞在半空,连带着周遭的一切都逐渐静止。
持续片刻,佛像上, 原本饱含慈悲之意的双眸缓缓亮起两束红光。
初时只是两点微芒, 随即越来越亮。
紧接着,一朵朵赤红如血, 晶莹剔透的莲瓣虚影凭空在佛像周身浮现, 无声无息地舒展、绽放,层层叠叠,构成完整而绚丽, 不染尘埃的红莲。
随着时间渐长,红光愈发耀目,彻底转化成红莲业火,散发出磅礴气息,连带着整座庄严的佛殿都浸染上了一层赤色光晕。
过去须臾, 业火脱离佛像充满悲悯之意的双眸,化作两道流光,轻灵而稳定地,朝着殿中并肩而立的师亦凝与姝墨飞了过去。
这是可焚尽世间一切罪孽的天地异火,是古往今来,令无数大能巨擘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然而,直面这传说中的焚世之火,师亦凝与姝墨却如脚下生根般,纹丝未动。
她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各自朝她们飞来的赤色流光。
师亦凝眸中甚至带着一抹期待,姝墨神色平静,细看之下,可发现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们并非不知此火威力,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一种奇异感应告知她们,红莲业火此举是为认主,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伤害。
大殿之内,除了早已知晓部分天机的了空外,其余一众年轻僧人无不被这骇人景象惊得心神剧震。
那业火散发出的,直抵神魂深处的威压,让她们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敬畏。
“恩人!”安沐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前去,却被了空稳稳拦住。
安兰同步行动,跟着被拦下,她是以魂体状态皈依佛门,对红莲业火的力量感知,远比旁人更加敏锐。
她无比清楚,除非得到业火本源认可,否则任何生灵与之接触,顷刻间便会引火烧身。
“住持!”安兰的声音因极度担忧与焦急而微微发颤,脸色更是苍白无比,“恩人她们”
她的话刚出口,便听了空低诵了一声悠长的佛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阿弥陀佛,此方天地万千因果交织,唯有这两位施主身负特殊机缘与命格,能令红莲业火甘愿认主,她们不会有事”
话音方落,业火所化两道赤色流光已各自飞至师亦凝与姝墨身前,悬停于咫尺之外。
业火形态万千,瞬息化作灵蝶,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天然流转着火焰纹路,每一次轻轻扇动,均会散落细碎光点。
它们绕着师亦凝与姝墨,以一种亲昵而灵动的姿态翩翩起舞,像是山间精灵般,终于寻到了命定的主人。
望着这奇异而和谐的一幕,殿内众僧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师亦凝试着伸手向前,灵蝶仿佛得到无声的邀请,翅膀轻轻一振,乖巧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触感并非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几乎是同一时刻,姝墨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另一只灵蝶无声无息地栖落于掌心。
刹那间,一圈温暖而柔和的赤色光晕以她们为中心,悄然向外扩散。
落在殿内众僧眼中,平添几分神圣出尘之意。
她们周身的气息并未因接触红莲业火而有丝毫紊乱,相反,只显得愈发高深莫测,玄奥飘渺。
了空目睹业火化蝶,再观二人周身气息与红莲虚影相合,古井无波的眸中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欣慰。
她再度双手合十,深深一揖,低诵的佛号比先前更多了几分祝祷之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恭喜两位施主,得红莲业火认可,此为沧澜界万千生灵之福,至此,涤荡魔域,根除天道所化恶念之患,终见明朗之机。”
言罢,她右手微抬,宽大的僧袖在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枚宝珠自其身前缓缓浮现。
金色光晕瞬间弥漫开来,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生生灭灭,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能让一切邪祟本能感到压迫的浩瀚力量。
“此为先前提到的万玄破煞珠,当中凝聚着千佛宗与天音门数千年功德愿力与佛法,专为克制那天道恶念化身而炼,如今,便赠与两位施主。”
了空的声音平和而有力,每一字都清晰地传入师亦凝与姝墨耳中。
只见其掌心佛光一闪,万玄破煞珠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承托,缓缓飘向两人。
“预祝两位施主此行一切顺利。”
宝珠最终稳稳悬停在师亦凝和姝墨身前,佛光流转不息。
她们明白,这不仅仅是馈赠一件法宝,更是将一份关乎此界安危的重任与期许,连同佛门最诚挚的祝福,一并托付。
师亦凝微微侧首,眸光轻转,与心爱之人视线于半空中无声交汇。
没有任何询问,亦无商讨,甚至连一丝神念的传递都未曾动用,只在那视线相触的刹那,便已知彼此心意,默契天成。
收回目光的刹那,师亦凝神色转为郑重,缓缓伸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稳稳接过了悬浮在身前的万玄破煞珠。
宝珠入手温润,内里流转的浩瀚佛力让她心神为之一清,更感责任之重。
她转而望向了空,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有力,“多谢大师赠此重宝,我与墨儿定不负所托,当竭尽全力,涤荡魔域,还沧澜界众生安宁。”
了空闻言,含笑颔首,单手立掌,再次低诵一声佛号。
师亦凝不再耽搁,向殿内众僧致意后,同姝墨携手离开慈恩大殿。
一路飞遁,立于云端的刹那,她指尖轻点,凌空勾勒符箓,低语数句,几道以灵力凝聚的传音符霎时飞出,各化作一道流光飞往不同方向。
这发出的传音灵讯,分别为联系若念、若盈以及狐莺所用。
师亦凝在传音中将寻得红莲业火,获赠万玄破煞珠以及即将展开行动的消息告知,提醒她们不必再继续寻找。
做完此事,云端之上两道身影相视一笑,如惊鸿掠影般,划破长空,朝无忧林疾驰而去
山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连绵起伏的山峦以及苍翠林海在疾驰的身影下飞速向后退去,化作模糊的背景。
师亦凝与姝墨携手飞遁,衣袂飘扬,掌心相贴处传来彼此熟悉的体温。
约莫两炷香后,逐渐抵达无忧林。
看到她们归来,众修立刻投来带着期盼与探询的目光。
秦芜原本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感应到两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靠近,立刻转身望来。
当她的目光触及师亦凝与姝墨,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虽然内敛,却隐隐与周遭气息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讶异,随即想起了什么,逐渐被惊喜所取代。
她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凝儿你们、你们这是寻到了红莲业火?”
迎上师尊殷切的目光,师亦凝展颜一笑,“确如师尊所言,此行前往佛宗,我与墨儿意外得了业火认主。”
秦芜闻言,连道了三声好,“凝儿果然福缘深厚!有业火相助,对抗魔主,我等便多了几成把握!”
一直静立旁观的姝容感受着那两股同源而出,相互呼应的纯净气息,面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
“我原以为,红莲业火这等天地奇物,当像传闻所说那般,独一无二,不曾想它竟是成对存在,看来传言有误。”
秦芜抚掌一笑,“业火成对,佳人成侣,正是再好不过的祥瑞之兆!”
红莲业火认主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人心,进攻魔域的计划一下加快不少。
为确保万无一失,师亦凝和姝墨开始利用所剩不多的时间,绘制符箓阵法
翌日午时,以玄清、月华、岐山三宗为首,余下响应号召的正道修士齐聚于魔域结界之外。
上万道身影,服饰各异,法器灵光闪烁不息,汇聚成浩瀚灵压。
每人的目光均紧盯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结界,掌心或悄然握紧法宝,或暗暗凝聚灵力,蓄势待发。
就在秦芜、姝容、赵静等为首者交换眼神,准备发出进攻号令的刹那,天边忽然传来轰隆破空之声,如同战鼓擂动。
众修警觉望去,只见大片绚丽多彩,散着威严气息的云霞由远及近,霞光之上是阵容齐整,由金丹及以上境界修士组成的大军。
为首的銮驾华贵非凡,端坐其上的,正是天盛皇朝女帝。
她并未身着龙袍,而是一身利于行动的劲装,外罩轻甲,眉宇间英气勃发,更添威严。
靠近之时,女帝与秦芜等人遥遥见礼,目光扫过众修,最终落在了师亦凝与姝墨身上。
停留一瞬,随即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四野:“魔主的真实身份朕已知晓,此战关乎沧澜界未来,凡我界生灵,皆责无旁贷,天盛朝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话语干脆利落,表明了坚定的立场与共赴劫难的决心。
随着她话音落下,身后训练有素的皇朝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磅礴的战意霎时汇入正道联盟之中。
一时间,己方力量空前强大。
无数目光落于漆黑的魔域结界之上。
各方为首者目光于半空中凛然交汇,无需多言,决断只在瞬息。
“动手!”
命令既出,杀伐立起!
刹那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道攻击裹挟着各色璀璨灵光、剑气、符箓以及法宝威能,从不同方位,朝那遮天蔽日的魔域结界轰然落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连绵不绝,瞬间淹没了其余声音。
结界表面霎时爆开一团团刺目光华,剧烈的震荡波纹疯狂朝外扩散。
战场边缘,几道极其隐蔽却强横的力量也悄然加入了对结界的攻击。
她们正是隐于暗处的若念、若盈与狐莺,因身份敏感不宜直接露面,却在此关键时刻,暗中给予助力。
师亦凝和姝墨凭借着敏锐感知,精准锁定了结界在狂暴攻击下显露相对薄弱的节点。
无需言语,视线相对的刹那,便知彼此心意。
师亦凝素手一扬,数百道早已准备好的破禁符箓如流星般飞出,落于结界之上。
在她出手的同时,姝墨长生剑锁定符箓破开的细微缝隙,瞬息斩出一道弥天极地的剑芒。
双方出手,时机皆恰到好处,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一体。
剑芒和破禁符攻击同时落下的一瞬,本就承受着强大攻击的结界再也无法维持稳定。
剧烈波动数下后,接连不断的咔嚓声随之响起,数不清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整个结界。
持续片刻,又一道轰隆巨响随之传出,结界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被阴云笼罩的天空瞬息变成了血色。
魔域深处,一缕缕云雾翻涌,最终化作一道巨人身影,冰冷、漠然,似是在俯瞰芸芸众生。
只见其随意一抬手,整个血色苍穹随之剧烈翻腾,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并非法术,也非神通,更像是此方天地对其域内生灵降下的天罚!
伴随着数百道咔嚓之声响起,血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小心!”
“结阵防御!”
来自众修的惊呼声接连传出。
“就是现在!”师亦凝没有丝毫犹豫,刹那祭出万玄破煞珠。
宝珠升至半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一时间,佛光普照大地。
无数金色梵文涌出,刹那盖过血色雷霆,席卷向魔主以及其身后涌现的大批魔修。
对于魔气深重、罪业缠身的魔修而言,凝聚了两大佛宗数千年愿力之宝,无异于最致命的克星。
金色梵文所过之处,魔气尽皆消融。
无数魔修发出凄厉嘶吼,修为稍弱者直接形体溃散,较强的也如遭重击,气息瞬间萎靡,战力大损。
再观魔主,周身翻腾的血色被这浩大佛光遏制,迫退了些许。
然而,仅靠万玄破煞珠尚不足以对付强敌。
这一刻,师亦凝和姝墨同步动手,唤出红莲业火。
天穹之下,一朵朵庞大而绚丽的红莲虚影凭空绽放,散发着令万物归净,焚尽一切罪业因果的纯净气息。
漫天红莲并未分散,而是受到无形指引,齐齐飞向强敌。
魔主周身魔气翻涌不息,试图抵抗业火。
然而,在万玄破煞珠以及红莲业火双重压制下,其身影逐渐开始变得透明。
魔主本就是天道受九幽轮回镜影响,产生的一缕恶念化身,而今,恶念不断被净化,她的实力也在飞速削减。
过去须臾,她朝着师亦凝与姝墨所在方向看了过来,唇角极其细微地,勾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
没有怨恨,而是带着一种解脱。
恶念消散,作为天道的一部分,她很快会回归本源。
魔主身躯逐渐虚化,变作点点萤光,飘向高空。
天幕弥漫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为非作歹的魔修逐一伏诛。
偌大的战场,一时间陷入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当中。
预想中的尸山血海,生死搏杀并未上演。
那笼罩天穹的威压,令众修战栗的魔主,在师亦凝和姝墨联手之下,竟只支撑数个呼吸,便迅速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近乎不真实。
这一瞬,无数道目光落于战场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
从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震撼、欣喜,最终尽数化作敬畏,对真正强者的敬畏!
众修亲眼目睹了万玄破煞珠那涤荡群魔,压制魔主的浩瀚佛光,更亲眼见证了红莲业火那令天道化身都无从抗拒的净化神威。
而御使这等佛门至宝,令红莲业火认主并发挥出如此威能的,正是玄清与月华两宗最负盛名的天之娇女。
如今,她们携手而立,向世人宣告着对彼此的亲近。
秦芜望着爱徒,眼眶微热,心中骄傲与感慨翻腾不息。
姝容眸中则尽是欣慰。
天盛朝女帝望着佛光笼罩下,飘然若仙的一对佳侣,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赏。
她曾因气运之故,有意撮合六皇女盛欢和师亦凝,后来随着魔域之事发生,此事不了了之,如今自是再无此念。
关乎一界存亡的劫难安然化解,师亦凝和姝墨已然赢得在场所有修士发自内心,最为真切的敬意
第66章 第 66 章 珍贵的心意
魔主不存, 然而魔域内仍有不少魔气残留。
师亦凝凌空而立,连掐数诀,万玄破煞珠再度散出浩瀚佛光, 覆盖整座魔域。
佛光所及之处,残余的魔气迅速消融。
多年来,被魔气侵蚀的灵脉逐渐恢复,万物焕发生机
这一过程持续了许久。
待最后一缕魔气在佛光中化作青烟消散时,天幕彻底转变成蔚蓝之色, 晴空万里。
师亦凝挥袖将光芒黯淡的宝珠收回。
强敌已除, 然魔域空出的荒地用处却有许多, 参与讨伐的势力不少,接下来便涉及资源分配问题。
此事师亦凝和姝墨皆无意参与,召回红莲业火后,她们很快飞离魔域。
“两位道友且慢!”
一声呼唤自远处传来,师亦凝遁速稍减, 转身望去, 看到了一袭宫装,正驾驭法宝朝她们飞来的六皇女盛欢。
“方才看师道友施法, 灵力消耗颇大, 这是皇室秘制的九转还灵丹,对恢复灵力颇有奇效。”
盛欢飞至近前,取出一只小巧瓷瓶, 自然地递向师亦凝。
就在这时,姝墨向前移了半步,恰巧挡在她们中间,虽未完全隔绝视线,但其态度不言而喻。
她没有去看盛欢, 眸光只落在心爱之人身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下一瞬,一枚莹白圆润,散着清香的丹药顷刻自随身携带的储物戒内取出,出现在她两指之间。
只见她玉手微抬,指腹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枚丹药,轻轻递到了师亦凝唇边。
她们距离极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
对上心爱之人饱含柔情的双眸,师亦凝心尖一颤,下意识顺从地启唇。
修长玉指轻轻往前一送,莹白丹药就此入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探入唇中的指腹似乎微微勾了一下,恰好触到灵舌。
不等师亦凝多想,清冷的声音已然传至耳畔。
“凝儿有我照顾,不劳六殿下费心。”
盛欢递出瓷瓶的手顿在了半空。
打从方才开始,她已然察觉到姝墨对师亦凝那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她心底有些无奈,“墨道友,好歹我们也合作过,倒也不必对我这般防备。”
姝墨稍稍侧身,睨了她一眼,“六殿下的心思,莫要以为我不知。”
盛欢嘴角微撇,“只要师道友的心在墨道友这里,谁也抢不走,我心思如何,重要么?”
她没有否认姝墨的话,她更明白姝墨不会让她亲近师亦凝,干脆挥袖将丹药隔空递了过来。
“此番大胜,多亏了两位道友,这丹药是我的一份心意,纵使两位不用,也可交给门中需要的师妹,方才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言罢,她利落转身,飞离此地。
待盛欢走远,师亦凝轻轻拽了拽姝墨的袖子,声音低如蚊蚋,带着几不可察地嗔怪,“墨儿六殿下也是好心”
听心爱之人这般说,方才面对外人时,尽显清冷无情的姝墨眸中忽而露出一抹委屈。
“刚刚我若不阻止,看盛欢那架势,多半是要将丹药直接喂到凝儿口中,我怎能允许她这样做?”
话中透露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只要是旁人将注意力放在凝儿身上,试图靠近,都会激起她心底最本能的排斥。
师亦凝眼看心爱之人这般醋意横飞的模样,心底一软,立刻牵起那修长玉手,轻轻晃了晃,柔声安慰:“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墨儿一人,纵使盛欢方才真有此意,我也不会让她得逞。”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听着这番表白,姝墨眼底的醋意稍退,却并未完全消散。
“凝儿答应我,以后莫要让那盛欢再有机会靠近你”
师亦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答应墨儿”
她顿了顿,又缓声补充,带着几分冷静分析,试图让眼前人更安心些,“盛欢是天盛朝皇女,若非当初因忘情丹之事有所牵连,我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如今魔患已除,沧澜界重归平静,各宗各派自当回归本位,处理战后事宜,各安其事,她身为皇朝储君人选之一,将来事务繁忙,基本不会再和我们相见。”
这番话合情合理,极大地安抚了姝墨的醋意。
她不再言语,只将师亦凝玉手握得更紧,身体也更依赖地贴近,额头抵在心爱之人肩窝,轻轻蹭了蹭,这一瞬的她,像极了炸毛后,得到安抚,心满意足的猫咪。
师亦凝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温和触感,心中柔软一片。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不远处悬浮半空的瓷瓶上,她犹豫片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墨儿,那九转还灵丹我曾在丹典名录上见过,确实是皇室秘传,对灵力恢复有极佳的效用,还可辅助提升境界,我们眼下用不上,但此丹珍贵,依盛欢所言,可以转赠给门中师妹们,墨儿意下如何?”
姝墨闻言,继续在她颈侧依赖地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都听凝儿的。”
这一瞬,她似乎想起了更重要之事,话语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期待。
“如今魔患已除,沧澜界重归安宁,诸事皆了,我们也是时候挑个良辰吉日,举办合籍大典”
话题转得如此直接而突然,让师亦凝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了绯色。
她侧过头,对上姝墨盈满期待与深情的眼眸,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带着女儿家的羞赧:“墨儿想选哪一日?”
姝墨显然早已深思熟虑,立刻答道:“我推算过,两日后,恰是百年难遇的大吉之日,紫气东来,鸾凤和鸣,最宜举行合籍大典。”
“两日后?”师亦凝有些吃惊,“这未免太匆忙了些合籍大典有许多事务需筹备,还有”她咬了咬唇,面上血色欲滴,“我们的道侣服,都还没来得及选择款式加以绣制呢”
姝墨却似乎成竹在胸,只见其广袖轻扬,一幅光华内敛的精致画卷霎时自身前缓缓浮现。
画卷上并非山水图,而是数套精美绝伦的道侣仙服图样,特点不一,或是庄重大气;或是飘逸出尘;或是华丽繁复;也有简单素雅的一类。
每一套细节巧思毕现,显然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与情意。
姝墨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地叩在师亦凝心弦上,“凝儿也许不知自前世得到凝儿亲手所赠的那只香囊起,我便暗自开始进修织艺与绣工。”
她的目光随着这句话投向展开的画卷,那上面承载的不仅是精美图样,更是跨越了前世今生,那漫长时光下,汇聚的缱绻情意。
“画卷上刻绘的所有道侣服式样,所需云锦、星锻、冰蚕丝种种材料,这些年我早已一一寻齐备好,妥善收藏,各式内衬已亲手织成两套还有,我备下了九台特制的灵力织机,届时以神念分化控制,灵力辅助运转,同时开工,只需一日,便都能完成。”
她想早些与凝儿结为名正言顺的道侣。
两日时间乍听之下,十分仓促,但于她而言,却是早已用数百个日夜默默准备,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画卷取出的刹那,师亦凝的心神皆被那美轮美奂的仙服吸引,然而听到姝墨所言时,一双美眸却猛然抬起,怔怔望向心爱之人。
她从未想过,在那些她独自走过,看似孤寂冰冷的岁月里,墨儿竟在默默准备着这些
再度开口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热,“墨儿先前怎的从未对我说起过?”
姝墨迎上她动容的目光,面上展露一抹摄人心魄的笑颜,“因为想给凝儿一个惊喜前世,我准备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机会今生,我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前世的她们,因种种误会越走越远,施展逆转时光之术时,她特意将所有珍藏之物收入特制储物戒内,避开法则影响,带到了此世。
姝墨指尖轻轻点过画卷,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以及一抹微不可察的忐忑,“这些道侣服凝儿喜欢哪一款?”
此刻的她,既渴望听到来自心爱之人的肯定,将多年默默准备的心意全然接纳;又不由自主地悬起心,生怕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不合凝儿心意。
师亦凝唇角微扬,绽开一抹足以抚平一切不安,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画卷上的一笔一划,均是墨儿心意的倾注,我都喜欢于我而言,它们均是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这番回答,瞬间驱散姝墨心底那抹若有似无的忐忑。
“既如此到时每样均准备两套,凝儿意下如何?”
“好。” 师亦凝笑着应下,眼波流转,眸中映着心爱之人欣喜的容颜,“都听墨儿的。”
道侣服亦可作为日常穿着,往后她们将共同渡过许多美好时光
第67章 第 67 章 合籍大典前夕
师亦凝与姝墨将结为道侣, 举办合籍大典的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引起无数关注。
一时间,沧澜界大小宗门, 各方势力纷纷向玄清、月华两宗递出拜帖,言辞恳切,俱表明欲前往观礼,共襄盛举之意。
前后不过一日,两宗外务大殿内, 拜帖已堆积如山, 管事们纷纷加派人手, 加急回复。
玄清与月华两宗陷入了开派以来最为忙碌,也最为喜庆的时期。
两宗上下,从掌门到长老,再到普通修士,无不为此盛事奔忙。
丹峰各洞府炉火日夜不熄, 炼制着庆典所需的灵丹, 同时准备待客香茗;器峰锤音不绝,全峰修士上下齐心, 打造着大典必备的各种礼器与装饰宝物;灵药峰众修则悉心照料着各种大典所需的奇花异草。
放眼望去, 两大宗门,数十座山峰皆张灯结彩,象征着喜庆与祥瑞的红绸流苏纷纷悬挂于各座殿宇廊檐以及古树枝头。
纵使是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宗门禁地, 此刻也笼罩在一片难得的喜气之中。
然而,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两宗掌门却因一事难以决断,那就是合籍大典举办之地。
论身份,师亦凝是玄清宗掌门亲传;姝墨是月华宗掌门独女。
秦芜和姝容互不相让, 各持一词,纷纷想让大典在自家宗门举行。
就在众人对此颇感为难之际,师亦凝与姝墨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尤其是两位争执中的掌门都哑口无言,继而赞叹不已的举动。
她们携手来到两宗势力交界处,掌心各聚起一道灵光。
刹那间,风云汇聚,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两股无比契合的浩瀚法力自她们掌心奔涌而出,迅速交织盘旋。
高空之上,茫茫云海被磅礴法力生生排开,地脉紧接着被引动,无数山石飞至虚空,缓缓凝聚。
前后不过半日,一座巍峨壮阔,灵气氤氲的浮空岛屿赫然出现在苍穹之上!
岛屿以玄色山岩为基,厚重稳固,其上峰峦起伏,有飞瀑流泉,亦有苍松翠柏。
岛屿核心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错落有致。
殿宇以青石为基,琉璃为瓦,雕梁画栋无不精美,一眼望去,并不显突兀,反而自然融于山水之间。
云雾缭绕于宫殿半腰,被磅礴灵气吸引来的灵禽异兽掠过檐角,清脆鸣叫更添生机。
阳光洒落时,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较淡的金色光晕中,既有庄严神圣之感,又不失缥缈出尘之意,当真如同传说中的仙境,凭空降临于此间。
合籍大典将在此举行。
师亦凝和姝墨一番商议,以凝墨二字命名岛屿。
岛屿建成的刹那,玄清宗掌门秦芜和月华宗掌门姝容望着那巍峨宫殿,所有的争执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欣慰与骄傲。
建立悬空岛屿涉及空间法则之力,这一刻,她们清楚知晓,师亦凝和姝墨的实力已在不知不觉间更进一步。
成仙之途已然近在咫尺。
是夜,凝墨岛宽敞明亮的宫殿内,九台灵力织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齐齐开动。
在师亦凝和姝墨神念控制下,色泽各异、灵光氤氲的丝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飞速穿梭、交织
两人配合默契十足,对她们而言,这不仅仅是在织造衣物,更是以丝线为笔,灵力为墨,勾勒着一幅幅早就深藏于心,有关她们美好未来的瑰丽画卷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过去许久,一套套风格各异的道侣服逐渐织成。
当最后一根丝线稳稳收束时,九台织机同时止住嗡鸣,殿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美妙绝伦的道侣服整齐地悬浮于半空,光华内敛,自带一种令人屏息的华美与灵气。
姝墨缓缓收回所有外放的神念,眸光第一时间落在心爱之人身上,原有的清亮瞬间转变为温柔。
“凝儿换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彻夜未眠引发的些许沙哑,更添几分撩人之意。
师亦凝被她这样抱着,下意识抬眸,视线相对的刹那,清晰感受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耳根微热,轻声嗔了一句:“距离合籍大典还有整整一日呢”
依照惯例,道侣服该在大典当日首穿,以示郑重。
姝墨亲昵地蹭了蹭她颈侧,声音一下放得更软,“我想先看看就我们两人,先试试,好不好?”
听到这难得的软语央求,师亦凝一瞬心软,面上却故意犹豫了一下,眼波流转间,提出了条件,“那说好了,我换,墨儿也得换”
既然要提前试穿,自然得两人一起,这样也更有趣味。
姝墨展颜一笑,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她稍稍松开怀抱,却未远离,只伸出玉手,朝前方空处一指点去。
一道灵力霎时自指尖飞出,眨眼化作一面灵光流转的水镜,清晰映出殿内的景象与她们二人的身影。
姝墨目光灼灼地望着心爱之人,又瞥向悬浮半空的道侣服,暗示之意再明显不过。
师亦凝轻轻推了推她,掩在袖中的指尖微勾,下一瞬,两套绣着并蒂莲,相对简单素雅的道侣服霎时飘至身前。
几乎是同一时刻,腰间那根原本系得妥帖的丝绦束带,忽然毫无征兆地松散开来,衣襟随之微微一敞,露出内里一抹素色中衣。
师亦凝轻呼一声,下意识攥住松开的衣襟,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她立刻抬眸,带着几分羞恼,瞪向身侧之人,水汪汪的眼眸中漾开一抹嗔意,“墨儿这是做什么?”
姝墨微微眨了眨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唇角微弯,“自然是帮凝儿换衣。”
说出这话时,她那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顺势搭在了心爱之人不盈一握的腰间。
指腹隔着几层轻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师亦凝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根愈发滚烫,下意识咬了咬嫣红的唇瓣,“我自己来就行而且墨儿只顾着帮我,难道自己不换么?”
搭在她腰间的玉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收紧了些许,指腹细细摩挲着如玉的肌肤。
姝墨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再度拂过心爱之人耳畔。
“凝儿先换,等凝儿换好了,我再换”
师亦凝还想反驳,然而对上那双盛满温柔与期待的眼眸时,所有推拒的言辞都堵在了喉间
她有些不自在地,近乎仓惶地移开了视线,纤长的睫毛微颤,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后。
原本攥着衣襟的手因着这份心慌意乱,不自觉地松了开来。
落在姝墨眼中,这便是默认。
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逐渐在她身上缓缓游移,指尖微勾,一件件衣衫随之滑落。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师亦凝眼尾绯红,心跳如擂鼓,自心底深处涌出的羞怯快要将她整个人就此淹没。
明明在太玄道境中,她和墨儿早已有过远比此刻更亲密无间的接触,可不知为何,只要墨儿亲近心底的悸动与甜蜜总会轻而易举地盖过她所有的理智与镇定
那份源于爱恋本身,最为纯粹的羞涩,似乎并不会因为熟悉而减少,反而在确认彼此心意,关系愈发亲密之后,变得更加鲜明
唇瓣忽有一吻落下,一触即离。
未等师亦凝有所反应,双足骤然腾空,她下意识攥紧了心爱之人衣袖。
下一瞬,天地一阵旋转,整个人陷入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柔软玉榻上。
“墨儿等等!不是换衣么?怎的唔”
未尽之言皆被再度落下的一吻堵住。
就在师亦凝心神逐渐迷离之际,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凝儿与我彻夜未眠,这凝墨岛上设有禁制,未经你我允许,无人可以进来,眼下时间尚早,正可修炼数次,补足夜间织衣消耗”
师亦凝想反驳,动用神念织衣对修士而言,并无多少消耗,哪需修炼来补足,奈何墨儿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余光瞥见身上之人衣衫完好如初,羞恼之下,贝齿稍稍用力,轻咬了姝墨一口,落在腰肢的纤长玉指微动,解开那紧系的衣带
许久之后,姝墨收起灵力,相贴的温热逐渐离去,师亦凝眉眼染魅,正想占据主导之位,修长玉指忽然再度探入,勾得她不受控制溢出一声低吟。
掩在薄纱下的玉足微蜷,在榻间被衾上留下又一道褶痕。
“墨儿,已、已经两次够、够了”
话音未落,修长玉指立刻灵巧地勾起,恰好触及她最为敏感处,惹得师亦凝浑身一颤。
“凝儿此言差矣,时间还久,我们继续”
“不墨儿哈明日还有合籍大典,不、不能再”
凝墨岛上,层层禁制流转,掩去了殿内无限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