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需要肯定的。
尤其是一个敏感小心的孩子。
夏云婉带课见过太多的孩子,小的五岁大的十六。
没有任何一个像陆悦这样乖的,乖到几近于讨好。
她这样的性格,再没有人认同下去,长大就是妥妥的讨好型人格。
那样成长着太累太辛苦了,就算自己要离开海岛,夏云婉想,临走前也要跟陆霖川说一说她的情况。
倒不是圣母心,她纯粹出于职业素养。
“且——”
旁边的陆浩然看了这一幕,有些不服气,“不是胆小鬼,怎么昨晚上还要哭,我都听见了。”
“我、我……”陆悦原本被夏云婉安抚下去的委屈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忍了,没忍住……”陆悦声音越说越小。
夏云婉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陆浩然,“你听见妹妹哭了是吗?”
“当然,我都准备出去看……咳咳咳,谁去看她,反正我就是听见了,只有胆小鬼才哭呢。”
“可人是有情绪的,陆悦把情绪抒发出来并没有问题,她才六岁而已,不像你是大哥哥了,你看过书上过学,知道怎么处理情绪,可以勇敢的面对更多事情,将来陆悦也可以。”
陆浩然本想反驳的话,在喉咙口盘旋了半天,听到后面,直接就把本来要说的话给忘了。
他莫名的脸红了些,别别扭扭的歪过头看着地面,“谁、谁用你夸我啊,我走了!”
夏云婉:“……”
啊?
她夸他什么了来着?
顺口调解一下而已,怎么就还害羞了呢。
夏云婉莫名其妙站起来,然后收获了陆悦小朋友一个超级崇拜的眼神。
陆悦:“夏阿姨好厉害,把臭哥哥说跑了!”
“我不是跑了我是去洗脸——”
院子里传来陆浩然的喊冤声。
夏云婉这下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时,眼睫好似更加卷翘了,眉眼中的愉悦,只是看了好像心情也能跟着变好一样,很有感染力。
所以当夏云婉回头看到陆霖川眉梢居然也有几分笑意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霖川啊,那个能把人冻死的陆霖川啊,这会儿看起来硬朗的五官都柔软了一点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了。
转过头来,陆霖川看了眼外面,语气冷硬,“陆浩然,洗完去厨房端碗。”
“陆悦,去排队洗脸准备吃早饭。”
两句话,说的一句比一句冷硬。
好家伙,不像是喊俩娃吃饭,倒像是喊战士训练。
难怪陆悦在他面前小鸡崽子一样脖子缩的更紧了。
“那我……”夏云婉犹豫着开口。
她跟着哪儿吃去?不会张嘴又是要送自己回去吧?
“吃早饭。”陆霖川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去了厨房。
等待时间里,夏云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堂屋。
沙发的角落里,其实还有一个她之前没发现的……小狗?小兔子?那是个什么娃娃啊?
“夏阿姨,是布老虎。”
夏云婉:“……”
被玩的已经有些瘪的小布老虎两只耳朵竖起来,嘴巴跟眼睛也都皱皱巴巴,倒是跟昨天皱皱巴巴的陆悦有些相似。
“不像吗夏阿姨?很小的时候,那时我还没有记忆,哥哥说是爸爸做的。”陆悦喜欢的拿在手里玩了一下,又怕弄脏一样,赶紧好好的放了回去。
“不是不像,是一点也不……”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夏云婉及时收声。
“咳咳,挺好,这兔子……这老虎挺好。”
陆霖川似是没听见一样,陶碗直直摆在了夏云婉面前。
刚才夏云婉就闻到了香味儿,看到了才确认,居然真的是煎蛋。
猪油煎出来的蛋两面金黄,边缘焦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还有一点稀粥跟一些腌黄瓜条。
“你手艺真好。”夏云婉尝了口黄瓜条,脆生生的,酱味儿浓郁。
“这是刘阿婆腌的。”陆霖川淡淡道。
“……哦,那这鸡蛋煎的也很好啊。”说着,夏云婉戳了戳中心的地方,发现是实心儿不是溏心后,轻微顿了一下,随后还是很愉快的咬到了嘴里。
这年头,尤其是海岛,有鸡蛋吃已经非常难得了,挑是不可能挑一点的。
“用吗?”
吃完饭,夏云婉放下筷子,旁边的陆霖川就递过来一个蓝格纹的手帕,老棉布的,叠的整齐。
“你东西在隔壁,先用这个,新的。”
陆霖川声音淡淡,甚至脸色也依旧跟之前那样略显冷硬,可他却总是能找到到许多细节。
“谢谢。”
陆霖川嗯了一声起身,熟练的收拾起碗筷,才要走时,又想到什么。
“你昨天淋了雨,刘阿婆煮了姜糖茶喊你过去喝,还有——”
他说着,又递来一张票据。
“岛上的百货商店才建到一半,但做夏天的衣服也快。”
那是一张布票,夏云婉大眼扫了过去,得有个十五尺,光是上衣都够做两件了,下面还叠放了两张毛票,看不出来具体是多少。
“我带衣服了。”夏云婉理解了他的意思,自己衣服是有些皱巴,裤腿还沾了点泥斑。
“别看雨停了,外面风这么大还会有雨的,况且航路如今也停运了,停多少天也没个信儿,你是来找我的,在送你……”
陆霖川皱了皱眉,话锋突然一转,神态无比认真,“在咱们两个没有确定结果之前,我会对你负责。”
-
坐在刘阿婆家,夏云婉一口一口吞咽着姜茶。
刚才陆霖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不是铁了心送自己回去的吗,怎么刚才说出口,就变成没有结果之前?
是因为现在航运不通,也不能能不能帮自己找到工作吗?
夏云婉怔怔出神,喝完了一整碗姜茶,脑门上也冒了层细密的汗。
“妈我回来啦!”
进屋的是一个齐耳短发,脸蛋跟苹果似的女孩子,瞧着有个十七八岁。
她书包一扔,露出了里面的高二课本。
一番介绍,夏云婉才知道来的是刘阿婆最小的女儿王娟儿。
王娟儿捧着圆圆的苹果脸蛋看着夏云婉满眼好奇,“云婉姐,你可真漂亮,比我在岛上见过的都好看。”
“你也很可爱的。”
“可是探亲……其实你是来找工作的吧?”
王娟儿忽然想到什么,猛拍了下大腿,“我们学校新来了好几个老师呢,都是因为岛上人口增加,教学楼扩建的原因,听说在市区一直在公开招人呢,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了,还有个食品厂也在招人,我想着明年要是毕业了,就去试试看。”
招工?!
夏云婉:“那我能去应聘吗?”
“现在我就不清楚了,这是四五月份刚的事儿了,学校里的老师也是那会儿确定了过来的。”
“我今天去问问。”
“台风呢,要等过去了他们才上班。”
“一级台风也休息?”
“嗯,咱们这毕竟是海岛,跟市区不一样,云婉姐,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等什么时候停了什么时候去问也不迟。”
俩人聊着聊着,倒是杨木生过来了一趟,问了两句夏云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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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以后,确定她不过去住,就很快离开了。
“难怪陆团长喊姐你来这边儿呢。”
等杨木生一走,王娟就低声道:“他们一家都是势利眼,哦还有小心眼!他闺女杨美莹在学校当小学老师,也没啥真本事,只能教教一年级的拼音,就因为上个月铁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现在铁蛋还挨她白眼呢。”
王娟儿还是学生,话里话外都是学校老师那些事儿,偏夏云婉以前也是学校的,听着也挺有乐子。
聊投机了,王娟儿拉着夏云婉不撒手,吃完晚饭,还非要说夜里跟夏云婉睡一个被窝去,好在是有刘阿婆拦着才罢休。
晚饭后,刮了整日风的天气再度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架不住风大,出门的话,打在人脸上还是挺疼的。
夏云婉帮着刘阿婆去院子里拿火钳时,一眼看到了隔壁已经被人修整妥当的篱笆。
也不知道陆霖川上午出门后去哪儿又另外找了木头,现在的新篱笆用铁丝给固定了一圈,而且每一个瞧着都往底下钉了很深的距离。
这下就算是二级风,恐怕也刮不倒了。
正看着,夏云婉也恍然想起自己住那个侧屋窗户昨天夜里被吹开了一个洞。
白天只顾着跟王娟儿说话,都没顾上补窗户。
正发愁的时候,就见隔壁的门开了,陆霖川伞都没打,抱着两块干木头走出来。
夏云婉站在屋檐下,俩人恰巧又对视上了。
“走,进屋。”
“……啊?”
“白天刘阿婆说你睡的屋子窗户破了,我给你补。”
夏云婉好奇:“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我一直在家里呢。”
陆霖川目光在夏云婉脸上扫了过去,随后转头,“我上午去找木头,下午修篱笆的时候刘阿婆找我的,那会儿你好像在跟王娟儿说什么新来一个老师长的俊俏什么的,还说你不爱看文弱,喜欢精……”
“咳咳咳咳!”
夏云婉急急忙忙打断,脸颊热热的推门赶紧喊他进屋。
“外面风大,赶紧进来。”
陆霖川盯了她一瞬,这才进屋。
房间里。
冷气嗖嗖的从窗户破洞的地方吹起来。
陆霖川身材高大,往前面一站,整个人直接能把洞口给堵严实。
风一点都不往夏云婉身上刮了。
‘叮叮咣咣’的声音响着,屋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也许是因为衣服淋湿了一些的缘故,陆霖川袖子再度被全部撸了起来,堆积在肩膀头上,昏黄的灯光闪烁,从背后看过去,胳膊健硕的肌肉结实的要命。
啧。
她跟王娟说什么来着,以前追明星的时候,文弱小生就不是她的菜,还得是有点块儿头的才有安全感。
难得的是,这人出手还挺大方的。
今天早上,她接过陆霖川给的布票后,回来一看才知道,下面压着的足足有五十块钱的毛钞。
七一年,这钱除了做衣服,她几乎能在供销社横着走!
“行了。”
陆霖川收起锤子,伸手开关了几次窗户,见彻底没问题了,这才转身。
夏云婉走近看了一眼,木板钉的横平竖直,就连钉子都格外整齐,比没修补之前都要好看。
陆霖川要么是做事细心,要么就是有强迫症。
“谢谢。”
“客气。”
“等一下。”夏云婉拦住就要走的陆霖川,又道:“今晚上要是有大风,你记得去看一眼陆悦,她说之前每次大风她都吓得半宿睡不着。”
陆霖川嗯了一声,“昨夜这事儿还要谢你,往后几天你有事儿也都可以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