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
不是三十,也不是三千三万,而是整整三十万。
一个何等令人胆寒的天文数字。
图坦拉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却是三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
“你疯了。”
律闻西不可置信地看向图坦拉蒙。
图坦拉蒙面无表情,唇角却是向上的弧度。
“你不是早该知道吗?我就是个疯子啊——
“疯子做出什么事来都很合理吧?”
图坦拉蒙垂眸,笑容鬼魅,不像是太阳之子,更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极恶魔鬼。
“这些木乃伊军队全部为我所驱使,没有思想,不会感到疼痛,无法被彻底杀死,我的意志就是他们行动的方向。这样的死亡之军……想必任何国度都无法抗衡吧?”
一支没有疼痛、不会恐惧、无法被杀死的军队。
“如果不想我做出什么你无法接受的事情,最好一步都不要远离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图坦拉蒙的目光紧紧黏在律闻西身上。
明目张胆的威胁,偏偏掐中了律闻西的死穴。
律闻西有点烦躁,仰起头不想跟图坦拉蒙说话了。
他想静静。
律闻西在心底怒骂,不止是骂图坦拉蒙,还骂完全不靠谱的脑残主神。
主神空间是要完蛋了吗?怎么把这么个大杀器投放进他的世界里了。
还是所谓的退休不过是请君入瓮的诡计,主神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要干掉他?
可就算要干掉他,投放前任大杀器又算个什么事啊?
照图坦拉蒙现在这个状态,只怕整个蓝星上的生命都死绝了,他律闻西也不会受到丁点伤害。
他必须得联系下主神了,律闻西心想。
至于现在——
还是得先拖住图坦拉蒙。
律闻西深呼吸,转而问:“你那个图腾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掌心的图案也是诅咒吧?”
图坦拉蒙颔首,“只是一个小标记而已。”
“只是,小标记,而已。”律闻西重复重读道,“可以威胁到他们性命的小标记吗?”
图坦拉蒙没有否认。
律闻西又叹了口气,“不准标记夏国人,那些老米小日泡菜随便你怎么标记。”
“不,就要夏国人。”图坦拉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虽然图坦拉蒙完全不知道律闻西说的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抓住律闻西在意的。
律闻西甩了他一个眼刀,“那你多标记些其他国家的人。”
既然不可控,那就让老外们跟着一起倒霉,把水彻底搅浑,谁也别想好过,谁也不准轻松。
“可以。”这个小要求图坦拉蒙没有再拒绝,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律闻西依旧看他非常不顺眼,提脚又踢了图坦拉蒙的小腿几下。
“我的饭呢?不准直接让那群士兵去夏国抢——”
“那去其他国家抢。”图坦拉蒙很是灵活变通道。
律闻西嗤之以鼻,“得了吧,夏国胃可吃不下白人饭。”
那是正儿八经的饭菜吗?洋老外懂什么美食。
图坦拉蒙开始复述起律闻西的要求,“要吃夏国的饭菜。”
律闻西点点头。
“但是不允许派士兵去抢夺。”
律闻西重重点头。
图坦拉蒙又难以自持地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大步站到他身边亲了亲他的发旋。
律闻西伸手抵住他的下巴,被他反握住。
图坦拉蒙捏捏他的手,心情不错地说道:“那就不抢,我让士兵拿东西去换。”
律闻西眼珠一转,突然问:“你觉得主神给你们加载了蓝星语言包吗?”
“什么?”
“ 没事,去给我拿点纸草和笔来。”
等纸笔拿来了,律闻西铺开纸草,用碳条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指着“图坦拉蒙是智障”这行字,目光清澈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字吗?”
他写的夏国语,方方正正的方块字跟斯塔尼的象形文字完全不一样。
图坦拉蒙摇头,“这是你们的文字吗?看起来有些奇怪,语言不相通,但我们的交流却没有因此受阻……”
律闻西撕碎手上的纸草,重新铺开一张更大的。
“可能是太阳神开始发力了吧,你不是太阳之子吗?听得懂其他国度的语言也很正常。”
他随口敷衍着图坦拉蒙,在纸草上大咧咧地写着关于浮空岛的情报,以及那三十万的木乃伊骑士大军。
“是吗?”图坦拉蒙将信将疑。
律闻西的态度让他不太能相信这套说辞,可通达言语边界的伟力也只有神明能够拥有。
不是太阳神,难道还能是律闻西刚才说的什么主神吗?图坦拉蒙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奇奇怪怪的神明。
只是图坦拉蒙习惯了多疑,心里想着主神,面上疑惑便始终未解。
律闻西没再理会他的疑惑,只顾埋头苦干,好不容易把要写的内容写完了,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小心细致地将这大张纸草多次折叠,柔软的纸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方块。
律闻西抬头问:“你放我出去不?”
图坦拉蒙斩钉截铁地答:“绝不可能。”
“ok,那你让那群士兵把这个带出去,他们能锁定到人吧?就和我一起来的,那个背后长蝴蝶翅膀的鸟人,把这个纸草给他,他会安排食物让士兵们带回来。”
图坦拉蒙没有问他写了什么,而是紧抓那鸟人问:“他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他?”
图坦拉蒙对那个长翅膀的鸟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毕竟他亲眼看见了律闻西抓住那鸟人的手,说两人没关系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图坦拉蒙看得懂鸟人看向律闻西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一直强压着没有质问律闻西,可现在律闻西却主动提及了那鸟人。
“我小弟。”律闻西毫不犹豫道。
爱慕者=小弟,他这说法没毛病。
“我憎恶你这个小弟,可以杀掉他吗?”图坦拉蒙语气阴森地询问道。
一个照面就憎恶上了?
律闻西丢给他个漂亮的白眼。
“不可以,你有病就去吃药,别想着杀我身边的人。”
“他没用,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士兵,奴隶,仆从,你想要什么都有。”图坦拉蒙轻蔑道,满是对林嘉渊的不屑一顾。
哪怕拥有了特殊力量,身为人类的林嘉渊在图坦拉蒙眼里还是不够看。
碾死他,可能只比捏死一只小蚂蚁更麻烦一点吧。
如果不是律闻西的阻止,图坦拉蒙根本不会让他安然离开浮空岛。
“那你把三十万大军全给我。”律闻西毫不犹豫道。
“可以。”图坦拉蒙回答得也毫不犹豫。
律闻西挑眉看向他,“全权给我?只听我一个人命令的那种?我让它们杀了你也可以的那种?”
图坦拉蒙眼睛都没眨,笑着回答:“可以,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死。”
陵墓都准备好了,只要律闻西愿意,图坦拉蒙随时可以和他一起长眠于此。
他所能想象到关于他们最美好的结局,就是一同长眠于此了。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律闻西才不乐意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他这刚退休多久,美好的退休生活还没享受够,谁爱去死谁去死,反正他不会死。
“我们都好好活着,让他去死。”
总之绕来绕去都离不开搞死林嘉渊了。
律闻西直接无视他的话,只问:“能做到吗?只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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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草交给鸟人,不要伤害其他人,禁止一切可能对夏国人造成伤害的行为。
“……你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出去,再让我这么饿下去我可要干掉你了。”
图坦拉蒙勉强道:“可以,等十分钟。”
律闻西点头,把手上的纸草递给他。
“我要去外面散步,你别跟着,你这里一点光都没有,给死人住还凑合。”律闻西面露嫌弃。
他的嫌弃有点太明显了,图坦拉蒙半是破防半是委屈道:“你不喜欢这里?”
这座建筑如此雄伟绮丽,每一处都凝结着人类极致的智慧,里面珍藏的各种宝物更是数不胜数,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足以让那些蓝星人趋之若鹜。
这都是图坦拉蒙精心为律闻西准备的。
结果律闻西说不喜欢。
律闻西难以言喻道:“喜欢?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喜欢这种地方。
“你当我是什么阴暗的角落生物吗?亏你还太阳之子,搞出这种丑东西。”
律闻西一旦毒舌起来丝毫不留情,图坦拉蒙被他说得彻底破防,一颗柔软脆弱的人夫心被戳得粉碎,难得沉默地接过纸草转身离去。
可即便是破防至此,图坦拉蒙离开内室之前也不忘叮嘱律闻西。
“岛上的生物都不会不长眼地伤害你,但那些植物没有思想,小心不要让它们锋利的叶片划伤了你的肌肤,要不让几个士兵远远跟着你……”
“不要,再见,快走吧你。”
律闻西拒绝三连,转身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晃去。
金字塔外面果然已经是落日时分。
从外面看浮空岛是无尽的云雾,可从浮空岛往外看却是瑰丽的天空。
大片大片颜色绚烂的火烧云铺满天空,金灿灿的明光照在茂密而生机蓬勃的雨林上格外神圣。
律闻西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雨林里,一路上居然真的没有任何生物来攻击他,这和他们来时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原本想走到浮空岛的边缘悬崖上看看日落,可用两条腿硬走还是太累太费时了。
于是律闻西抬头道:“图坦拉蒙,我要去浮空岛的边缘尽头。
“别装死,我知道你肯定跟着。”
下一秒图坦拉蒙的身影从空中显现。
“我说过我控制不住自己。”
图坦拉蒙伸手将他公主抱抱起,金发散落到律闻西身上,在落日柔和的光晕下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我现在又没有怪你。”
图坦拉蒙抱着他极速前进着,微凉的风穿梭而过,带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到一起。
很快就抵达了浮空岛的尽头。
漫天的霞光绚烂至极。
律闻西站在悬崖边朝下看。
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无尽的云与雾,翻涌的金光如梦似幻,似乎是只会出现在梦中的场景。
律闻西在崖边坐下,小腿悬空在外。
图坦拉蒙有学有样,也在他身边坐下。
只不过律闻西看的是落日云霞,图坦拉蒙看的是律闻西。
天边木乃伊骑兵的队伍驶过,律闻西看着它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中。
“哟,我的饭。”
图坦拉蒙凝视着他被金光亲吻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问:“真的很不喜欢浮空岛吗?”
律闻西依旧头也不转地看着远处的落日,漫不经心说道:“其实也没有很不喜欢。
“至少现在的日落我很喜欢。”
“你喜欢,那为什么不能留下?”图坦拉蒙追问道。
就像当初在斯塔尼,律闻西也曾说过他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斯塔尼,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
律闻西回答:“我永远不会停下。”
无论谁爱他恨他,无论谁与他或短暂或漫长地同行。
律闻西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