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科学吗?”
“或者说你相信外星人、高维生物、平行世界!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存在吗——”
说话的少年人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手机倒扣桌面,冷幽幽的白光照在他的下巴上。
这样刻意的举动本该将氛围引向恐怖肃穆,可在明亮的教室内,愣是半点效果也没达成。
当然,钱进的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
至少他面前那个始终埋头摆弄手机的少年,终于微微抬起头,懒散地抬眸看向钱进。
“你想说什么?”律闻西道,“我不知道原来你的一志愿是当神棍。同学,请相信科学。”
“嗐——”
钱进的话音顿住。
两人的座位刚好在窗边,上午的阳光说烈也不烈,蛮横地透过大窗照进来,将律闻西笼罩在阳光里。
只是几天不见,律闻西的头发好像长长了许多。
钱进茫然地想他之前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记不清了。
明明只是几天而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钱进总觉得律闻西的发尾红红的,就像是染了什么时髦的海王红。
可等他再定睛一看,那红色又消失了,发尾分明是乌黑乌黑的。
钱进的目光无意识地从律闻西的发梢移到他的双眼。
阳光是金色的,他的眼底似乎也泛着金灿灿的光。
有种奇异的魔力——
钱进的手兀地抖了抖,叭叭叭的嘴巴不知何时消了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律闻西。
律闻西伸手接住他抖下来的手机,挑眉道:“回神,中邪了?”
律闻西的手指修长,线条流畅,骨节也分明好看。
手机屏幕都已经更迭换代到六、七英寸了,可在他白皙的手掌上就宛若一个小玩具,被轻松随意地摆弄于股掌之间。
钱进呆了两秒钟。
他一直对律闻西逆天的颜值有着清晰的认知,没想到同窗三年过去了,不仅没有免疫,眼瞅着耐受性还更低了。
钱进故作淡定地接过手机,轻咳两声囔囔道:“神棍可不会中邪,我这是被奇异之力感召了!”
钱进的同桌赵俊转过身来,郑重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在踏入一中时就已经被学霸之力感召了,v我50,帮我召唤学霸之力修正高考分数!”
钱进用力一推搡他,没好气道:“滚滚滚,我说正事呢!”
“嘿哟!我也说正事呢!”赵俊乐呵重复。
律闻西的不耐刚刚升起,就被钱进掏出来的东西转移了。
只见钱进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铜币。
他将铜币小心翼翼地放在律闻西的桌上,神神叨叨道:“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硬币,而是一枚有着奇异力量的硬币!”
赵俊大咧咧地捏起硬币,透着窗外的阳光,瞪大了眼睛道:“嚯哦——这咋看着还蛮像是个黄金啊,小钱子你搁哪捡来的?别是什么古董吧,这可真刑啊!”
“什么黄金古董的!”钱进一把抢回硬币,“我都说了这是个神秘物品,神秘物品拥有神秘之力懂不懂啊!”
“我看看。”律闻西道。
钱进立马献宝似的将那硬币拿给律闻西。
律闻西接过硬币,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硬币的金属表面。
这枚被时间附上厚重沉疴的金币,早已失去了旧日里夺目的光彩,可其金属表面上雕刻的花纹依旧沉默着保有它曾见证过的伟大时刻。
“可惜林嘉渊今天没来,不然学霸哥没准知道这是哪国文字,他那老见多识广了……”钱进可惜道。
“你在哪儿捡到这个硬币的?怎么就这么笃定它拥有特别的力量了。”律闻西饶有兴致问。
律闻西随手将硬币投掷半空。
圆形的硬币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在桌面左右摇晃,最后静止不动,停在头戴鲜花的人像面上了。
钱进捧起硬币,也没继续卖关子,老神在在道:“就前两天,我妈非要拽着我去道观算一卦,看看我以后大学毕业了是适合考公还是考研……”
赵俊举手打断道:“咱大学连个志愿都还没填呢,这就卷上四年后啦?至于嘛。”
钱进耸肩:“俺妈说这叫赢在起跑线上,大学毕业可是中国人最关键的一年!”
“中。”赵俊抱拳。
律闻西敲了敲桌面,“给我拽回来,别扯远了。”
“噢噢。”钱进连声应道,“那个道观你们也知道,就麻丘那小山坡小道观,我妈去投签子,我就搁那树林后边玩手机。
“实在是太无聊了,手又闲不住,一边刷弱智小视频,一边捡了根树枝扒拉泥巴,结果还真让我从泥巴里扒拉出东西来了!”
赵俊当即撇嘴,不屑道:“这有啥特别的?还能扯上什么神奇不神奇的。”
钱进摇头晃脑,“重点来了,这个硬币发光了,有一瞬间爆炸亮,我眼睛差点被闪瞎!”
赵俊乐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闪瞎你的狗眼吗?”
“滚滚滚!真的是爆闪,我感觉我都失明了两三秒!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几秒里我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跟那种什么吟唱似的,我立马就起鸡皮疙瘩了!”
律闻西微微坐直了些身子,似乎颇有兴趣。
钱进见他的反应更加来劲了,故意捏着嗓子提高了音调道:“ei,robot,de,modas,d,de,rei——de!cap!ti!adooo!!abandonabandon!”
赵俊迷茫地看着他,“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玩意儿呢?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而两人对面的律闻西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坐直了身体,正用一种钱进难以描述的奇怪目光看向他。
钱进莫名也跟着郑重起来,紧张中就听见律闻西说:
“El robador de monedes d''oru del rei, decapitado——①”
与他那时听到的天外之音如出一辙。
钱进鸡皮疙瘩猛地炸起,浑身上下都僵住了,有一瞬间被无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向律闻西,惶惶的目光里似乎映射出了律闻西眼底流转而过的暗红眸光。
钱进颤巍巍开口,声音里带着抹难言的惊惧。
“……哥你刚刚说什么?”
律闻西无辜眨眼,“我胡乱说的啊,就是对你说的话加以润色后复述了一遍。”
赵俊浑然不觉自己同桌的惊悚,呲着个牙乐呵道:“嚯哟!律闻西你这个厉害,像模像样的,真讲得跟个什么小语种似的!”
钱进茫然喃喃:“可是他刚刚说的跟我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啊——”
他对自己刚才拙劣的鹦鹉学舌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就算是神仙在世也不可能通过他这稀烂的“转述”将原句完美复述出来。
“嗐!你律哥英语能考145!他语言天赋那还用多说吗?基操啦。”赵俊依旧不以为意。
“我跟你这种傻der解释不清……”钱进迫切俯身凑近律闻西,焦躁问道,“哥你知道什么吗?这个东西该不会是什么诅咒吧?”
别看钱进讲得跟开玩笑似的,可这枚硬币给他带来的担忧只有钱进自己知晓。
钱进原本只想着倾诉一下,顺带缓解自己这无端的恐慌,毕竟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赵俊那沙雕会是什么智障反应,插科打诨着,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但钱进完全没有预料到,律闻西竟然一比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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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了他那时听见的声音。
就好像,好像这世间真的有这么一门语言一样——
钱进急切追问:“律哥你刚刚说的是不是什么小语种啊?啥意思啊?”
律闻西歪头,心想这可不能说是什么小语种。
另一个位面世界的主流语言,怎么能算小语种呢?
是的。
另一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坐在教室里的律闻西,早已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同学。
或者说,不再只是。
对于这群十八岁的青少年们而言,今天只是最寻常的一天,唯一特别的就是他们返校来查高考分数。
可对律闻西而言,这是他从主神空间回归的第七天。
他的□□停留在最年轻活力的十八岁,灵魂却在遍历万千后,重新回归这副躯壳。
律闻西始终清楚地记得,在他十八岁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
可那次门后不再是安静的家。
而是无限求生的主神空间。
律闻西就此踏上一条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人生旅途。
直到完成无数个与死神共舞的位面任务后,律闻西才和主神达成协议,正式从无限流的主神位面退休,重新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至于刚刚糊弄钱进的“胡乱说的”,自然也是假话。
律闻西当然知道那句话的含义,毕竟他曾经在那个位面待了整整两年。
至于为什么这枚本该属于另一个位面的金币突然出现——
律闻西尚且不得而知,但这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就像钱进听见的那句话的含义。
El robador de monedes d''oru del rei, decapitado
盗取王之金币者,当受斩首
“那我实话跟你说。”律闻西故作正经道。
钱进猛猛点头。
“捡到这枚硬币的人接下来一年将会走财运。”
也许是律闻西太过可信,钱进硬是压下了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安,希冀道:“真的吗!律闻西你别糊弄我啊?”
律闻西挑眉,“我说的话你都不信?”
“信信信!律神我永远滴神!”
另一旁观察着硬币的赵俊突然新奇地举起硬币,将人像面比照着律闻西道:“哎,律闻西,你别说,这硬币上的人跟你还有点像呢!”
钱进也探过头,目光不断在硬币和律闻西的脸上反复观察。
“还真有点像哦……”
窗外灼热的阳光照射在那金币表面人像所戴的花环上。
赵俊只感觉手指像是突然被火灼烧一般,痛得他下意识撒开那硬币。
硬币“咚”得跌落桌面。
咚——
咚!
咚!!
与此同时,整栋教学楼的玻璃一齐碎裂!
同时迸发的数道清脆响声将教室内的学生们尽数惊起。
可更令他们骇然的事情也随之发生。
空旷的窗框之外,无数骑着天马身披盔甲手执利剑的骑士,正犹如黑云压境一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教学楼逼来!
一道恍若天外来音的空灵之声泠然炸起。
“El robador de monedes d''oru del rei, decapitado!”
“El robador de monedes d''oru del rei, decapitado——”
【图坦拉蒙的诗歌·第五篇第十一节:
盗取王之金币者,当受斩首
窃夺神之权柄者,当处极刑
使奸计离间吾与爱者,以地狱烈火焚烧永世万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