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中午艳阳高照,作为南方城市,夏季的天气已是高温,柏油路都快被晒融了,路边的绿植叶子都变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只剩下扰人的蝉鸣声还在卖力响。
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格外兴奋,他们几天前知道了七七哥哥马上回来的消息,早就开始期待了。
每次七七哥哥都会带着不重样的礼物呢!
院长奶奶和年长些的哥哥姐姐按住隔不久就要出门看的小朋友,外面天气正热最容易中暑,但他们也都不自觉的听外面声音。
随着小汽车的嗡鸣声从大门口传来,一个个小孩都撒欢了,小跑着过去把刚下车的戚危阑团团围住,他显然十分熟悉这一套流程,挨个摸摸头,把年纪小骨头轻的一把抱起来。
“宝宝,小心着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呢。”耳机里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经过江淮寒的精心护养,那条手臂上只有一条浅淡的肉粉色疤痕了,但那人还是每天看一遍又一遍,坚持涂祛疤药,涂完后还要小心的在上面呼一呼,戚危阑怀疑他把自己当小孩看,甚至在伤口不能碰水时,义正言辞提出要帮着洗澡。
“我可以的。”
戚危阑拒绝了帮忙洗澡的建议,也拒绝了放下小孩的建议,他顶天立地大哥哥的形象不能变,只有江淮寒才会把他当做没长大的小孩。
他被小萝卜头们包围着,耳边都是他们叽叽喳喳喊“七七哥哥”的小奶音,那双钝圆杏眼亮闪闪的,假装成熟的压住了嘴角笑容,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分给每一个小朋友,擅长画画的送了蜡笔,喜欢拼装的送了积木……
所有礼物分完了,还有一个人在耳边讨要着自己的那一份,“七七哥哥,我也想要礼物~”
戚危阑眨了眨眼,语气硬邦邦的回复:“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一声轻笑落入耳中,接着是男人充满愉悦的声音:“七七哥哥最好了,我等着我的礼物回来。”
在孩子们四处散开玩闹时,院长奶奶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时光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鬓边满是白发,像老树干一样皱巴巴的手依旧温暖,握着戚危阑的手,打量着这个孝顺懂事也让人心疼的孩子:“阑崽呀,B市过得好不好啊?家里父母对你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呀?”
都是些在手机上反复问过许多遍的问题,戚危阑依旧认认真真的回答,牵着奶奶的手,心里酸软。
这话不能让院长奶奶放下心来,这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学会报喜不报忧,遇到什么苦什么累都是自己一个人往心里咽。她戴上老花镜,把人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遍,戚危阑也听话的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看着人身体更结实,小脸蛋也养出了点肉,面色红润,这才真正放下心。
“嗨呀,真是被养得不错,还是要多吃一点,尤其要吃有营养的,奶奶这里有几个方子,回去多炖汤给自己喝……”
戚危阑一边点头,一边分神,因为耳机里的江淮寒正语气骄傲的和奶奶隔空对话。
“对,就是我亲手养的白白胖胖。”
“是还要多吃一点,身上没几两肉。”
“我记住了,等人回来就这么补。”
他眼神飘忽的样子落在了奶奶眼里,看了看耳机和手机上的通话界面,神情若有所思。
看来阑崽这是感情上有情况啊。
没等开口问,戚危阑就被几个小孩拉着手牵走了,孩子们对他喜欢得紧,一个个都往他身上贴,到处都是“七七哥哥”的声音。
直到他们都去午睡时,院长奶奶拉着戚危阑的手,到自己的小房间里絮絮叨叨。江淮寒也在这时挂了电话,让祖孙之间说些知心话。
“是不是谈恋爱了呀阑崽?”
戚危阑一听这话,眼神飘忽,耳朵尖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尖。
一看这小模样,没谈恋爱也是八九不离十了,院长奶奶哼哼几声,心里感慨万分。
看着这孩子从小少年模样,到现在略带青涩的青年,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他自己不在意,她替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止一次在佛像前求观音菩萨保佑,他往后一切顺遂。
感情是一场冒险,恰恰是戚危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院长奶奶拍拍他的手,实在放心不下,眼角的皱纹笑成鱼尾样,眼神里都是慈爱,落在这孩子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够,好半晌组织好语言才开口。
“阑崽,你知道我看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印象最深刻么?”
戚危阑小幅度的摇摇头,过长的碎发已经被发夹捞起,露出亮亮的眼睛专注看着老人。
“有一次啊,福利院受了一个大老板的捐赠,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小蛋糕吃,大家都可高兴了,那蛋糕不大,一个手掌大小,其他孩子都两三口吃掉。只有你捧着那小蛋糕看了又看,最后跑到我面前,说要给奶奶吃。”
小少年明明是不舍的,深棕色的瞳孔干净又明亮,给出去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当时的院长奶奶蹲下身来,没拒绝他的心意,选择分成了一大一小两部分。
“阑崽是不是喜欢蛋糕?喜欢就去得到,你配得上所有的好东西。这块蛋糕阑崽和奶奶一起吃,好不好?”
小少年点点头,迅速拿起小的那一部分。之后院长奶奶又看见了这块小蛋糕,只被小心吃掉了很小的一部分,留下了一大块一直摆放着。
院长奶奶当时很疑惑,也没有问出口。
直到后面她观察到,这个小孩总喜欢把珍视的东西悄悄藏起来,舍不得用;好吃的也只吃一小部分,浅尝辄止,越是喜欢,越不轻易去碰。
这些小习惯被她看在心里,每每想到都会心酸,知道拐卖的经历终究影响到他,缺乏安全感,又自我压抑着需求。偏偏还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从不会表达,好吃的会先让给其他小朋友选,晚上打雷下雨了,也总是一个人乖巧呆着说没事,让大人们去陪着其他小朋友。
院长奶奶说起这些,一度哽咽,只能把他的手攥得更紧:“阑崽啊,你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听话懂事的样子呢?”
“那些坏人说你是不怕疼不怕死的疯子,我气啊,老太婆我想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喂狗吃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家好孩子受了多少苦。”
戚危阑鼻头酸酸的看着为自己真情实意心疼气愤的老人,把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像少年时候一样,被奶奶揽住,轻拍着清瘦脊背。
“奶奶说这些,还是想和阑崽你说,喜欢什么就去主动得到,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包括爱。你是个好孩子,值得被捧在心尖尖上宠爱,是这些年,我们大人不称职,给你的爱太少了,你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别人的爱,也不会正确的去对待爱。”
“乖乖,关于爱,是童话故事,是现实里的温存……它太宏大了,是贯穿人生的课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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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去寻找一个正确答案,听听心里的声音,听到了什么,就大胆去做。”
与奶奶对视,从那双矍铄的眸子里,他接收到了坚定的力量,如获一场甘霖落在心间。
“瞧瞧那些孩子,又睡醒起来跑跑跳跳了,多快乐啊。奶奶最愧疚的就是,没把你养成这样天真的小孩模样,倒让你承担了许多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奶奶相信,那个能把你宠成小孩子模样的人,你已经找到了。”
奶奶用手指点点自己的眼睛:“都从这里跑出来咯。”
.
福利院没有小孩是不知道七七哥哥的,院长奶奶的办公桌上一直摆着他的相框,样貌青涩,不怎么看镜头,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依旧好看得夺目。
每个来过奶奶房间的小朋友都会指着那照片问,那是谁啊?
奶奶就会把照片拿近了看,教他们记住这个大哥哥:“他是戚危阑,你们的七七哥哥。他是福利院的大救星,是奶奶的大救星。”
18岁那年,戚危阑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终于,他离那个风光霁月的江淮寒要更近了些。可福祸相依,这个夏季随着通知书到来的,还有院长奶奶病倒的消息。
没了主心骨,福利院上下顿时都慌了心神,戚危阑藏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没提起过这件事,成为顶梁柱,四处筹资给奶奶治病。
他除了求善款,也打工赚钱,附近的老板没有不认识他的,提起来都是惊奇,没见过这么拼命干活的孩子,什么脏话累活只要给钱都干。这件事情被院长奶奶知道后马上拖着病体起来,要把戚危阑劝回去上大学。
男生样子狼狈又倔强,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活也没停。
“您是我最亲的人,您生了病,我不可能安心去读书……长期资助我们的那家企业,倒闭了撤资,可是福利院还有很多孩子。”
他没有说更多了,声音滞涩,只说了一句话。
“我是哥哥。”
院长奶奶的手指摩挲着相框上少年的脸庞,相框玻璃映出她眼角的湿润:“这就是你们七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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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戚危阑回到为他留下的小房间,这里空间不大,但所有摆设都原封不动,被妥善保护着,足以看出用心。
他环顾房间里所有熟悉的小细节,手指轻轻抚过小书桌,那曾经有个小少年坐在这儿,不分昼夜的学习,腾出来的时间都在日记本上絮絮叨叨说些青涩幼稚的话。
全部与江淮寒有关。
回到这里,像是又回到那段拼命追寻江淮寒身影的岁月里。戚危阑眨了眨眼,心里泛起的情绪不是酸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以前只敢远远看着江淮寒,人是贪心的,他害怕做一个贪心的小孩,越是想要越告诫自己,人不可贪心,事不可强求。
他只想私藏一缕月光,接不住奔他而来的月亮。
胆小鬼不敢去想太多,从心里认为——
月亮落在人怀里,会把人砸死的吧?!
他当时这样腹诽着,不敢去幻想,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表,心率越来越快,如同一面鼓在胸腔里喧嚣震动。
戚危阑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一瞬,指尖落下在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上,选择拨通。
世界很安静,一句很轻的思念足以震耳欲聋。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