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危阑瞬间把眼睛瞪的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抓着挥到江淮寒的脸上,手心传来的热辣痛感,与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形成诡异的共振。
他的喉咙哽了哽,一开口却漏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你怎么能用我的手……扇你的脸……”
他把唇珠咬得滴血,声音里是浓厚的鼻音,那模样看起来比自己被打还要可怜。
那双漂亮的眼睛流转生辉,却逐渐蓄起了一汪水,在自己的手和泛红脸印间来回逡巡,被气得浑身发颤,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唯有压抑不住的抽泣音,断断续续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淮寒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浓烈,整个心软得一塌糊涂,暖流顺着四肢八骸淌过,连指尖都在细细的发抖。
看到戚危阑快哭红哭肿的眼睛,江淮寒第一次失了考量与分寸,就着此刻的姿势,顺势把戚危阑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稳稳托住他带着些肉感的臀部,抱小孩似的把人一把抱起来,轻轻地上下颠动着。
“不哭了危阑。”
江淮寒轻松地抱着人在客厅来回踱步,声音温柔能得滴出水来,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哄着。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已经超出了所谓“兄弟”的界限。
戚危阑哭累了,后知后觉像个耍赖的小朋友似的被抱在怀里哄,脸颊烧得滚烫。
既羞赧又气闷,他狠狠往江淮寒颈窝里蹭了蹭,把柔软的脸颊肉压在那块温热的肌肤上,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慢慢平复了下来。
温存的气氛让两颗心共享跳动的频率。
见人终于不再哭得一抽一抽的,江淮寒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找出医药箱大步走回沙发,让戚危阑趴在自己腿上给他上药。
上药自然不能隔着裤子上。
而此刻的戚危阑已经放弃抵抗,哭软的身体也使不上劲,只能乖乖的趴着。
江淮寒喉结轻轻滚了滚,小心翼翼的褪下戚危阑的裤子,看到那块皮肉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皱起了眉。
明明已经有意在控制力气,但还是折腾得不轻。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低声说:“要不你还是再打我几巴掌吧。”
戚危阑一听这话就不高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那小模样让江淮寒看得失笑。
轻而又轻地上完药后,江淮寒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趴在自己身上,温热的吐息打在腰腹,塌陷下去的腰和有着丰美弧度的臀一览无余,内心的欲有一刻快要冲破闸门。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会乖乖听话?
他的手盖在戚危阑最脆弱的后颈部分,内心想法危险。
而戚危阑莫名觉得有一股凉意,警惕的眼珠子转了转,往江淮寒怀里缩得更紧了。
没曾想他一动,江淮寒也跟着动起来,把他换了个姿势,变成了亲密无间地坐在男人的腿上,以及桌子上摆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和笔。
?
戚危阑试图用眼神表达疑惑,这一part还没结束吗?!
江淮寒温温柔柔的解释:“为了让危阑牢牢记住这次,写个保证书给我好不好?”
明明是询问,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戚危阑踹了他一脚,认命地拿起笔开始写,可被折腾了一通,手也发软,字软绵绵地爬在纸上。
忽觉手腕一沉,原来是江淮寒的手覆了上来,带着他一起写。
保证书——
甲方保证以后永远乖乖听乙方的话。
甲方:戚危阑
乙方:江淮寒
看着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戚危阑莫名脸热,像是真的在无形中签订了一份契约。
江淮寒的字迹疏朗有致,笔锋锐利,实在赏心悦目。
但戚危阑却拿回笔,身体前倾趴在桌子上,把自己名字的部分涂掉,认真地在下面重新写了一遍。
像是安了磁铁一般,江淮寒的胸膛又紧紧地贴上他的后背,看着他一笔一画的小学生字体,闷闷的笑,喟叹道:“危阑好乖。”
可怀里的人似乎还有些生气,轻轻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话。
虽然戚危阑没有对江淮寒的话做出反应,江淮寒却对着戚危阑做出了反应。
因此,猝不及防地,戚危阑像个手办一样被江淮寒从客厅迅速地搬到了卧室的床上,塞进被子里,打开小夜灯。
他看不懂男人眼里沉沉的情绪,眨巴着眼睛,晚上的风逐渐带上了点燥热,江淮寒的背影第一次如此狼狈。
在温暖的被窝里,他昏昏欲睡,没有再去深究这一切。
手机却在此时冒起了莹莹微光,吸引了戚危阑的注意力。
被窝里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他打开手机里的微信通知,是一条好友申请。
【多云转晴:我是苏云阳,你还记得我吗?】
他随手点了通过,把手机一丢,在被子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眼神和思绪一同放空,文字与当年的声音重合,唤醒了一些灰色的过往记忆。
“谢谢你的面包,我叫苏云阳,我出生的那天是多云转晴,所以我妈妈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呜呜呜我想妈妈了……”
还是个小不点的苏云阳哭得一塌糊涂,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甚至还有要嚎出来的趋势。
比他更瘦小的戚危阑警觉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哭了!如果你不想挨打的话!”
可是这样微弱短暂的动静也引来了不满,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走进来,恶狠狠地踹了他们一脚,吐了口痰发出尖利的声音。
“吵个屁啊?妈了个比两个小贱货,别他妈吵到老子睡觉,否则打死你们!”
戚危阑迅速蜷起身子捂住头,被踢得在地面上摩擦出一段距离,却也只是闷哼一声,似乎习惯了这里的毒打。
比起自己的伤,他更担心地看向苏云阳,只见他捂住被踢的腹部,疼得说不出话,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流。
戚危阑心急如焚,却按捺下来心情倒在地上装死,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爬到苏云阳身边。
“别哭了,没事的,不疼不疼。”
“可是明明就很疼。”
苏云阳稚嫩的声音哭得沙哑,满是委屈。
“不断告诉自己不疼不疼,就不会那么疼了。”
戚危阑板着小脸,神色认真,像是在传授一个真正能驱散疼痛的魔法咒语。
两小只紧紧挤在一个小角落,一人教一人学,细声细气地重复这“神奇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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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我会带你离开的,一定能找到妈妈。”
在无尽的黑暗,只有戚危阑那双眼亮得惊人,像缀在夜幕的星子,透着笃定的光。
今晚月明星稀,戚危阑眨了眨干涩刺痛的眼,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熟练地轻拍着,最后闭上了眼,沉入梦乡。
许是睡觉前的这段回忆影响,戚危阑的梦也并不安稳。
梦里复现当年如同烂泥一般的生活,他学不会拐卖团伙乞讨偷盗的“规矩”,一次次咬牙反抗。
在冬天,在浑身发紫发红的淤青与溃烂流脓的伤口中,他躺在冰凉坚硬的地下室里,几乎就要失去呼吸。
一句细小微弱的“哥哥”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轻轻响起。
戚危阑的心漏了一拍,费力睁开即将合上的眼,偏头往声音来处看去。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缩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不停地低声唤着“哥哥”。
没有人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看不见也听不见,没有人知道她嘴里唯一会的,发言含糊的“哥哥”在哪里。
戚危阑也不知道。
但他“妥协”了——
他顺从地获得了更多食物,在被打的时候演出痛苦,让那群人从中获得快感。
他会偷偷捡走别人不要或剩下的吃食藏起来,被商铺或饭店老板咒骂着驱逐。
他会安静地笑着乞讨,小心地在乞讨时不让自己碰到他们干净的衣角,坚持说一声谢谢,依旧收获各种鄙夷的目光。
他只知道,在他靠近那个小小的身躯时,在他分出本就不多的食物时,他也是一位“哥哥”了。
一位温柔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哥哥。
戚危阑心里一直清楚,自己是个坏孩子。
但是在太长一段岁月里,没有人会教他,也没有人会在教完他后哄他。
他把自己从一滩烂泥捏成一个小泥人,摸索着走向天光。
其实他一点都不讨厌,不讨厌江淮寒的“教育”,他只是怕,越渴求,越沦陷,越无法逃脱。
***
天光大亮。
日上三竿的时间,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卧室的大床上。
床上的“被子精”从床的最左边滚到床的最右边,反复几次,才露出了一颗凌乱的脑袋,头发各有各想法的翘着,双眼里却全是清明。
戚危阑轻咬着下唇,面色纠结。
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江淮寒,昨天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太羞耻了。
在心里不断重复“没事的没事的”,戚危阑平静下杂乱的心,终于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收拾好后推开了卧室门。
很安静,很空荡,没有预想中那一双望过来笑吟吟的眼睛。
只有一张显眼的便利贴——
危阑,我有急事出差一段时间,要乖乖照顾好自己,不要忘了昨天的保证书。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戚危阑的白皙的脸透出微微红色,眸光却明显暗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羞耻会逃避,会为短暂分离感到些许庆幸。
但其实,见不到面的第一想法,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