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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秘密

作者:故木言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电话铃声响起时,江淮寒正懒散倚在沙发上,翻阅一本晦涩的类型心理。


    屏幕上跳动着“戚正鸿”——戚危阑父亲的名字。他指尖在书本边缘轻轻摩挲,不疾不徐地接起。


    “江教授,打扰了。我是戚正鸿……贸然打扰,是我和澜澜妈妈商量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和无奈的恳求。


    “澜澜他……状态还是不太稳定。我们工作太忙,实在照顾不好……听说您回国定居了,房子也宽敞。我们想着,澜澜小时候与您亲近,两家也算故交,能不能搬到您哪里住一段时间?换个环境,对他也许更好。您父亲之前找我的那个项目,我可以再让利……”


    江淮寒微眯起眼,记忆里那个小孩的模样无论过了多少年都十分清晰——那眼睛亮亮的,是他前半生见过最纯粹清澈的眼睛,瞧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不对……还有前几天,那个被自己抓到现行的“小猫”,藏在过长头发里的眼眸是如出一辙的清亮。


    从回忆里抽身,江淮寒垂眸摩挲了几下手指。


    当“父亲”两个字入耳时,他眼底温软褪去,只剩不加掩饰的厌恶,像淬了冰似的。


    “叔叔客气了,叫我小江就好。”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让利的事不用提。故交之子,自然要照顾。”


    电话那头的戚正鸿愣了愣,随即打了个哈哈:“倒是我见外了。”


    心里却暗暗叹口气——这江淮寒,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比老狐狸还妥帖。


    他刚才下意识用了“您”,并非客套与刻意攀附——江淮寒这几年太出挑了。


    江淮寒那位父亲依赖祖荫,本事不大却自私爱利。可江淮寒二十出头接掌家业,三年就把几个亏空项目做成了行业标杆,去年更发表了几篇极具含金量的文章。


    不久前在国外进修深造完毕,受邀担任A大大学教授。如今在商界学界都是实打实的分量。


    反观戚家,前十几年一直都在暗暗寻找被拐的小儿子戚景澜,精力全耗在寻亲上,生意缩了不少,早没法和江家比。


    江淮寒声音又传来,依旧是那副淡静的调子,像不经意间提起:“我记得小澜,他小时候被拐卖了?最近才找回来的?”


    “是,是!”戚正鸿语气立刻热切起来,提起这件事都是心酸与感慨,“多亏了警方!只是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回来也总一个人呆着,不说话,我们看着心疼又……唉!”


    江淮寒在键盘上飞快敲下的指尖停顿片刻,绷得有些颤抖,过了会儿点开了新闻号。


    几年前警方破获连环拐卖旧案的报道还挂在官方微博,并没有引起太多流量和关注。


    他拉到附列的寻回人员信息栏,目光落在“戚景澜”这个名字上时,眸光顿了顿。


    照片是侧面拍的,少年低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有些抵触拍照。


    细看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前阵子总在他身后晃悠的那个身影,前天还被他当场抓获。


    他眼前有些眩晕,耳朵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紧接着胸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呼吸每一口气都变得沉滞,变成钝刀卡在喉咙剐得人生疼。


    “原来是他。”


    接着他调取了警方公开的、关于那起多年前儿童拐卖案的部分非涉密信息,以及……戚家找回戚危阑后,几家权威心理诊所出具的一些语焉不详的评估报告摘要。


    报告里反复出现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解离倾向”、“情感依附异常”等字眼,让他皱起了眉,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又沉又闷。


    儿时记忆与如今现实太割裂。


    他愈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梦中对他绽出千万次笑容的乖巧小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让人心疼的模样……


    ***


    拾光咖啡馆的午后,阳光充满暖意,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欢笑嬉闹,戚危阑却仿佛置身于热闹世界之外。


    一瞬间,他失手打翻了刚刚做好的咖啡,操作台上一片狼藉。


    苏晴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呼一声,带着抹布飞扑过来,边收拾边观察戚危阑有没有受伤,还不忘询问:“小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魂都丢了。”


    她圆圆的脸蛋凑近,大眼睛里全都是担忧:“这几天你总是心不在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店长卢晓冉闻声走过来查看情况,看见戚危阑苍白着脸,低着头手指微颤着清理操作台,不由蹙眉。


    她没有责备,只是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温声道:“我来吧。小戚,去后面休息室坐会儿,喝口水。”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卢晓冉三十出头,气质沉静,看人的目光总带着几分通透的悲悯,像是能轻易看穿他人强撑的伪装。


    休息室里,苏晴递给戚危阑一杯温水,关切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戚你不要怕,姐姐人脉可广了,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戚危阑小口啜饮着书,他那副模样实在生得好,皮肤冷白,更衬得眼下青影明显,苏晴盯着他难免生了几分怜爱。


    可戚危阑只是轻轻的摇头,眼神躲闪,不愿意说更多。


    和江淮寒同居的事情,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他心脏的位置,让戚危阑神经紧绷,总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卢晓冉收拾完残局,她沉静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总喜欢把自己裹在宽大卫衣的男生,似乎缩在一个壳子里,回避着世界。


    不由想起了他一开始找到自己请求工作的场景。


    春寒料峭,积雪都没有融化,冷气渗进四骸里刺人得慌。


    戚危阑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身形单薄,不怕冷似的只穿了薄薄的卫衣,试探地走进咖啡店。他似乎有些害怕陌生的环境,一边打量一边格外小心,生涩地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您这里还需要人吗?”


    ……


    卢晓冉回过神来,先安抚的看了一眼着急得上蹿下跳的苏晴,接着蹲下身,与戚危阑对视——这个眼神里总藏着惊惶和执拗的男生,此刻身上的不安都快从眼里溢出来。


    她声音更加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念得格外清晰。


    “别怕,小戚。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这里永远可以是你安全的后路。需要帮忙,或者只是找人聊聊,都可以找我或者阿晴,好吗?”


    戚危阑掐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力气,怔怔地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卢晓冉,和同样凑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点头附和的苏晴。


    终于他不只是摇头回避,而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把脸更深的埋进热水氤氲的热气里。


    “嗯。”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戚危阑也没有心力在小区门口蹲点,再跟踪江淮寒到单元门。


    他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小而杂乱的房间,像小动物回到让他安心的巢穴。


    他兀自欣赏着自己的画作和收藏的照片,在由自己亲手筑起的巢穴里缓缓平静下来。


    此时,江淮寒掐着点的打来了电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戚危阑。


    “是危阑吗?你的父母和我说过了,我会和你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你愿意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温和声音,戚危阑屏住呼吸,捂着狂跳的心脏。


    他无法拒绝。


    在咖啡馆的点单和一句礼貌的“谢谢”,在小区单元门前的“早点回去”的淡淡提醒,都足够他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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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提取回忆。


    而现在听着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遍的声音,温和的询问他的意见,戚危阑瞬间忘记了在此前的挣扎和不安,如同被海妖蛊惑,溺毙在江淮寒这片深海。


    在心跳的嘈杂声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我愿意。”


    我愿意的。


    挂掉电话,戚危阑依旧感到恍惚,自己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他咬了咬唇,不禁有些埋怨前几秒的自己如此不坚定,又只用了0秒时间说服自己。


    那可是江淮寒,谁能拒绝江淮寒呢?


    反正戚危阑不行。


    想到挂断电话前,江淮寒似乎心情极好的短促低笑了一声,用哄小孩的语气留下一句话。


    “那危阑先自己收拾一下需要搬过来的行李,我等会儿就过来帮你。不要忘记给我开门。”


    等会儿……


    戚危阑猛地抬头看向时钟,他已经发呆了十分钟,而江淮寒不久之后就会赶到,他的秘密基地将会在江淮寒面前一览无余。


    他开始急迫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没几件的衣服被残忍地团吧团吧一股脑地塞到箱子里,而那些承载着情绪的画作、从各个地方收集到的照片,他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大箱子里。


    还有……日记本。


    最后,他环顾着这个住了不算太久,却承载他所有隐秘的空间,墙上有他指甲抓挠留下的抓痕,角落有颜料滴落留下的污渍。


    戚危阑又眼睛一次次的扫视这些破绽,恨不得用白颜料将它们全都藏起来。


    但是,来不及了……


    “叮铃——”


    门铃声响起,戚危阑闭了闭眼,睫毛不安地快速颤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调整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打开门,比江淮寒先出现的是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戚危阑漫无边际地乱想,江淮寒似乎真的很喜欢喝咖啡,整个人都被熏入味了。


    他僵立在门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微微低着头。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江淮寒穿着合身的西装,十分正式,掐出了自然的腰腹曲线,更显得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江淮寒的笑声打破二人的僵持,他轻声调侃:“怎么?危阑不想让我进去吗?”


    随后,饶有兴味地看着戚危阑的耳垂一点点染上薄红。


    戚危阑被逗得慌了心神,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慎踩到门口摆放的杂物,身形晃了晃,被江淮寒及时的扶好,并抚了抚僵硬的脊背。


    感受到眼前人在自己的手下出现了“石化”的反应,江淮寒藏住眼里的笑意,出声温柔安抚:“别紧张,危阑。”


    可言语似乎起了反作用,戚危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没有信号整个人掉线了。


    见此情景,江淮寒遗憾地收回手,绅士的把手放在背后,又不自觉地微微攥起,似乎在回味着温热的体温和清瘦的蝴蝶骨。


    有时间的时候,也许可以去蹭蹭营养学的课?江淮寒漫不经心地想着。


    走进房间,江淮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孤零零的一个行李箱,发现眼前的男生并没有多少家当,活像一个没人疼爱的小可怜。


    空间并不大,他几眼就看了个大概,也将墙上的抓痕和颜料污渍暗记在心。


    目光突然定住,摆放在没合拢的掉漆衣柜前的神秘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戚危阑没注意到江淮寒此时的关注点,他窝在没怎么被使用过的厨房里,想学着电视上招待客人的样子为江淮寒倒一杯茶,将落灰的玻璃杯放在水龙头下仔细清洗,擦拭干净后,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了进去。


    当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水走出来时,发现江淮寒站在打开的衣柜前,偏过头看向他,神情疑惑。


    “危阑。”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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