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后的第七天,北京东四环的晨光刚漫过矮楼屋顶,沈小鱼便站在了一栋斑驳的老旧写字楼前。楼体是九十年代的红砖结构,外墙爬满灰绿色的藤蔓,几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底色,门口保安室的玻璃蒙着一层雾,老大爷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的戏曲声断断续续飘出来——这地方,和“顶流视后”“胜诉英雄”的标签,格格不入到刺眼。
沈小鱼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租房信息,身后跟着三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李强扛着个磨破边的工具包,里面装着他当年在工地攒下的扳手螺丝刀;阿斌怀里抱着几卷皱巴巴的装修图纸,是他熬夜画的;小武则吃力地扛着一箱二手办公桌椅,边角磕得掉了漆,不知道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三人抬头打量着这栋楼,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李强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犹豫:“沈总,咱真就选在这儿?”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你可是刚拿了金鹰奖、上了央视新闻的人,打赢官司还掀了行业黑幕,多少人盯着你呢!咱哪怕找个中等写字楼,也比这破楼有面儿啊!”
沈小鱼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斑驳的墙皮,语气平静却通透:“李哥,你忘了?三年前你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住的是漏风的工棚;我最惨的时候,住的是月租八百的地下室。现在这楼,离医院近,方便我去看我妈,月租一万二,比CBD便宜一半,顶层还有两百平的空房——够我们用了。”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铁锈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气派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帮基金会撑下去。我把四百万全捐了,手里没余钱,接下来既要应对星光传媒的上诉,又要养基金会,得省着花。活下去,才能做更多事。”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李强扛起工具包,小武掂了掂怀里的桌椅,阿斌把图纸抱得更紧了——他们懂沈小鱼的难处,更懂她的踏实,就像三年前她哪怕欠着债,也从没赖过一分钱那样。
顶层的空间果然宽敞,却也空旷得令人心慌。水泥地面沾着灰尘,天花板上裸露着粗细不一的管道,墙上还留着前租客涂鸦的痕迹,唯有几扇巨大的落地窗,能让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都格外清晰。
沈小鱼走到窗前,扶着冰凉的玻璃,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三个月前,她还在横店的暴雨里跪着拍戏,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彻夜难眠;三个月后,她赢了官司,成立了基金会,现在又站在这里,要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一个没有潜规则、没有压榨,能让她安心拍戏、也能护着身边人的地方。
“开工吧。”她转过身,眼底闪着光,语气坚定。
接下来的三天,这栋老旧写字楼的顶层,成了四人的“战场”。曾经的“债主与债务人”,彻底变成了并肩干活的装修队,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李强当过工地工头,顺理成章成了总工,量尺寸、拌水泥、搭架子,动作熟练得不像话,连墙上的裂缝都能精准找出修补方案;阿斌心细,负责采购材料,货比三家,一块瓷砖都要砍价半天,买回来的油漆、地板,性价比高得惊人;小武力气大,搬家具、扛板材、砸墙,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沈小鱼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刷墙、铺地板、组装办公桌椅,手上磨出了水泡,就贴上创可贴继续干——拍戏时吊威亚、滚泥潭都不怕,这点累算什么?
阳光从清晨照到日暮,每天都能看到四人忙碌的身影。第一天,墙面被刷成了干净的浅灰色;第二天,深色复合地板铺得整整齐齐;第三天,办公区、会议区、休息区被划分得清清楚楚,最里面的小房间成了沈小鱼的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能望见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盏吸顶灯被李强拧上。沈小鱼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空间,驱散了老旧写字楼的阴冷。简陋的办公桌椅摆得整齐,墙上的涂鸦被油漆盖住,空气里还飘着未散尽的油漆味,却干净、明亮,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成了。”李强抹了把脸上的灰,脸颊蹭出两道白印,像只花猫,他往刚组装好的沙发上一瘫,累得直喘粗气。
四人都瘫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这个从无到有搭建起来的空间。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映着脸上的汗渍和灰尘,却格外耀眼——这不是什么气派的写字楼,却是他们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家。
忽然,李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那里放着三个黑色的旧箱子,边缘都磨得发白,是他们三天前带来的,沈小鱼以为是装工具的,没多问。他把箱子一个个拖到会议桌旁,蹲下身,用力拍了拍箱子上的灰,然后抬头看向沈小鱼,语气郑重:“沈总,开箱。”
沈小鱼心里一动,起身走过去。李强掀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瞬间,一沓沓现金映入眼帘——全是旧钞,最大面额是一百,更多的是五十、二十,甚至还有十块、五块的零钱,钱角卷得发皱,捆钱的橡皮筋颜色五花八门,红的、黄的、黑的,像是从无数个地方一点点凑来的。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掀开盖子,全是一模一样的旧钞,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沈小鱼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们哥仨的‘债转股’,追加投资。”李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沈小鱼,眼底泛着红,“一共四十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五块,零头我们留着当生活费,整数都在这儿了。”
他指着第一个箱子:“这里面有八万,是阿斌他爹的棺材本,老爷子说,能跟着你干,比存银行靠谱;第二个箱子里十二万,是小武准备结婚的钱,他跟他对象商量好了,婚可以晚结,跟着你干不能含糊;第三个箱子里二十八万,是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那房子是我妈留的,我想,我妈要是活着,也会支持我。”
沈小鱼的目光扫过三个男人:李强的眼眶通红,却强装镇定;阿斌低着头,手指抠着箱子边缘,肩膀微微发抖;小武别过脸,偷偷用袖子抹眼泪。她看着那些皱巴巴的现金,每一张都带着生活的重量——那是阿斌父亲的养老保障,是小武一辈子的婚事指望,是李强唯一的念想。
三年前,就是这三个人,堵在她的出租屋门口,拍着门喊她还钱,语气凶神恶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三年前,她躲在楼道里哭,是这三个人,把一碗热姜汤塞到她手里,骂她“没出息”,却又默默帮她挡了追债的人;法庭上,是这三个人,红着眼眶说“律师费我们出”;发布会后,是这三个人,买了火锅,陪她庆祝。
时间真的太奇妙了。它能把针锋相对的债主与债务人,变成生死与共的伙伴;能把冰冷的债务,变成滚烫的信任;能把绝望的泥潭,变成并肩的战场。
“你们……”沈小鱼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小武的婚事,阿斌父亲的身体……”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婚没了可以再结,我爹身体好着呢!”李强猛地站起来,走到沈小鱼面前,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话,“沈小鱼,三年前我们追你债,是因为我们要活,要吃饭,要养家。现在我们把命都押在你身上,是因为——你值得。”
他指着这个刚装修好的工作室,声音铿锵:“你把打赢官司的钱全捐了,我们知道你难;你想撕开行业的黑幕,我们知道你险;你想护着那些跟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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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人,我们佩服你。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们的战场,你是指挥官,我们是兵!仗打输了,我们认,大不了再去搬砖、讨债;但这仗,必须打!”
沈小鱼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道在工地上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浑身湿透,却把姜汤塞给她;想起她在法庭上发言时,他攥着拳头,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他此刻,哪怕红着眼,也依旧挺直的脊梁。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滚烫的温暖。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聘用合同,走到三人面前,一一递过去。
第一份递给李强,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李强,聘你为光耀工作室安保总监兼战略顾问,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按工作室盈利比例算,绝不亏待你。接受吗?”
李强愣住了,伸手接过合同,指尖颤抖,他低头看着上面“光耀工作室”四个字,又抬头看着沈小鱼,眼眶更红了。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歪歪扭扭,却写得无比认真,像是在签下自己的一生。
第二份递给阿斌:“阿斌,聘你为后勤主管,负责工作室所有采购、后勤保障,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
第三份递给小武:“小武,聘你为安保副总监兼司机,负责工作室安全和出行,月薪三千,包吃住,年底分红。”
阿斌和小武接过合同,飞快地签下名字,三双手同时按在合同上,墨水渗透纸张,像是一场庄严的宣誓——从此,债务清零,伙伴就位。
沈小鱼收起合同,看着眼前三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眼底闪着光:“从今天起,我们四个,就绑在一起了。钱一起赚,仗一起打,锅一起背,福一起享。以前我欠你们的债,从今天起,用一辈子的情谊还;以后我们一起闯出来的路,一起走。”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得人心里发烫。窗外,华灯初上,北京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她回头看着三人,笑容明亮:“这个圈子欠我们的,我们要一样一样拿回来;我们想守护的,要拼尽全力护好。”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吃了属于光耀工作室的第一顿饭——外卖火锅,锅是从家里带来的旧锅,凳子不够,李强和小武就蹲在地上,阿斌坐在沙发上,沈小鱼靠在办公桌上,围着火锅,热气蒸腾,模糊了每个人的脸颊。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李强夹了一筷子毛肚,含糊不清地说:“沈总,咱工作室都成立了,得有个正经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鱼工作室’。”
沈小鱼想了想,目光扫过窗外的灯火,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轻声说:“叫‘光耀’吧。”
“光耀?”李强愣了愣,“光耀资本那个光耀?”
“嗯。”沈小鱼点头,夹起一片青菜,语气平静却有力量,“以前,光耀资本是踩过我的坑,是我荒唐过往的一部分;现在,我要让‘光耀’变成我们的名字——提醒我们,哪怕从泥里爬出来,也要走正路,行正事,靠自己的本事,活成能照亮别人的光。”
“好!就叫光耀!”李强拍着大腿叫好,小武和阿斌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窗外,城市的霓虹越发明亮,老旧写字楼的顶层,一盏暖黄色的灯亮得格外醒目。四个曾经在泥潭里挣扎的人,围着一口热火锅,笑着,闹着,眼里有光,心里有底。
这光,或许微弱,不足以照亮整个行业的黑暗;这路,或许难走,布满了资本的围剿和未知的阻碍。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旧债清零,新程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