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那块肉泥又长出了第二只手。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肉泥逐渐凝聚成一团,抽条出人形,长出五官,很快,一个样貌可怖的小男孩就站在了几人眼前。
男孩长得不高,虽然已经五岁,但还不到一米,就和之前在门票上看到的一样,他像是有先天眼疾,眼睛是雾灰色的,瞳仁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此时他的衣服和脸上遍布血和狗毛,嘴巴开合间,他不停发出“啊啊”的声音,细小的牙齿下,全然没有舌头生长的痕迹。
小真出现了。
现在只需要用花洒帮他冲干净,她们就解放了。
趁小男孩还没有动作,楚轻夏和尤清和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一人拔下花洒,转动开关,一人把输水管迅速拧好,霎那间一股泛黄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
和先前的格桑梅朵一样,一旦用摄像机发现了鬼在哪里,它们就会变得肉眼可见。
楚轻夏迅速朝前一迈,左手抓住小真后颈的衣服,右手举高花洒,尤清和当即伸手揉搓起小真的头发,因为血液凝固,他头上的发丝已经全部结块,在尤清和的动作下,无数血水从小真的头发上流下。
王奶奶想了想,蹲下身子,手有些抖地脱掉了小真的鞋子。
“我给你洗洗脚。”
“你这男娃怎么把脚上弄得都是血...”
听到这句话,楚轻夏立即瞄向小真的脚,眉心微微皱起。
脚上为什么会有血?
根据挂画上的内容,小真不久前刚杀死了一只狗。
从显形那刻的情况看,他杀狗时穿了布鞋,布鞋上没有大面积破碎,所以无论如何,狗血都不该喷溅在他脚背上才对。
思及此,楚轻夏蹲下身体,捏住小男孩的脚腕,打量了眼他的脚底。
——受伤了。
小真的脚底有很多划痕,像是光脚踩在了什么尖锐物上,比如陶瓷或者玻璃碎片。
楚轻夏抬起头,直言道:“你的脚受伤了。”
“跟小狗有关系吗?”
小男孩黑漆漆的瞳孔紧盯着楚轻夏,而后张开嘴巴,“啊啊”了两声,于是楚轻夏点了下头:“有关系。”
“你年纪这么小,大晚上应该不敢随便下楼,所以那只狗是从外面跑上楼的野狗。”
“或者是邻居家的狗?”
小男孩无声地举起手,比了个“2”的手势。
好像有些乖。
楚轻夏放轻声音:“是第二种可能。”
“那只狗是邻居家的。”
“这个时间,小狗很可能贪玩,在楼道里没回家,但如果狗在楼道里,它一旦被打,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叫声,把其他人引出来阻止你,至于其他可能…你应该弄不来能把小狗毒哑的药,那只狗是哑巴的可能性也极低。
“假如它没在楼道,而是回了邻居家,这种许多住户的居民楼,大家离家前或者入睡前不会不锁门,所以如果你想进对方的家门,肯定需要邻居给你开门。”
听着楚轻夏的分析,小真垂下眼,狗毛混着鲜血流到他的眼睛里,但他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又“啊”了声。
楚轻夏沉吟道:“你没反驳我的说法。”
“你就是被邻居放进家里的。”
“所以...”
楚轻夏说道:“邻居给你开了门,你进入对方家里后,脱下鞋子,踩在尖锐物上,忍着痛把一只小狗杀了。”
虽然这件事的逻辑听起来格外离奇,但楚轻夏还是询问道:
“——是吗?”
楚轻夏话音落下,一行血泪突然从小真的眼眶滑落,不过几个呼吸,他的五官就顺着血泪开始融化,鼻子眉毛全部流到脖子上,两颗眼珠子也从眼眶掉落。
他伸手抓住了楚轻夏的裤腿,而后顺着衣料迅速往上爬。
很快他就用四肢牢牢缠住了楚轻夏。
小真生气了。
楚轻夏立即闭上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受控制,嘴角缓缓咧开,并且无法遏制地越咧越开。
怎么回事?
楚轻夏一时有些懵。
她触发哪个死亡条件了?
尤清和和王奶奶见到这个场景,急忙就要上前阻拦,但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小男孩时,男孩忽然转向她们,嘴巴迅速开合,而后她们的动作瞬间齐齐停下,嘴角也慢慢地往上咧。
楚轻夏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就明白了。
她触发了【不能忤逆】。
小真无法出声,和其他人情况不同,他嘴巴开合间发出的“啊啊”声,就已经算做说话了。
他刚才大概是让自己闭嘴,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要想不忤逆他,不能通过声音,而是得猜他想说什么。
楚轻夏眼睁睁看着小男孩逐渐把手伸向她的嘴,似乎是想把自己的舌头扯出来。
以防万一,她急忙抓紧兜里的手链,而后飞速道:“我闭嘴,我不说话了!”
可小男孩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虽然已经忤逆了鬼怪的意愿,但没有一瞬间杀死她们就是还有补救机会。
楚轻夏舍不得用保命道具,忙不迭地补充道:“你不想告诉妈妈整个事件经过,你有苦衷是不是?那我们帮你保密!”
“但你身上这么脏,你自己洗不干净的。”
“我们三个是全世界最会洗澡的人,保证把你洗得干干净净!”
“你妈妈刚才生气了吧,我们待会儿把你送回家,最多五...最多十分钟,肯定把你送回家,然后我们帮你哄哄妈妈!”
“这样你妈妈就不生你气了,她也不难过了。”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小男孩才停下动作,楚轻夏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后,深吸了口气,片刻,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其他两人。
因为嘴角被迫咧开,大家的唇角都出现了撕裂伤,楚轻夏是最严重的,嘴角两边各有个两厘米长的口子,血流不断,看起来格外瘆人。
“对不起啊,是我刚才问太多了。”
楚轻夏跟两人道歉:“连累了你们,现在还要多做个任务。”
王奶奶立刻摆手:“都是为了线索,不问哪行?”
尤清和看着楚轻夏的唇角安抚道:“没事,多个任务挺好的,正好去看看格桑梅朵现在的家。”
“我们能找到的线索更多了。”
“就是你的伤...”
楚轻夏无所谓地摆手:“区区小伤死不了人,副本结束后再处理就行。”
两分钟后,小真身上的血基本被清洗干净,尤清和脱下外套帮他擦拭头发,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真是日了狗了,最近厂里天天这个点下班,累的要死!女浴还关了,我家那婆娘身上都臭了,我看见她都嫌糟心,一天天没个顺心事!”
听到对话,楚轻夏当即把食指比在唇中,示意尤清和停下动作,避免弄出声音。
下一秒,门外有人接话道:“那你烧点水给她洗呗?”
声音粗犷的男人立刻提高了声音:“烧水?电不用钱啊??”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前天煤气罐漏了,要不是运气好,我和我婆娘都得完蛋,跟楼管说也不给我免费换个新的,只让我自己去换。”
“就算是以旧换新也得添点钱啊,我兜里早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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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那人附和道:“我家那煤气罐也旧,本来给的时候就不是新货,这么多年过去旧得很,上面的阀最近有点松,我也得赶紧换个新的了。”
听到这儿,粗哑声音的男人突然静了静。
几秒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不,就三天前,格桑那婆娘家的小子忽然来我家敲门,非要我给他开门。”
旁人好奇道:“那你开了不?”
男人立刻笑起来:“当然开喽。”
“我还不知道他?又为了他妈妈来找我!”
“要我说格桑那婆娘就不该在厂里值夜班赚钱,那点钱能干嘛?她长那么漂亮,不如让人随便摸几把,嘿嘿…我那天就给她提点了一下,她还不识抬举瞪我,我就逗了逗她。”
“反正她孤儿寡母的,我还能怕她不成?”
“哎,不过她家那小子确实挺邪乎的,明明是个瞎子,我遇到他的时候却总觉得他在瞅我,你之前跟我说他邪性,我还不信…”
旁人立刻追问道:“赶紧说正经的!那鬼童咋了?”
男人回道:“那天来我家后,就咬我腿呗,我把他踹开了,结果他爬起来后忽然指了指我家的煤气罐,指完转身走了,当晚我家煤气罐就露了!”
“你说他是不是能下咒啊?”
另外的男人吞咽了口唾沫,说道:“我那事跟你说的差不多。”
“上个月我儿子发现楼管那关系户忘锁房门了,溜进他家把他养的几条金鱼捞着玩了玩。”
“你说小孩这样多正常,无非闹腾了点,结果金鱼死了,楼管非要找人,还嚷嚷着要找他舅,把害死他金鱼的工人给辞退了。”
“我不是担心嘛,就让我儿子去指认鬼童。”
“他被楼管用皮带抽了十几分钟,格桑那婆娘值完夜班回来,跪着求了半天才保住自己的工作,然后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去厂里上班,下楼的时候突然撞到那鬼童了,他指了指我的脚,结果我下午就被机器绞了两根脚趾头…”
“厂里的赔偿一直拖着,我现在一个子都还没拿到!”
“我反正现在是不敢得罪这娘俩了,你也别不信邪,以后少偷偷摸摸看人家格桑洗澡。”
这人说完,浴室里忽然陷入安静。
几秒后,楚轻夏听到门外传来靠近脚步声,而后门上忽然颤动了下,像是被人踢了踢。
“哥们!”门外的男人说道,“你啥时候洗完啊?”
“这屋就这一个能用的,你快点啊。”
隔间里沉默了片刻,王奶奶主动开了口:“是我。”
“老了不中用,得用水洗洗,顾不上这是男浴室了,你们再等等吧。”
听到是个老人说话,外面低声咒骂了几句,半分钟后,洗漱池那边传来了用盆接水冲水的声音,三人在狭窄的隔间里等了将近十分钟,外面的声音才消失。
楚轻夏轻声道:“咱们走吧?”
尤清和和王奶奶点头后,楚轻夏牵起小真的手,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推开隔间的门,而是弯下腰,透过门下的缝隙往外看去。
几秒过去,见楚轻夏迟迟没有起身,尤清和询问道:“怎么了吗?”
“嬴嬴?”
说完她也跟着弯下腰。
尤清和很快就明白了楚轻夏异常的原因。
因为此时门外,有两个男人正趴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像只壁虎一样扭曲着,头紧紧贴着地面,视线顺着隔间下方的缝隙,看向她们。
对视的瞬间,为首的男人露出兴奋的笑容。
“你看。”
他的头从身体上掉下来,咕噜咕噜地滚进淋浴间:“我就说她们能发现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