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双听见他带笑的声音，心脏没出息的一点点软了下去。
低下头小声回答他：“柚柚喜欢你。”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沈澈。
程双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一抬头就发现这人一副被谁施法定住的样子，又用手指戳他，重复刚刚的告白：“我说我喜欢你。”
沈澈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伸手抱住了她，开口的声音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程双，我不是在做梦吧。”
程双很满意他的反应，在他怀里笑得灿烂：“应该不是，我现在腰还像被谁劈过一样。”
“嗯”，沈澈也笑出了声，真诚地道歉：“我没有经验，下次会注意的。”
*
两人黏黏糊糊地吃完今天的第一顿饭，沈澈就信守承诺地送程双回了学校。
程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谈恋爱的人都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想笑。看到他的脸会想笑，听到他的声音也会想笑，他靠过来吻她的时候两人嘴角翘起的弧度更是几乎百分之百吻合。
程双第一次觉得车厢的空间实在太小，她几乎要被吻至窒息。
两人分离时都有些气息不稳，程双看着他吻后习惯性的用手指擦拭她的嘴唇，大胆地伸出舌尖碰了碰他，然后就看到他瞬间抬起的翻滚着暗流的眼睛。
她往后靠了靠，打开了车门，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对他笑得一脸纯真：“那我先回宿舍啦，明天见。”
沈澈看着她拿着手机对自己挥手的样子，有点无奈：“慢点，不要摔着了。”
程双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学校里面走去。
*
回到寝室的时候两个室友都在，程双像个小仓鼠一样伸出自己的手和她们打招呼：“嗨～”
夏驿歌坐在凳子上，冷着一张脸，在扮白脸：“还知道回来？”
郑瑞敏把她拉了进来，动作温柔，在扮红脸：“辛苦了，双。”
程双把刚刚在好利来给她们买的蛋糕放到桌上，开始负荆请罪：“小女子有罪。”
夏驿歌瞥了眼蛋糕，尽力维持着自己冷酷的表情：“什么罪？”
程双支支吾吾：“……夫妻不发音那个罪。”
——寝室陷入一阵蜜汁沉默。
郑瑞敏干咳了两声，拍了拍程双：“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夏驿歌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在蛋糕的面子上，本官赐你无罪。”
程双终于忍不住拿起座位上的抱枕扔到了夏驿歌身上，三个人笑得像是马上就要去cos进击的巨人里的巨人。
插科打诨结束后，程双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揉了揉笑得有点发酸的脸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阿芙昨天给她的信封。
有点重量，程双费了点力才把它拆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听的字迹，说实话，并不算好看……
阿双^-^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这么叫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当然，也可能已经死去。
你会为我感到悲伤吗？
如果会的话，那就请一直记着这种感觉吧。
稀释一点就好，在某阵风吹向你，或者某束阳光洒向你的时候，想起来一点点就好。
很讨人厌吧^-^所以我把Dream补偿给了你，小狮子里面是钥匙，信下面有转赠书。
随便你怎么处置它都好，我的Draem现在属于你。
——林听
程双以为自己今天已经很幸福了，但看到这封信后还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她甚至无法去找人询问这封信的主人去了哪里，他们是否还能再次见面，是否还在呼吸着同一个空气。
她捏着信封，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这人真的有够讨人厌。
恍然间，一滴泪打到了手机屏幕上，置顶的白色的头像又在一闪一闪。
男朋友：【在干嘛。】
程双不知道怎么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消息又接着传来——
男朋友：【是陈述句。】
男朋友：【我是在说，我很想你。】
程双把屏幕上的泪迹擦干，也开始打字。
柚柚：【在思考。】
那边回复的速度很快。
男朋友：【在思考什么？】
程双终于决定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柚柚：【思考今天怎么会这么幸福。】
这次没有等到回复，因为有人直接拨打了电话过来。
程双接起，因为自己刚刚说过那么直白的话而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声音小小地问他：“怎么啦？”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她的耳朵里，被她捕捉到了不算隐晦的笑意：“我想现在就见你。”
程双也笑：“不行。”
“程双”，沈澈在那边叹息，“我比你更幸福。”
……
这就是恋爱吗？
程双忍不住在心里想，多巴胺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也都不过如此，坏心情也都不过如此。
她如果再不对自己的心脏加以控制，它可能真的会背弃血液循环的职责，插上翅膀轻飘飘地飞往高空。
*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间也很快，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程双就已经准备起床洗漱。
宿舍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夏驿歌听到声音后迷迷瞪瞪地举起手机看了一眼，问她：“现在是早上六点还是下午六点？”
程双用气音回答她：“六点，am。”
夏驿歌重新躺回被子里，背对着她丢下一句评价：“你疯了。”
程双笑嘻嘻地爬下床，看着沈澈发来的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起床了。
男朋友：【我已经在西门了，给你买了早餐。】
柚柚：【？】
柚柚：【不是说好八点过来么？你不会昨晚就在西门等着了吧？】
男朋友：【刚刚来的，不急，你慢慢来。】
他耐心极好的样子，不等她回复，又发来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男朋友：【图片】
男朋友：【这朵云像个柚子。】
程双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笑完后又把他发来的云朵照片用粉色的彩笔框画了一下，传了回去。
柚柚：【明明像这个。】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她拍了拍自己笑得有点酸涩的脸颊，拿着牙刷出去洗漱了。
程双收拾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沈澈的车旁。看他在车里盯着手机发呆，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等到坐到车里，程双刚想问他刚刚在看什么，就被人捞进了怀里，像是要把她全部吞噬一般吻了个彻底。
结束后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喘息，问他：“你怎么这么突然？”
沈澈的气息也不稳，声音却带着笑意：“我忍不住。”你太可爱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她随手勾画的那颗爱心时，心跳有多么无序。
程双重新起身，盯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嘱咐：“在有人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沈澈轻笑出声，抬手擦了擦她的嘴角，点头答应她的要求。
程双：“这么听话，那我要提前奖励一下。”
沈澈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奖励什么？”
程双笑着靠了过来，做了她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痣。
看着它周围的皮肤慢慢变成自己爱打的腮红的颜色，程双满意地笑开：“奖励它。”
两人又是一阵缠绵后才重新上路，倒是与之前约定好的时间无误。
*
五月的北城已经有了一点夏日的影子，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燥热。今天却罕见地下起了一点点小雨，不至于倾盆，开着窗户刚好能给人送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他们迎着这阵好似能洗去一切尘埃的雨，先去医院接了小杰。
李瑾钒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小杰旁边，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正经。
程双与沈澈共撑着一把伞走近，恭谨地对李瑾钒打着招呼，
李瑾钒的表情瞬间破功，挑着眉看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掌，问：“你们车里就一把伞？”
程双在老师面前难免有点害羞，笑着转移话题：“小杰这个丑小鸭的伞是哪来的，怪丑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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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的。”李瑾钒面无表情地说，“你也想要一把吗？”
沈澈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程双睨了一眼，恢复好表情，把两人交握的手大大方方地举起：“谢谢李主任之前对程双的照顾。”
“咦。”李瑾钒恶寒，她一个单身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最看不得这种黏黏糊糊的场景，“好了，这两个破小孩你都领走吧。”
小杰撇着嘴，大胆的用小手拉了拉李主任的手指，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李老师，我会想您的，我还会再过来看您的。”
李瑾钒冷酷的表情被小孩带着鼻涕的嗓音弄得破碎了一瞬，大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一般，却仍旧不忘记嘴硬：“别搞得像是和你奶告别一样，张旭杰，你再敢考试不及格试试看你的鼻涕泡会不会唤起我的慈悲心肠。”
是的，张旭杰。
这是李瑾钒受张盼宁之托去帮他换的名字。
——希望他如旭日般充满能量，希望他拥有杰出的梦想，更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像他妈妈一样勇敢的人。
此刻的小杰并不懂他名字的含义，只能挂着大颗的泪珠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听妈妈的话。”
李瑾钒把头侧向了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好一阵子后才重新回头，对他们挥了挥手：“快走吧，我要回去上班了。”
三个人目送着李瑾钒走进医院，又重新坐回车里。
很熟悉的位置，甚至连上路的心情都几近与那日重合。只是这次更加雀跃，更加让人充满了期待。
没有一个人在这条冗长的路上睡着，激动的心情随着在见到张盼宁的那一刻化作实质，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张盼宁穿着程双之前给她送过来的新衣服，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眼中虽然也溢满泪意，脸上的表情却与此刻雨后的晴天无异。
小杰扑在妈妈怀里肆无忌惮地落泪，张盼宁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与站在不远处的程双对视。
两人没有开口说话。
是的，其实她们认识以来都不曾有过什么过密的交流。但此刻两双盈盈带泪的眼睛却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传达主人的一切心意。
沈澈将张盼宁和小杰送回了家，警察调查结束后他就找人过来打扫过，还和程双一起为他们添置了一些家具。
张盼宁简直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表达感谢，她现在确实身无长物。程双也不客气，说想让她答应自己的一个请求。
张盼宁想都不想就同意了，程双却说自己还没想好，让她在家休息一阵子再告诉她。
两人在张盼宁家留的时间不长，离开时小杰又像在医院门口一样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与他们告别。
程双再次坐到车上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睡意才重新降临。她半垂着眼告诉沈澈自己要睡一会，沈澈摸了摸她的脑袋，任由她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自己的手心。
嗓音温柔地告诉她：“睡吧，到了我喊你。”
程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安心睡了过去，所以当再次醒来看到车停在御府名筑的大门口时，还是忍不住用眼睛幽怨地看着沈澈。
他反倒没有一点负担的样子，帮她整理了一下睡得有点凌乱的头发，声音无比自然：“你睡得好香，我舍不得叫醒你。”
程双戳破他：“是舍不得送我回学校吧。”
沈澈露出了笑意，并不否认：“都舍不得。”
程双视线穿过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愈加透亮的玻璃，看到了他那侧窗户溢过来的虹光，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沈澈！有彩虹！”
沈澈偏头看了一眼，把车窗降了下来，又看回了她。
程双好奇：“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沈澈捏着她的手心，语意不明：“程双，雨终于停了。”
雨不是早就停了吗？
程双看着沈澈的眼睛，并不懂他说的是哪里的雨停了。但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过于深情，像是漩涡洪流一般将她毫无保留地吸引，连天空绚烂的彩光都比之不及。
她实在忍不住，与他在这斑斓的天幕下交缠呼吸。
-正文完结-
2026.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