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是什么”
又双叒叕被否掉猜测的小孩嘀嘀咕咕，几秒后脑袋上不存在的电灯泡又是一亮：“难道——”
聂莫黎：“停”
“不是小姨、不是姑姑更不是抱错了孩子的亲妈，不要乱想”
“哦...”
她那幼年体的祭品怏怏熄了天马行空的猜测，盯着空寂无人的路口看了一会儿，又给自己打起精神来，小碎步蹭到她的身边：“那咱们是什么关系啊”
随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聂莫黎想要给两人的关系下个定义，开口时却停下来。
..是什么关系呢？
没有血缘、没有特定称呼甚至没有相互讨论过对彼此的认定，惊觉自己这么多年好像根本没混到名分の聂莫黎看着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陷入沉思
首先她不是上一辈人，其次她听见姐姐这个词就犯恶心，最后上回试着叫了某人一声‘女朋友’好像也没得到回应..
难道这家伙真只把我当家人？所以织梦才醒得一次比一次快、反应也有异常？
可萧潇高考结束那天晚上——
衣袖传来的力道唤回越飘越远的思绪，聂莫黎目光才又聚了焦，回神时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感叹这么会儿你问我答的陪伴还不算没用，至少小孩已经不怕自己了，越过安全距离凑近也就罢了，几秒钟没等到回应还敢伸手扯住自己袖口。
胆子还算大
祭品这个冷硬的词汇没掀起半丝风浪地沉淀下去，聂莫黎笑吟吟道：“是你说要同我一起下地狱的关系”
“..欸？”由愿力与魂质构造出的孩童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去那里”
和家人约定的话应该要一起上天堂才对吧？或者再怎么样也要努力让家人上去？
“因为我是个坏女人哦”
许久没见过的萧潇稚嫩的脸打量着她，让人几乎有种紧张的错觉。聂莫黎微微挑了眉：“怎么样，要抓捕我吗，小警官？”
道路尽头的灯光悄悄暗下去，悄无声息地没进安宁的空气
“我才不要当警察，”小孩不满地鼓了鼓脸颊：“我才不会跟妈妈一样”
幼童的手一左一右围上来，才勉强包住她的一只手。
聂莫黎低了目光，看见孩子认真的脸：“一定要去地狱吗？能不能让别人代替你？”
呀，小时候的萧潇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对场景逐渐变暗的关注都在这句话里收回来，聂莫黎稀奇道：“你可是严禁我对其他人下手”
小萧潇：“？”
小孩难以置信：“..我是笨蛋吗？”
“恐怕是哦”聂莫黎轻笑
灯与楼宇都悄悄潜入无边的夜色，剩下脚边的一簇昏黄，烛火一般摇曳着
聂莫黎起了身，揪着衣领一提一托就让小孩坐进自己的臂弯。孩童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她的胸膛上，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
“看来不会有人来了”
她宣布，带着织梦似的轻松迈开步子：
“走吧，礼物”
脚步声在模糊了边界的街道上回响,怀里小小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寂静的时光在脚下延伸,她们一步步向前，靠近分别与重逢的起点。
嗒
某处阴影之外，落下军靴坚实的脚步
紧紧相牵的大手与小手踏进灯笼用光划出的领地，举目四望，端的是一片通明灯火，鼎沸人声。
“好久没有逛过庙会了”
也是借着幻境的机会给自己也狠狠回忆了一番早就陌生的童年，还记得当年自己跟聂莫黎两个偷偷下山的穷光蛋怎么东拼西凑摸遍了口袋终于买下来一根糖葫芦分着吃的萧潇（已成大人且幻境里不缺钱版）弯着眼跟面目模糊的老板道了声谢，冲自家缩小版的莫黎递出新得的糖画：“呐，尝尝这个？”
现在可以随便吃啦！
小莫黎却别过脸，手背悄悄擦了擦嘴角：“不要”
萧潇：“欸？”
“是不喜欢小狗吗？”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向投喂的萧潇蹲下身，很难说是不是有点溺爱的问：“给你画个龙好不好？”
已经被投喂过两个糖葫芦一个糖人和一堆零食的小小莫黎猛摇头
“吃饱了”别喂啦婆婆说吃多了糖牙齿会坏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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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明只分了一点吃的而已
带着点悄咪咪的遗憾，萧潇伸手摸摸小孩的肚子：“真的？”
好吧，鼓鼓的
“真的”小朋友也超认真点头
“唔嗯”有被可爱到，被聂莫黎以大了三岁为由照顾了很多年的嘉宾没忍住笑起来，感觉自己又能多原谅这个世界三十秒：
“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稚嫩的小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袖。那动作有些急切,好像生怕自己被抛下：“去休息”
放心，才不会送你回家的啦
回了小朋友一个安心的眼神，萧潇干脆转了个方向，向后冲她伸手：“上来，我背你”
“可以吗？”
“当然？”
相对鬼魂来说近乎炙热的温度就小心地贴上来，萧潇带着小莫黎穿过人群，看着幻境一点点补全原本空茫的背景，勾勒出熟悉或是陌生的、新的道路。
记忆中曾经常驻的楼栋在远方渐渐完全的时间里，萧潇听见耳畔孩童迟疑的问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是家人”
“家人？”
不同于幻境中其他或清晰或模糊的影子，背上的孩子带着与聂莫黎相同的气息——那样极独特的、无可复刻的存在感，像是随着愿力被分出的一缕魂魄
“嗯”
萧潇肯定的应了，听着耳畔孩童浅浅的呼吸声，忽然有了种奇妙的感触
毕竟年龄差了几岁，她原本是没有机会见到聂莫黎这样幼年的时候的
“家人之间，当然要互相爱护啊”她说
又不由感叹：如今借着祈殃和这般超乎科学的力量，竟也见证了爱人的诞生与自己曾经错过、也本该永远错过的时光
当真奇妙
孩童却沉默下去，好半天，才又问：“所有的家人都会一样吗？”
大抵是要让莫黎彻底相信自己不会被丢下，这幻境才会结束吧
不知到时候，现实里的那人会不会得到这里的记忆？
这么想着，萧潇不自觉勾起唇角
真是期待啊
“当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