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孩子的伊坦站在病床前,竭尽全力地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他的神情悲伤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肃穆。
见病床上的女子嘴唇动了动,小猫猫连忙将脑袋凑到了母亲唇边。随即,他便听到母亲用微弱的声音对自己说道:“伊坦……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向导……”
“我明白,妈妈,我一定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的,”年幼的猫猫握住母亲的手,轻声承诺道,“所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哦,妈妈。”
“妈妈?”
但在又轻轻呼唤了几声后,从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很快就让他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会收到母亲的回应了,永远。
幼小的孩子从此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在贫民窟中,还有许多与他境遇相似的孩子。
这些孤儿们互相扶持着,竟也在磕磕绊绊中顺利长大了。
在书未厌的眼前,又接连闪过了许多画面:其中有一起在垃圾堆里“寻宝”的孩子,有虽然面露凶相、却会和孤儿们分享战利品的雇佣兵大叔,也有独自带着幼童艰难求生、却仍会为他们准备和自己孩子同样的食物的母亲……
当然,在这片交织着混乱和贫困的区域中,自然也少不了黑暗的人和事。但在猫猫心中,最重要、最值得被放在画面中珍藏的,仍然是这些美好的回忆。
但即便是这黑暗中细微的美好,在可怖的遭难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幻梦。
就在小伊坦将母亲临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并在众人的帮助下顽强地成长为了一名少年时,一阵狂风伴随着惊雷,在转瞬间便摧毁了他身边的一切。
懵懂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狂风越刮越烈,最终汇聚成了数道顶天立地、不断旋转着的风柱。在这些风柱所过之处,贫民窟中那些本就不牢固的房屋全都被直接撕成了碎片、成为了装点狂风的薄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玩伴,但在无情的狂风面前,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在少年亲眼目睹同伴消失在了风柱中后,又有无数道惊雷从天而降,如同天罚般将地上的生灵全部化作了焦炭。空荡荡的地面上,只剩下了随风飘荡的灰烬和难闻的焦糊味。
那时的伊坦,并不懂什么是污染区,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有地面上才会出现的雷电和龙卷风。
但在短暂的呆滞后,他仍旧凭借强大的天赋,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并不是天灾,而是被某种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所操控的异象。
他极目远眺,看向了风暴的中心,随即便看到了一只浑身都闪着蓝光的巨大蝴蝶。
在他观察着蝴蝶时,那只蝴蝶似乎也在观察着他。从蝴蝶的意识中,猫猫甚至还读出了许多种情绪——其中有好奇、有敌意、还有……畏惧。
是的,畏惧,伊坦十分确定风暴的缔造者正在惧怕着自己,正因如此,对方才会特意让那些风柱和雷电全都避开了他。
于是,少年动用被压抑了多年的精神力,化作一只庞大的黑猫,主动扑向了身前的风暴之中。
巨大的风柱将猫猫从地面迅速地托举到了高空中,大猫咪随即纵身一跃,从一根风柱的顶端跳到了另一根风柱上,就这样一步步地靠近了位于风柱群中央的蝴蝶。
猫猫刚一接近目标,就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撕向了对方那对不断闪烁着的翅膀。
大蝴蝶扇动着翅膀,巧妙地躲开了猫猫的袭击;而扑了个空的猫猫,则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不断地下坠。
他连忙“抓”住了最近的风柱,在风力的帮助下再次回到了高空中。
这次,他改变了作战策略,不再选择直接进攻,而是直视着眼前的蝴蝶,试图用精神力来让对方失去行动的能力——某种战斗的本能告诉他,对于向导来说,这才是真正有效的攻击。
而在他的精神攻击下,大蝴蝶的动作居然真的停顿了下来。
猫猫随即再次挥爪,这一次,变迟钝了的蝴蝶没能再避开那对锋利的猫爪。很快,那闪着电光的翅膀便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翅膀的主人也从高空中直直地坠落到了地面上。
当蝴蝶“咔嚓”一声,在地面上碎成了两半后,所有的雷电和狂风也都跟着消失了,无数房屋的残骸纷纷落地,掩盖住了地上那些人形的焦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小黑猫跳到废墟的中央,垂下耳朵发起了呆——无论是曾经的玩伴和帮助过自己的人,还是那些虽然冷漠却也没做过什么恶事的邻居们,此刻都已经成为了废墟下的亡魂。
既然曾在他的生命中产生过痕迹的事物,都已经全数消失了……那他一个人苟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他,而不是那些更善良、更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呢?他真的……还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吗?
“有,当然有。”在听到了少年伊坦的心声后,书未厌手足无措地触摸着眼前的画面,拼命地试图用双手抱住画面中的人。
但就连她自己也明白,画面中的景象不过是过去的投影而已,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能默默地看着心爱的猫猫在阴影中沉沦。
而画面中的猫猫,则在浑浑噩噩中又度过了一段时光。
期间,伊坦也曾因心灰意冷而主动前往过地面。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即便是那传闻中能够抹杀一切的毒气,也没法为自己带来丝毫的解脱。
但就在猫猫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时,一则来自帝国军的征兵告示,又突然让他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至少,当时的他的确以为,只要加入了帝国军,他就有机会让在故乡中发生过的悲剧仅仅成为一个传说;他想,如果有军队的介入,当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时,就不会有人需要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在明知以向导的身份上战场是死罪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了违背与母亲的约定,靠隐瞒身份成为了帝国军中的一名战士。
尽管体能相对孱弱,但在贫民窟中长大的经历和长年累月的刻苦锻炼,还是让他勉强应付过了军中的日常训练。
后来,当他靠着战功、获得了越来越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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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衔后,这些日常训练对他而言也就不再是强制性的了,这让他顺利地掩饰住了与战力完全不匹配的体能。
而在战场上,如非必要,他总是倾向于一个人行动,以避免被同僚们看出端倪。靠着“先用精神力控制住敌人,再近战击破”这样的作战方式,他也确实成功击败了无数的敌人。
很快,在同僚们眼中,他便成了那个“战力强大”但“性格古怪”的、难以接近的怪才。
直到在‘黑铁城’的地下世界中,遇到了那三只毫无心机的狗狗,“孤僻”的猫猫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孤独状态。
但其实,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希望那三只狗狗背井离乡地加入军队,也不希望他们和自己一样承受家园覆灭的痛苦。可当他赶到污染区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至少,猫猫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是救出了他们三个。
随着狗狗们的加入,伊坦也开始拥有了能够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时光飞逝,他的身边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战士,这些战士们从小分队渐渐变成了数支庞大的军团;而他自己,也从一名普通的士官,渐渐成为了能够统率三军的将军。
但后来,在战场上的一次犹豫,让他又彻底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他至今都不明白,那时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果只是他自己需要做出牺牲,他倒不至于会觉得无法承受。但现在看来,他先前的那些部下们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波及,而那三只忠诚的狗狗,更是差点就为自己丢掉了性命。
还有……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执著,但他确实也让某个突然闯入自己生命中的女孩,因为自己而沦为了皇室眼中的逃亡者。
等等,这个女孩现在是不是就在自己身边来着?想到这里,伊坦突然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盯着眼前的鼠鼠发起了愣。
见身前的画面突然消失,书未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画面外的“本尊”说道:“啊,你完全没必要为我而感到自责,过来救你纯粹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不必放在心上。”
见猫猫似乎仍处于因刚才的“冲动”而怀疑猫生的状态,鼠鼠连忙轻咳了一声,小声安慰道:“咳咳,总之,我觉得你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刚才那些回忆……看得我非常感动,真的。”
“是吗,谢谢……”猫猫苍白的脸色中又浮现出了明显的红晕,“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但是……”他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哀伤,“我故乡的玩伴……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已经回不来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书未厌再次伸出手,轻抚猫猫已经开始退烧了的额头,“你已经救下了很多人,伊坦。”
“滴——”就在这时,治疗舱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治疗完成”四个大字,那只精细的机械臂也开始一根根地拔起了小猫咪身上的管子。
“太好了,这下我可以履行诺言了,”鼠鼠见状,俯下身对仍旧有些无措的猫猫说道,“等你能离开治疗舱后,我就抱着你再休息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