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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我喜欢部队

作者:跃九万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火小一点。”孙玄指挥道。


    小雅连忙抽出几根柴火,灶里的火苗小了下去。


    豆腐在微沸的汤汁里慢慢炖着,孙玄用锅铲背轻轻推了推,防止粘底。


    趁着这个空当,他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盐,用筷子快速搅匀。


    “小安能吃辣吗?”孙玄问。


    “能!我在部队里练出来了!”李安在里屋喊道。


    孙玄笑了,又加了一小勺辣椒面。


    汤汁渐渐收浓,豆腐变得饱满诱人。


    最后撒上葱花,淋上一点香油——这香油装在小玻璃瓶里,平时舍不得用。


    一盘红亮诱人的麻婆豆腐出锅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诱人的香味。


    小雅又炒了个葱花鸡蛋,清炒了一盘白菜,蒸了三个二合面馒头——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的馒头,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主食。


    饭菜摆上桌时,李安坚持要下炕一起吃。


    小雅扶着他慢慢下了炕,在长凳上坐下。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


    “来,小安多吃点,补身体。”孙玄给李安夹了一大块豆腐。


    “谢谢玄哥。”李安低头吃饭,吃得很香。


    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吃饭时动作有些小心,但胃口看起来不错。


    小雅看着李安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她夹了块鸡蛋给孙玄:“玄哥,你也多吃点。”


    “好好好,都吃都吃。”


    吃完午饭后,小雅急匆匆地收拾了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一面圆形的铁皮钟,钟面上印着“上海”两个字,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二十。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


    小雅慌忙拎起竹篮子,又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


    她从篮底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塞到李安手里:


    “下午饿了就吃这个,我晚上下班回来再做饭。”


    李安接过饼干,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不用天天中午回来,太辛苦了。”


    “说什么呢,照顾伤员是应该的。”


    小雅说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孙玄点头。


    “玄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一班岗。”


    “快去吧,路上小心。”孙玄应道。


    小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院子里传来她小跑着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墙上的挂钟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孙玄收拾了桌子,把剩菜用纱罩盖好,碗筷摞在一起准备洗。


    李安在炕上坐直了些:“玄哥,放那儿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就好好歇着吧。”孙玄端着一摞碗进了外屋的厨房。


    孙玄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铁锅,又从热水瓶里兑了些热水。


    冬日的井水刺骨,直接洗碗能把手冻僵。


    洗好碗,孙玄擦了手回到里屋,在炕沿坐下:“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吧?”


    李安回过神来,笑了笑:“还好,看看书,时间过得也快。就是......”


    他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部队里的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想部队了?”孙玄温和地问。


    李安思考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玄哥,我喜欢部队,喜欢跟战友们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是谈起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


    孙玄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看着他:“说说看,部队里都什么样?”


    李安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放下书,开始讲述部队里的生活——清晨五点半的起床号,操场上整齐的队列,训练时浑身的汗水,还有晚上熄灯前战友们躺在床上的悄悄话。


    他说起班长,一个鲁省汉子,嗓门大心肠热,训练时严厉得要命,私下里却会偷偷给新兵塞老家寄来的煎饼。


    “我们班长可厉害了,打靶全团第一。”


    李安比划着,“他教我们瞄准,说枪要像身体的一部分,呼吸要稳,扣扳机要缓。


    我第一次打靶,九发子弹打了八十二环,班长拍着我肩膀说‘小子不错’。”


    孙玄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从李安的语气中听出那种纯粹的自豪和归属感,这是一个年轻人在集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证明。


    “那训练苦不苦?”孙玄问。


    “苦,当然苦。”李安老实地说,“尤其是新兵连那三个月,每天累得沾床就睡。但苦得值得。


    玄哥你知道吗,拉练的时候我们一天走六十里山路,脚上磨得全是泡,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晚上宿营,大家互相挑水泡,班长拿出珍藏的白酒给我们消毒,疼得龇牙咧嘴,可第二天照样走。”


    孙玄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粗犷的军人守在受伤的战士床边,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战友情,质朴而深厚。


    “部队里除了训练,平时都干什么?”孙玄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那可多了。”李安又笑起来,“学习政治理论,这是最重要的。


    每周晚上是学习时间,连长或者指导员给我们讲课。


    还有就是搞生产,我们连队有块菜地,种了白菜、萝卜,还养了几头猪。


    我负责喂猪,那些家伙可聪明了,一到饭点就叫。”


    孙玄也被逗笑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去喂猪?”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嘛。”


    李安认真地说,这是他在部队学到的,“炊事班的同志最辛苦,他们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我伤好回去,想申请去炊事班锻炼锻炼。”


    孙玄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李安身上有一种现在很少见的纯粹,对集体的忠诚,对职责的认真,对未来的简单期望。


    “小安,”孙玄斟酌着词句,“你在部队学到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纪律和集体。在部队里,个人要服从集体,小我要服从大我。


    一开始我也不习惯,觉得管得太严。


    但后来明白了,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在集体里,你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孙玄点点头。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孙玄又问。


    “我想在部队长期干下去。”


    李安毫不犹豫,“如果可能,我想考军校。


    我们指导员说过,现代化军队需要知识化、专业化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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