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霞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瞪大眼睛想要看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想要找出藏在黑暗中的人或是物。
都没有。
一帧帧画面又被填充，被合成，放慢了无数倍的操作。她却能够奇异地看清，她们又回到了家里，回到了明天超市。
明霞握着菜刀站在烟柜旁，明蕴跨越了空间，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拿着刀？”
明霞不自在地晃了晃头，她抿着嘴，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好理由，于是顺势反问明蕴，“你怎么回事？”
她们看着彼此，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居安思危的远见。
气氛变得沉默，谁也没有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明蕴伸展胳膊，脱掉羽绒服，不冷也不热。她拉开椅子坐下，人也跟着矮了下来，她说：“我去找张雨了。”
明霞把菜刀收好，坐回写字台里面，她瞥向明蕴，“你知道很危险吗？”
“我认证了副本核心，咱们脱离了副本。”
明蕴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明霞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我是你妈已经没用了。
明蕴一天天长大，明霞的经验和知识早就不够了。只是她的心脏会下意识的紧绷，会为明蕴担忧。
妈妈，不是意味着一切。
想来明丽当年面对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吧。没考上大学，她固执地要出去打工，明丽不同意，要她再学一年试试。
十九岁的她背起书包就跟着同乡的姑娘一起走了。
老实的明丽怎么会养出两个倔种？
大概是明丽会在书包里藏钱，因为爱，因为包容。
如果明丽在，一定也会板着脸，但不会多说什么。小时候的明霞和明蕴最怕板着脸的明丽，那样子会不由自主地让人思考，她们做错了什么。
明霞看着明蕴，这个孩子正是最好的时候。
人生不应该束手束脚、循规蹈矩地过一辈子。明蕴和十九岁的她一样，敢闯敢干。对，这点随她。
“我真的有数。”
明蕴一边点开系统程序，一边回答。
因为被丑布娃娃袭击的事，显得她的说法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明霞却没再说明蕴，她回道：“嗯，我知道了。”
【论坛】
高知悍妇（贴主）：有人认识排行榜那两个ID吗？我已经眼熟她们了，太魔幻了，好好笑。在严肃的排行榜，成为最醒目的存在。
月跃和越悦和岳玥是好媎妹（首评）：你是说“全家一起死”和“创世主大人”吗？
一觉醒来世界毁灭（二楼）：太好了，不是救世主，我们没救了。大家一起死翘翘吧！
高知悍妇回复月跃和越悦和岳玥是好媎妹：对。就是她们，第一梯队玩家。我看有人分析前十名玩家的积分，像她们这种的应该是拿到了副本核心，副本评价至少都在A以上。
女子就是好（三楼）：有实力，又很幽默。一个淡淡的死人感，一个超强的活人感。
女子就是好回复一觉醒来世界毁灭：不是救世主，但她是创世主，这破烂世界还有什么救的必要。
骟啊回复女子就是好：同意。
创世主大人回复女子就是好：同意。
高知悍妇（四楼）：天天天！我没看错吧？创世主大人本尊？
高知悍妇（五楼）：地地地！姥，请问您有什么经验能和我们一起分享吗？
明蕴的视线停留在“全家一起死”上，坏了，原来那是排行榜匿名。
她这一发言不就暴露了，现在匿名还来得及吗？
答案是否。
明蕴牢牢记住潜水的规则，绝不发言。但这个“创世主大人”还挺有意思的，够自信。
明蕴退出这个贴子，左列是热门贴子，。
“日月公园副本内的古怪NPC，开餐馆，但服务态度很一般，还杀男……”
这个贴子瞬间抓住了明蕴的眼球。古怪NPC，开餐馆，这不就说明，有人跟她们的处境是一样的吗？
像她们这种类型的NPC，难不成都是有需要营业，完成某种任务的？
MIQ（帖主）：如题反讽，太爽了！我支持小炒菜（餐馆名字）开遍全副本，就喜欢超级可靠的店主媎！店主媎的妹妹也临危不惧！有男闹事，瞬间消失。她们在关键时刻还保护了我们（餐费换保护费），强大！
安新（一楼）：你们遇到的副本NPC都这么智能，收费保护？
MIQ回复安新：是，主要是那个老板很强大。
未知事故（二楼）：看出来了，你每句话都在说她很强大。话说，其她副本里真的也有这样的NPC吗？
妳好我好真的好（三楼）：帖主妳是说妳在她那儿吃饭，她就会在关键时刻保护妳？？？
MIQ回复妳好我好真的好：巧合啦！她让我们待在她们店里，生存类副本真可怕。副本NPC好像都会有特殊的能力，我们这个副本属于规则生存类。
未知事故回复MIQ：巧了，我这次的副本也是。我看一些人发的帖子，好像单纯的生存类有一些是没有那么难。
方寸不让回复未知事故：生存类实际上就是比积分类难，最难的应该还是扮演类，不能OOC。
文德（四楼）：帖主，我们好像是同一个副本的玩家……
雌鹰一般的女人（五楼）：餐馆名字就叫小炒菜？这么神奇？我在副本里遇到的NPC都不太聪明的，聪明的根本问不出任何话，有意设置障碍。
风铃（六楼）：我在一个副本里也遇到了很智能的NPC，她们会和玩家在相同的任务场景出现，甚至出手救下了玩家，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推销商品。
风铃回复风铃：不过，这个副本很简单，没有任何伤亡。说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是生存类，但有很多地方其实解释不清楚。
雌鹰一般的女人回复风铃：偷着乐吧，下一个。
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如果说明蕴一开始在乎的是同类，那么现在，她的关注点已经完全改变了。
小炒菜。
“桑娜姐和桑宁姐那天要回来吗？”
明蕴突然出声，她看向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明霞。关于桑娜和桑宁的事情，她们都想知道。
九年的陪伴，明霞的感触应该比明蕴还要深。
记忆里，桑娜和她妹妹桑宁不是本地人，从没见过她们吵架。桑娜无论是对明霞，还是明蕴，都是温温柔柔的。
和她们说话时的温声细语相反，桑娜和桑宁行事利索，对生活总怀有乐观的期待。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们，明蕴觉得是“柔韧”。
明霞的笔尖停在了纸上，不小心划出长长的一条黑线。她给桑娜发了蓝信。那时候，桑娜说要么今天，要么明天。
算起来，左右就是明蕴回来的当天，和明蕴回来的后一天。她们到底是在回来的路上，还是没有回来。
明霞不清楚。
生生死死，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明霞沉默了，她的眼睛透露出无言的拒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葛。因为不管有没有回来，她们都已经被空间的天堑分隔了。
明蕴叹了一口气，她说，“我刚才在论坛上看到，有人遇到了开餐馆的NPC，餐馆名字叫小炒菜，店里营业的还是一对姐妹。”
明霞仰头，她攥紧笔，声音有些发颤，“你说真的？”
明蕴点头，“真的。她们像我们这样活着，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明霞松开笔，像扔下了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不是轻松，而是不用自欺欺人，也可以放下心。
活着就有希望。明霞就是持有如此朴素的价值观，活着就会有见面的可能。
明霞重新拿起笔，她在纸上做了记录，这样更直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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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任务、营业额……规则还没有被触发过，还有完成任务的奖励没有领取。
她点开自己的系统程序，拉到最底部。
【恭喜您首次通关副本，明天超市积分：674（店长可交易给店员）】
【免费开放工厂功能。】
【首次完成副本任务奖励：您有一次随机获得能力的机会，请尽快使用。】
会不会得到那个所谓的无限制库存？
明霞不敢赌运气，她点击使用。
【恭喜您，获得“物品加成”的能力，该能力与明天超市绑定。您可以指定明天超市内的商品随机加成属性点，使用此物品的玩家或NPC将会限时获得涨幅。】
不是无限制库存，但听起来好像还挺有用的。
“明蕴。”明霞朝着明蕴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个能力怎么样？”
明蕴走到明霞身后，顺着明霞的指尖，两眼就扫完了这几行字。这是……没有评级的能力。
从玩家的角度，她获得了A的评价，可以随机在混合池抽取一次。
从NPC的角度，她也能像明霞一样抽取一次能力。
“很好，也许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些有效果的商品，卖给那些玩家。”明蕴沉吟片刻后，提出了具有可行性的办法。
“高价卖给玩家？不错。”
因为营业额就意味着积分，现在又有了工厂功能，工厂就类似于玩家的商城，明天超市可以直接在工厂里用积分进货。
明霞侧头，“你呢？抽取了什么？”
“还没有抽，我现在去看一下。”明蕴从论坛界面返回个人面板，最下方是和明霞一样的提示。
“格斗者……”
明蕴一时半会摸不清楚这系统的调性，这种能力是给她们这样的NPC的？
“听着还怪高级嘞。”明霞感概道。
明蕴又去抽了混合池，得到了两个能力点，应该是用来升级能力的。
【格斗者，您在对打中将拥有丰富的格斗知识和反应能力，可触发随机提示，您或许可以轻松地用格斗战胜您的敌人。】
懂了，随机战胜敌人。但她可以用话语包装一下，这样明霞应该不会再担心她的安全了。
明蕴点进入工厂的页面，解锁能力那一栏摆着一些名字，下面还有道具售卖。
她试探性地用五积分刷新了解锁能力。
玩家的副本剩余资金将按照10：1的积分转化，也就是五十块钱。
这点就是她没有先见之明了，下次看能不能造假，这五百块钱变成明天超市的营业额，那就是五百积分。
明蕴现在有10650积分，副本核心额外给了一万，完成副本的任务，给了六百。她不心疼，主要是希望刷出来更好的能力。
【无限制库存，明天超市解锁此能力后，明天超市将拥有商品的无限库存。】
五百积分。
要知道明天超市现在有且仅有六百七十四个积分，她看明天超市积分后面的提示是，交易只能由店长转给店员，还是不可逆。
积分、能力都是直接绑定店长的。
明蕴瞥向明霞，后者正和她一样盯着系统页面。
【您的积分余额为10645。】
好了，扣的是她的积分，不用纠结了，直接拿下吧。
“哎哟！”
明霞惊喜地发现自己收到了通知，【恭喜您的店铺明天超市解锁“无限制库存”能力。】
全家一起死的排名掉到了第十二。
看来，她们彼此之间的积分差并不紧密。
“诶，明蕴，你看到没有，咱们超市有无……无限制库存的能力了！”
明蕴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看到眉飞色舞的明霞，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那是我用积分买的。我是玩家，积分多。”
拿命挣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