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半，一辆黑色迈巴赫行驶在高架桥上，朝着云锦别墅区疾驰而去。
“那个叫成果的小女孩，还挺可爱的，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地叫着。”
宋允澄笑嘻嘻地点评道。
两人刚参加完云速快递的年会，让她印象最深的，是许汇区站点负责人成杰的女儿，长得白净乖巧，小嘴还特别甜。
陈延森笑了笑，没说话。
成果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当然，在他的影响下，成杰一家的命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果将来还会不会是那个整天追着他喊“爸爸”的孩子，谁又说得准呢？
普通人往往一个灵光一闪的决定，就可能改变人生的走向。
“你很喜欢小女孩？”陈延森问道。
他看着宋允澄满脸笑意的样子，再联想到对方经常在梦里喊着“饿了吗？乖，妈妈来了”，便随意猜测道。
“男孩女孩都行，比如我小姑家的两个孩子，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让我给他们买棉花糖、买玩具，确实很好玩。”
宋允澄拉着他的胳膊，笑着回道。
但她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秒，立马又补充道：“最近两年就不好玩了。”
“初中的小屁孩都这样。”
陈延森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高中会不会好一点？”宋允澄追问道。
“高中嘛，容易早恋。”陈延森语气笃定道。
“师父，你高中的时候……”宋允澄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有！都是别人暗恋我。”
陈延森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说道。
“噢。”
宋允澄应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有时候问得越多，知道得越清楚，反而难受的是自己。
“你的车还在虚城，我跟廖威打过招呼，明天他会派人送一辆奥迪R8过来，我就不陪你回庐江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延森温声叮嘱道。
从明天起，拼呗就放假了，宋允澄跟着他，从虚城到达沃斯，再到燕京、沪城，连年会都没参加。
“好的师父，祝你新年快乐。”
宋允澄听出了陈延森话里的关切，于是把脸凑过去，笑吟吟地说道。
她能感觉到陈延森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从一开始的粗暴，到如今，明显多了几分耐心。
陈延森望着这张面若粉桃的鹅蛋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师父，疼。”宋允澄嘴里喊疼，却根本不往旁边躲开。
在她看来，只要陈延森捏着舒服，她就开心。
“过年期间好好想一想，大客户招商部里谁能接替你的位置。”
陈延森看穿了宋允澄的心思，心头一软，当即就起了提拔她的念头。
这一年来，在他的栽培下，宋允澄的进步迅速，确实到了该往上提一提的时候了。
“师父，你要炒我鱿鱼吗？”
宋允澄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
“我打算调一峰去东南亚，主管Lazada的项目运转，然后把商家运营部总监的位置给袁伟，但他的管理经验不足，我需要一个自己人帮我盯着。”
陈延森缓缓解释道。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你先担任COO一职，负责供应链协同、库存周转、营销活动执行以及客户体验提升这些事务。”
宋允澄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心里一喜，可当听到陈延森让她担任COO时，又连忙摇头：“我怕干不好，给你丢人。”
陈延森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模样，刚想开口数落两句，又强行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板着脸说：“不懂可以问，不会可以学，既然你能把大客户招商部管理得井井有条，就说明你的能力并不差。
况且，我手把手教了你三年，名师出高徒！记住，别让我失望啊。”
他陈延森教出来的徒弟，难道还胜任不了一个COO的职务？
开什么玩笑！
宋允澄在工作上的拼劲和悟性，他都看在眼里，从最初连合同条款都要反复确认，到现在能独当一面谈下千万级、数亿级别的商务合作，这其中的成长可不是凭空而来的。
更何况，连王子豪那个‘蠢货’，都能稳稳坐在OFO单车的COO位置上，宋允澄的能力远在他之上，没道理做不好。
“我保证不给你丢脸。”宋允澄攥紧了拳头，认真回了一句。
“嗯，要是干得不好，就调你去客服部。”
陈延森威胁道。
宋允澄连连点头，反向给陈总画饼，还说起了上任宣言。
以她对陈延森的了解，如果自己没能扛起COO的职位，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的外卖骑手，还在街头巷尾奔波着。
从傍晚干到现在，很多人都赚了五六百。
筷跑和桃点点一宣战，在红包补贴的推动下，全国的外卖订单量暴涨。
千度外卖的市场份额狂跌，从17点到23点，总共都没有20万单，业绩惨不忍睹。
旗下的外卖员纷纷出逃，要么去了筷跑兼职，要么去了桃点点。
只剩下一群签了全职合同的骑手，红着眼看着别人哐哐赚钱，自己却只能挂着千度的接单软件，等着零星的几单外卖。
两家全面开战的时间点非常尴尬，距离春节只剩两天。
大部分外卖员的流动性高，燕京、沪城、深城等地的骑手，甚至有一半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唐永波为了打赢这一仗，不仅放宽了桃点点骑手的申请条件，还提高了春节期间的单价和冲单奖励，想要稳住运力资源。
而筷跑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它拥有20万全职骑手，且春节期间的外卖订单量通常会下降，现有的运力足以消化这些订单。
因此，摆在李彦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参与战局，奋力一搏；或者充当看客，坐着等死。
一旦让用户养成习惯，抛弃千度外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参与战局意味着要投入巨额资金补贴骑手和用户，可千度这两年在其他业务上的亏损已经让财报不太好看。
可要是不拼，千度外卖这块业务怕是撑不过这个春节。
等年后，用户在筷跑、桃点点上叫了十几天外卖，谁还会记得千度外卖？
思索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中莆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坚定：“明天早上九点，召开紧急会议，我们得重新规划一下春节期间的运营策略。”
李彦洪这朝令夕改的做法，让王中莆一脸茫然。
他每次想出全力时，老板又把他拉了回去；刚想放弃，老板的热情又卷土重来。
特么的，神经病啊！
“好的，老板。”王中莆应道。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没什么，说出来就难听了。
他隐约觉得，在千度可能真的没有出头之日，跟着这样的老板，项目能成功吗？
一时间，王中莆心里生出了跳槽的念头。
……
……
第二天一早，筷跑发布了3.1版本，专门针对外卖补贴红包，上线了一版全新的UI样式和商品价格的展示逻辑。
系统会基于满减规则、红包额度和商品价格进行计算，不同商品会根据其价格与红包门槛的匹配情况展示不同的券后价格。
用户能一目了然地知道，购买当前商品的实际支付金额是多少，无需再在脑子里计算一遍。
另外，拼呗也做了相应调整，把筷跑的补贴红包单独拎出来，以“红色未读信息”的醒目标识，提醒用户前往外卖频道下单。
裴毅在用户、商家、产品和配送时效上，均做了不同的改进工作。
他深知，光靠砸钱可赢不了，必须做好用户体验和留存工作。
花钱能买来用户，但只有出色的服务体验，才能买来真正的高价值用户。
除了让实际支付金额一目了然，拼呗还优化了评价体系，用户能更便捷地看到其他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的真实反馈，从而根据自己的需求筛选评价关键词，快速找到有用信息。
针对商家侧，筷跑推出了更精细化的运营指导，根据不同商圈、不同品类的销售数据，为商家提供备货建议和营销方案，帮助他们降低库存压力、提高出单效率。
对于评分高、服务好的商家，还会给予流量倾斜，让优质商家能获得更多曝光。
一切，为了留存！
另一边。
陈延森刚吃完早饭，黄伯翔便驾驶着他的红旗L5，出现在了116号的别墅门口。
宋允澄则独自驾车返回庐江。
老黄打了声招呼，就忙着为陈延森搬行李，除了随身衣服，还有一些礼物，有给老陈的，也有给王战军和温淑梅买的。
九点整，陈延森上了车，准时出发。
去年没回春申，今年总归要回去一趟，看看老妈，再顺带看看老陈。
黄伯翔一路上都面带微笑，显然心情极好。
在给陈延森开车的大半年来，他也算涨了见识，见多了各行各业的大佬，私人飞机坐了，灯塔国也去了。
十个月不到，攒了十五万积蓄。
虽然陈延森给他开的月薪是一万二，但是包吃住，加上租房补贴、交通补贴、季度奖金、旅游基金等福利，平均到每个月，起码两万出头。
而且跟在老板后面，根本就没有多少花钱的机会。
陈延森瞥了一眼老黄，轻轻一笑，掏出手机打开Mimo，刷起了短视频。
……
……
下午三点半，车子驶下高速，不一会儿便穿过通淝门，向着北大街的国宾书屋驶去。
不过，当陈延森赶到时，书店的大门紧闭。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笃……笃……笃……”
电话一接通，不等陈国宾开口，陈延森便问道：“在哪呢？”
“你回春申了？我在你王叔叔家。”
老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