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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作者:读云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声怒吼,三人俱惊。


    连月澜自己也久久回不了神。


    她身形抖如筛糠,双目圆睁,大声喘着粗气。


    但此刻,她丝毫不有后悔,心底的无尽愤怒已然彻底吞噬了理智。


    已经忍得,够久、够多了。


    从逃出宫门的一刻起,便一直任人摆布,受尽折辱。四处忍气吞声,只为苟活于世,不枉至亲心血。


    如今,逝去的亲人遭他如此羞辱,月澜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再次破碎。


    旧伤再添新痕,再也无法压抑。


    与此同时,被骂的裴谦,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他的脸色瞬间布满阴云,黑得吓人。


    “我是畜生?到底谁是畜生,高月澜你最好给我弄清楚!是你那无用的老父!”


    “闭嘴!你这个畜生!”


    月澜的蜜色眸子里腾出熊熊火焰。


    不够解气,盛怒之下,月澜的喉间爆出一道震耳尖叫。


    “啊——”


    王伯害怕地捂住耳朵,难以置信地看她似乎又有动作。


    月澜往后退了半步,蓄力,弓起身子,像只炸毛的小豹子。


    眨眼间,便一头扎向面前的裴谦。


    砰——


    毫无防备地,裴谦被暴起的小豹子砸得虚晃几步,直接撞上了身后的王伯。


    还只是开始。


    月澜直接缠了上来,双眼通红,对着裴谦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她绷紧五指,抓起他肩上的头发,发了狠地往下拽。


    小裴将军被扯得呲牙咧嘴,只觉头皮都要被带下来。


    再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他强忍着痛伸手,直取月澜头顶鼓起的发髻,作势就要撕下眼前张牙舞爪的刺球。


    不料,被脚下的碎玉一滑,没站稳。


    哗啦——咚——


    竟直直摔倒在地上,后背触地的瞬间弹起数块碎玉,惊得王伯连连往后退。


    裴谦摔倒的一刹那,


    月澜乘机挣开他的手,乘势半跪,右膝顶住他的胸口,提拳,狠狠往下砸,拳拳到肉。


    被铺天盖地的小拳头打得一时睁不开眼,裴谦只能抬起双臂死死挡住。


    王伯抱着盒子急得团团转,却始终不敢上前,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站得远远的,央求道:


    “公主,公主快些饶了裴将军吧,将军他知错了……”


    远处,陈媪捧着的手炉哐当掉在地上。


    “祖宗——!这是怎么了!哎呀!”


    陈媪大老远地便瞧见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她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回廊下,噼啪挨打声,陈媪骇人的哭喊声,月澜裴谦二人的怒吼声,还有王伯无助的制止声,声声钻耳,乱成一锅粥。


    庄严肃穆的官舍,也是头一回迎来如此热闹的场面。


    陈媪扶住柱子,堪堪稳住身形,当即提裙奔向月澜。


    “哎呀,公主!公主快下来!王伯还不快来帮忙!”


    陈媪边跑边哭喊,就要上前去拉开月澜。


    地上的两人,却充耳不闻。


    “死丫头!死丫头你脑子坏了!快给爷滚开!”


    裴谦嘴里无休止地叫骂,可他到底是习武之人,月澜的拳头落在身上倒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就是脸花了,头发掉了好几绺。


    略微冷静下来,裴谦睁眼,从双臂的缝隙间瞧去。


    见她杀红了眼,还在发了疯似的挥拳。


    裴谦喊道:


    “疯丫头!你再不起开,休怪小爷不客气!”


    他作势就要曲腿,提膝击上月澜后背。


    见势不妙,陈媪与王伯手疾眼快,连忙将月澜一左一右地架起来。


    王伯安抚道:


    “哎呀,好了公主,公主快些消消气罢!”


    “公主啊,怎么奴婢就回去一会儿,您就,唉……,是不是他欺负公主了?”


    月澜着了魔,陈媪痛心疾首,紧紧抱着给拍背顺气。


    裴谦一个鲤鱼打挺,刚站稳,还没出声呢,就听见陈媪的话,他的火气又冒上来。


    不服气地嚷道:


    “你这老妪瞎说什么!小爷何时欺负她了!明明是她自己一头撞上来,玉也碎了一地,说她两句就要上来打人!当真是野蛮疯癫!”


    月澜的呼吸还很急促,气呼呼地回嘴:


    “是你三番两次辱我父兄在先!没有教养的人分明是你!”


    王伯与陈媪一人一边,死死拉住气急的二人,生怕再打起来。


    一圈的下人们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王伯连忙劝道:


    “哎呦,公主!将军!快些别吵了!二位各退一步如何?如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便不要再闹了。”


    二人还是梗着脖子,王伯头痛,只好搬出刘巽这尊大佛来,道:


    “闹到大王跟前,二位都不好过。小裴将军不是要吃晚饭吗?你们几个还不快扶将军去更衣吃饭。”


    说着便向廊前几个家仆使眼色。


    “裴将军快去吧,容老奴再去库房挑件寿礼,稍后就送过来,还请将军息怒。”


    说完又转身来安抚月澜,道:


    “公主也莫要再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阿媪,我这就让人去找大夫,公主的手都击红了,等下可得好好看看。”


    他顺手招呼剩下的家仆。


    “都别在这站着了,你们几个去送公主。”


    耳朵一动,听见王伯的话,裴谦都走远了还回头叫道:


    “你这老翁心偏到姥姥家了!小爷也受伤了!”


    “好好好,都请,都请,阿年还不快去多请几位大夫!”


    王伯的头都要裂了,活了这么些年,他哪见过这士绅贵族的府宅里,公子小姐们还能闹这一出儿。


    心道:


    “都是祖宗!”


    碧溪源。


    褪去适才激烈的情绪,此时的月澜,静静坐在妆案前,纹丝不动,痴痴凝视着铜镜中映出的自己。


    大夫刚刚来瞧过,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番,并未有什么大碍。


    只是双手有些瘀伤和擦破皮,现下已经包扎完毕。


    陈媪端来热水,给月澜擦了脸,正欲将蓬乱的头发给梳顺。


    方才还抽抽噎噎委屈地不停,这会儿又一言不发,像个人偶似的。


    陈媪语气里满是心疼,却又略带些责备,道:


    “公主现下可好些了?公主不必自责,是裴将军有错在先,公主教训也就教训了。只是,公主日后还是不要再亲自动手了,对方到底是男子,若是被他伤着了就不好了。”


    月澜缓缓摇了摇头。


    “阿母,我倒没有自责,只是……”


    不知该如何回陈媪的话。


    冷静下来后,她才感到阵阵后怕。


    从前便听到裴谦常唤刘巽兄长,他二人既是兄弟,她这样一闹,万一被刘巽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很是担忧。


    而且,才刚借居到官舍,就把人家弟弟揍了。


    会不会?会不会又被赶回到战俘营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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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里去?


    月澜将嘴唇咬得胀痛,后脊发凉。


    她可怜巴巴地揪住陈媪袖口,满脸愁容。


    “阿母,怎么办?你说,你说燕王殿下他会不会知道?知道了会不会惩罚我?我要不要这会就去给裴将军道个歉?”


    摸了摸月澜纠结的小脸,陈媪轻声道:


    “公主不是说了么,是裴将军辱骂大王和大公子在先。说出去也是他不占理,公主就不要担心了。况且,公主现在去给他道歉,只怕又要受他一番折辱。”


    想到裴谦狰狞的怒颜,着实是不想再面对此人。


    免得火上浇油,再引火上身,她便只好作罢,勉强点了点头。


    前庭。


    裴谦周身围满家仆,一路被簇拥着来到悦雅轩。


    更完衣,又将头发重新束好,他才气呼呼地坐到案前。


    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脸,眼神不善地盯着众人,看他们一个个将佳肴摆上前来。


    奉上新找的寿礼,王伯恭敬至极,陪着小心,亲自伺候眼前的祖宗用膳。


    左右家仆齐齐站了一排,生怕照看不周到,再惹了他的不快。


    王伯笑眯眯地将一筷鹿肉盛到裴谦盘中,道:


    “将军快尝尝厨房新上的鹿炙,今天还备了将军最喜欢的稻蜜糕。”


    瞧着栗色圆糕,裴谦才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


    “算你有心。”


    大口嚼肉,又饮下满满一大杯热酒,心情才渐渐转好,他开口道:


    “王伯你说,那个死丫头是不是疯癫无状!枉她还是个公主,市井泼妇都比她有礼。”


    王伯给他斟满酒,赔笑道:


    “是是,将军说的是。公主今日,是太过唐突。”


    裴谦又吃又喝,想他今日竟被一个小丫头给揍了,面子上着实在挂不住。


    他偏头看向王伯:


    “哼,王伯你是不知道,要不是兄长还要拿她换三十万石粮草。小爷早就一刀砍了这疯女,哪容得她蹬鼻子上脸。”


    众仆一愣,面面相觑。


    王伯面上不表,心下却也是一惊。


    于至元送月澜来的时候,只让人看顾好她。


    他还以为是大王对这姑娘有意,才拨了这么些守兵看护着,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见众人皆一脸惊奇,裴谦放下筷子,眉梢一挑,道:


    “怎么?无尽君什么都没告诉你啊?还真能憋呀他!死丫头就是差点病死在营里,为着她还有这点子用,才被送到官舍。你看,这才刚好没几天,就跳起来咬人。”


    说到最后,他又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肉块,狠狠嚼了几下。


    “此事,老奴确实不知。”


    “那王伯你可得把人看好咯,三十万石呢!”


    裴谦也学着于至元,竖起三根手指。


    王伯连忙点头,顺势又给裴谦添上热酒。


    “自然自然。”


    酒足肉饱,气也消得差不多,裴谦将酒杯一放。


    “行了,走了,把东西拿过来。”


    临走之际,又对着铜镜左右照了又照。


    “死丫头!”


    低骂一句,裴谦拎起东西大步出门。


    王伯领着家仆伺候裴谦上马,直至一团赤色背影彻底消失,才敢进门。


    “今日的消息送过去了?”


    王伯转头,看向白面小仆。


    阿年弯腰答道。


    “送了,送了,同往常一样。”


    “那就好,都小心伺候着。里边儿的,哎呦,一个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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