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舟悄悄举起杯子，假装喝水，即便是低着头，柳河州都能感觉到，何为玉此刻内心有多无语。
她倏然勾起唇角，心底一阵松快。
不过何为玉看上去，并不打算和万宝阁闹翻，见状，最后也只是拂袖离去。
“好了柳道友，用过膳，我们再来聊一聊万宝阁的事情吧，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有个满意的结果。”
何为玉临走前，神秘莫测的看了眼柳河舟，语气意味不明，继而大步流星离开了这间屋子。
在场的商队人不由得看向柳河舟，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除了柳河舟，她在五年前就到过一次沉水，只是那次的结果以失败告终。
这次，也是柳河舟自请前来的沉水。
这点，商队所有人都知道。
但五年前，关于万宝阁要想在沉水建立据点，却无功而返的细节，柳河舟并没有细细说过。
总阁那边，也没有提过。
柳河舟低头避开众人的目光，淡淡道了句吃饭，便又不说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又下意识瞥向李蝉衣，见李蝉衣不语，只是一味吃饭。
听不懂的谜语剧情，玩家抬手就是跳过！
商队成员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又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吃。
“吃吧。”
柳河舟轻声开口，“没毒。”
之后几日，柳河舟总是早出晚归，商队其她人也似乎有各自的任务。
李蝉衣随意在部落中走动踩点，又顺带完成了几个任务，确认没什么触发任务了，心思才回到“主线”上。
是时候出发去找灵石了！
“这段时间，沉水玉林中，妖兽愈发躁动了，族长，需不需要我们今年早点过去处理啊？”
何为玉静静听着族人在耳边低语，手指不自觉落在窗台上，眼睛微微眯起。
族人察觉到她心思似乎不在这里，不由得愣了下，下意识顺着何为玉的目光看去，从她的角度，那一条狭窄的缝隙中，窥见了外面静静站立的少女。
她顿了下，想起这个少女似乎是昨日帮着她奶奶一起挑水的人，她抿了抿唇，不自觉开口，想要将何为玉的关注拉回来。
“族长，今年族里派几个处理比较好，用不用这次都杀干净了？”
何为玉果然被她拉回了注意力，可与此同时，何为玉悄然眯起了眼睛，静静盯着她，好似一条蛇，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淡淡开口。
“你从不是这样莽撞的人。”
族人当即匆忙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但还好何为玉并没有想要责怪她的意思，她轻哼一声，似乎对族人的心思一清二楚，搭在窗前的手指，轻轻扣动着。
每一次的声响，都连带着族人的心脏。
“行了，我知道了。”
她随意扫了眼族人，见她战战兢兢，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不由得在内心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方才说的事情，我会和长老们再协商的。”
“是，属下告退。”
待族人离开后，何为玉目光再次落在外面静静伫立的少女身上，何为玉认真回想了一番，这少女修士，似乎是叫……李蝉衣？
她记得这个少女，这几日观察下来，她似乎和商队并不是一起的。
行事跳脱古怪，在族人中风评却是不错。
奇怪的人。
她淡淡回收视线，脚步未作迟疑。
还在查看背包的李蝉衣忽地听见身后有一道脚步声传来，转过身，赫然是顶着黄色名字的何为玉，何为玉面上带笑，殊不知内心的情绪，早已被头顶上的颜色显露出来。
她自以为和蔼可亲，缓步走近李蝉衣，语气温柔。
“蝉衣道友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李蝉衣将系统页面关掉，看着她，微微歪了下头。
见状，何为玉眉梢不自觉弯起，含笑问道：“怎么了？”
李蝉衣摇摇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何为玉在心底不觉感到了麻烦，她沉了沉眸子，唇角依旧带笑，吐出来的话却带着冷冽的寒意，她有意无意说道。
“蝉衣道友看起来年岁不大，但天资不凡，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属实难得，又何必跟着来沉水呢？沉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呀。”
说到最后，何为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忽地沉默了下来，但一刹那，何为玉就回过神来，她眉眼依旧带笑，轻轻注视着李蝉衣。
“我来沉水找人的。”
何为玉微微挑了下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想到，她思索片刻，觉得这是个将李蝉衣引走的好机会，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要找的是什么人？”
“裴云湛。”
何为玉愣了下，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她好似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又含笑皱着眉追问：“道友说得是谁？”
“裴云湛！”
李蝉衣见何为玉神色明显不对，刹那间眼睛一亮。
根据剧情推论，在这个地方，露出这样的神情，明显是认识裴云湛，知道裴云湛在哪里的人！
玩家就知道，沉水的剧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族长绝对知道裴云湛在哪里！
李蝉衣几步越到何为玉面前，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何为玉，何为玉还在想借口，如何搪塞李蝉衣，但她稍稍低头，正好与那双眸子交汇。
刹那间好似被夺取所有心神，何为玉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这双眼眸里，被逐渐吞没。
李蝉衣见她半天没有说话，抬起手在何为玉的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的看着何为玉。
“喂，你还好吗？”
何为玉刹那间回过神来，她呼吸倏然急促起来，望着李蝉衣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她不自觉滚动着喉头，她想开口，可却在嘴唇启动的刹那间，察觉到自己的颤抖。
李蝉衣还皱眉看着她。
不是吧，难道卡bug了？
不过游戏嘛，出现运行错误也正常。
这还是玩家第一次看见bug。
玩家稍稍离得远了点，找出截图按键，无声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玩家，就连截图水平也是一流的。
见李蝉衣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何为玉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好似从噩梦中惊醒，身后不自觉溢上冷汗。
李蝉衣再次抬头，就看见bug似乎自动修复好了的样子，何为玉一脸复杂地看着玩家，脸色明显较最开始苍白了许多，眼神还夹杂着几分惊恐的意味，似乎玩家方才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玩家从图片中抬头又低头，低头又抬头，眼睛里满是茫然。
刚才……怎么了？
玩家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方才在何为玉面前抬起的手，细细看了一遍，连建模掌心的掌纹都仔细看了一遍，内心再一次感慨，这游戏设计的真实感真厉害。
接着抬头看向何为玉，心底不自觉再次浮出疑惑。
难道玩家真的有隐藏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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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隔山打牛？
李蝉衣瞬间眼睛亮起，朝右边的石头用力挥出一掌，还伴随着“呵”的一声。
无事发生。
玩家沉默，玩家反思。
玩家安静地走到石头面前，用力挥了挥，依旧无事发生。
李蝉衣冷脸走到何为玉面前，在npc面前出糗，简直太丢玩家的脸了。
都怪系统！
李蝉衣只能自我安慰，这些游戏角色肯定不知道她刚才做的是什么意思。
“您……”
李蝉衣抬起手指，放在嘴唇的位置，讳莫如深，努力做出高深的样子。
“嘘。”
何为玉当即瞪大了眼睛，心下瞬间一跳，目光不自觉漂浮到那边的石头上。
那石头下面是沉水族守村阵法的链接点。
这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为玉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会以如此突然的情形来到沉水，她心下一沉。
思绪只在须臾之间，何为玉迅速做出了判断。
“阁下。”
她连对李蝉衣的称呼都改变了，何为玉稍稍低下头，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李蝉衣的眼睛，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您是想知道裴云湛的下落，我这里有一点消息。”
玩家一愣。
李蝉衣将腰身下压，偏头看着何为玉的眼睛，何为玉克制住自己的行动，再次悄悄偏开了李蝉衣的视线。
李蝉衣缓缓直起身子，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刚才的bug居然是修复吗？
不然这个黄名突然转变成绿名，好奇怪啊。
“阁下。”
何为玉再次开口，将李蝉衣思绪拉回。
李蝉衣目光灼灼看着何为玉，静静等着聆听何为玉的下一句话。
比起奇奇怪怪的npc，果然还是三百万的灵石，更让人关注嘛。
“我知道的也不多。”
看着李蝉衣紧紧盯着自己，何为玉心底无端紧张起来，她在心底暗暗深呼吸，稳住生声线，一字一句，开口说。
“但我知道，裴云湛如今是身处沉水中心的位置，沉水中心有一座无人问津的塔，名渊，据说那里常年镇压着恶兽，经常有恶兽嘶吼的声音。”
但也有传言说，那里关的不止是恶兽，还有各族穷凶极恶的罪人。
只不过，这些罪人，都是出自几百几千年前了，如今的各界，都不会再往沉水送人了。
“我等也只是听人提及猜测，那裴云湛，很有可能是在那座渊塔之中。”
听罢，李蝉衣径直忽略掉何为玉口中各种不确定的因素，她兀自点点头，对裴云湛的去向，已然有了确定。
这样格调满满的地方，肯定是用来关反派的！
要不然用这么大手笔，描写一个地方，文案组又不是没事干。
李蝉衣想到这里，转身就要离开，见状，何为玉察觉到她的动向，眼底的欣喜几乎都抑制不住。
她抬手叫住路过的族人，眼静落在那石头上，正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蝉衣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何为玉几乎是被吓了一跳。
族人看着方才还从容淡定的族长，在刹那间转换了神色，连带着唇色都苍白了不少，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李蝉衣。
她这样，族长肯定会记恨的。
何为玉对身边族人的心思一概不知，她只是紧紧注视着李蝉衣，努力稳定下情绪，而后笑着开口问到。
“阁下是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