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虞南的唇角微微扬起,面上波澜不惊。
他看向身旁的小厮,小厮名学真,是跟随他从孟州来宁邑的。
学真会意,上前一步躬身回话:“你这丫头,说假话也要打个草稿,公子自从梨园返回住所之后,便是我一直侯在身旁。期间公子要了一杯茶水来提神,说是要温习功课,茶盏我粗心打洒了他一身,这身衣袍是刚换的。且这身衣袍,是青亓姑姑一刻钟前刚送到公子的住所的,你又是怎么在半个时辰前看到的这身衣袍?”
树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簌簌抖动着。她本是梅芳苑的丫鬟,同桃花一样一直在梅芳苑,今日压根没见到过虞南。更没想到,大半夜的他竟换过一身衣袍。青亓送过的衣袍,一般都会有记录在府上。只要仔细一查,便知她说的是假话。
桃花还想垂死挣扎,咬着牙道:“不可能......我们明明看见你......”
“你们看见什么了?”虞南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逼视着面前的桃花,“我白日穿的是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腰带,这府上白日见过我的人不少,需要我一一给你找来做见证吗?”
“沐妹妹。”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虞沐,面上含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你今日晚膳也在,王姨娘也在,伯父伯母他们也都在,你且说,是不是如此啊?”
这三连点名,直戳要害。虞沐立马迎上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是......兄长确实穿的月白色锦袍......”
被他这么一说,桃花顿时语塞,嘴唇哆嗦着。树莓见状,连忙磕头求饶:“南公子恕罪,奴婢......奴婢一时眼花,和树莓认错了人......”
“眼花?”虞南哼笑一声,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身为虞府的下人,竟敢眼花认错主子,我看王姨娘这院子里的人,是该换上一批新的了。”
“伯父。”他拱手行礼,看向虞兴怀,“我自是无事,可倘若是哪位大人来了府上,她们要认不清,怕是要出洋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虞家的规矩不明,纵的下人无法无天了。”
见虞兴怀还有所犹豫,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伯父,阿愿性情纯良,在府内也素来安分守己,她对您自小便是言听计从。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恶意指使,所以她才会口不择言。此刁奴毁我二人名声,败坏虞家门风,若不严惩,往后府内下人怕都是会效仿。一来二去,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您这侍郎的名头和我这贡士的身份,怕是不保。”
这话既为虞愿辩白,也精准的点到了虞兴怀的要害之上,兼顾着情理和家规。让虞兴怀不得不发落树莓和桃花这俩下人,换掉梅芳苑的丫鬟婆子。
虞愿见状,适时开口,声音里压抑着哭腔:“南哥哥所言极是,父亲三思啊。都是愿愿不懂事,才会让父亲如此烦忧。”
院子里面众人的脸色不尽相同,王玉珍母女更是心里算着小盘算。寂静的院子里,丫鬟婆子们都屏住呼吸,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王玉珍浑身一颤,强压着心跳,问道:“南公子说的是,树莓桃花,我素来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这般害南公子和大姑娘?”
树莓连忙跪地磕头,她知道这是再提醒她,若是此翻供,自己必死无疑,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奴婢一时糊涂,是奴婢胡思乱想南公子,才犯下如此大错,求老爷主母饶命!”
虞兴怀垂下双眸,看了地上的树莓桃花一眼,淡淡说道:“你们二人既认了,那便杖毙吧。孙承,将二人拖走。让府内的下人都看看,背主欺上、造谣生事的下场,以儆效尤。梅芳苑的丫鬟婆子,除近身服侍的以外,全部清换。”
“爹......”虞沐刚想开口,王玉珍便拦住了她,摇摇头。
孙承颔首,连忙应道:“王管家,还请随我一并前去处置。”
众人渐渐散去,繁星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风轻轻吹过,临墙盛开的海棠飘落在廊下,卷起阵阵的花香。
虞南走到院门口,转身看了一眼虞愿,颔首带笑离去。
沈怀柔看着女儿的模样,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囡囡,你今晚真的没见过南哥儿吗?这两个丫鬟,定是一早就受了王玉珍母女指使,才敢如此笃定的。”
虞愿抬眸,对上母亲温柔的目光,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母亲,我确实见过南哥哥,但什么都没发生啊。都是虞沐那家伙做的好事,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你心悦他?”沈怀柔眉眼清丽,微微的扬起眼角。
她面对母亲,喃喃道:“我......我......”
沈怀柔点点头,柔声道:“小南是个好孩子。”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却已表明了自身的态度。虞愿抬头望着母亲,月光洒落在她鬓角边,心里暖暖的。院外海棠依旧,落英缤纷。
虞南回到自己的屋内,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屋内没有点灯,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台,夹杂着春日的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南哥哥......”
窗下传来小声的呼唤声,虞愿正拿着一瓶药膏蹲在窗沿下。她披着一顶黑色的斗篷,将整个人都包裹在黑暗之中。
虞南抬手支开窗扇,无奈的看着窗下的小女娘,温声道:“阿愿,你要是这次再被人发现了,今夜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虞愿眉头微微皱起,抬眸道:“你不欢迎我来么?”
“哪有?先进来吧,外面凉。”他的声音轻柔,如春日暖阳。
她翻身艰难的爬过窗沿,虞南拉着她的胳膊,稳稳的落了地。她目光掠过屋内的装扮,装扮简单,却很整洁。如同他的人一般,整齐干净,一尘不染。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人,从来不说谎话的。没想到今日,你说起谎来,还能有理有据。”虞南坐在一旁的太师椅间,小声嘟囔着。
虞南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缓缓递到她手中:“阿愿在怪我?觉得我不如你心目中的那样,纯洁、高贵、风度翩翩?”
她小口啜饮着茶水,垂下眼眸,尴尬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其实今夜,你也完全可以不用去的。”
虞南笑着道:“可我若是不去,你今夜便要受罚。我既然在此,又如何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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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你受罚?更何况,这事因我而起,我更不能躲在屋内,做缩头乌龟。”
她转头看向虞南:“你怎么知道树莓一定会说你穿的这身衣袍?万一她真的看到了你,岂不一切都会如王姨娘所愿?”
虞南见状,沉声补充:“她若是说对了,那便证明,她一直在窥探主子的一举一动。她一个梅芳苑的粗使丫鬟,素来与我无交集,只有抬水打扫院子的份。说的那样清楚,岂不更可疑。”
虞愿现下彻底明了,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清亮:“还好你不是个女娘,不然定是话本子里面难以撼动的地位的世家小姐,大杀四方。”
他宠溺的一笑:“大杀四方也好,世家小姐也好,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
虞南说罢,神色收了些,他转过虞愿的身子,看着她圆溜溜的杏眼,道:“阿愿,对不起。今夜之事,我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怪我,便打我吧,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空气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轻微的虫鸣声。虞愿一时的竟有些局促,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炽热的目光,身子轻微的动了动。察觉到不妥,虞南赶忙松开了双手。
她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我......我......你胳膊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虞南点点头,随后撩起自己的衣袖。里面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渗透,手上的布条也泛着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虞愿的眉头忽的蹙了起来,她望着那伤口,虽不大,却很深:“疼吗?”
他摇摇头,任由她给自己上着药,还不忘安慰她:“小伤而已,阿愿不用担心,过些时日便好了。”
“会留疤的,疤痕会很丑的。”虞愿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着伤口,声音中夹杂着心疼。
“我又不是女娘,有些疤痕也不影响的。”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肩头,想起她受的伤,连忙补充道:“阿愿的疤也不必过于在意,那是勇士的勋章,并不丑。”
虞愿心里泛出一股暖流,故意撇过头:“还好距离殿试还有几天,不然陛下问起你,看你怎么回答。”
“那我便只好说,是府上的小猫抓的咯。”他扬唇一笑。
她嘱咐着,故意不回他的话:“伤口不能碰水,这样才能好的快。你要是不方便,就叫学真来帮你。”
“还有一事。”虞愿抬眸悄悄的看着他,“南哥哥是怎么知道,从我那的窗户翻出去,那个花缸下是有通道直通荷花阁的?”
“花缸底部没有水渍,土是干散的浮土,位置也和其他的花缸也不同。”虞南摇摇头,笑道,“阿愿,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有人到了那里,猜透了岂不危险?”
“你以为,这府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他们可不懂这些。”她站起身子,无奈的眨了眨眼睛,“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回去咯。”
虞愿走到窗边,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她快速的跑到虞南身旁,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没有怪你哦,南哥哥。”
说罢,她飞速的跑到窗口:“明日见。”
虞南的坐在原地,轻轻的点点头:“明日见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