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沈老爷子有些不满，但到底是只鸟，又不懂人话，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远舟，今天叫你来，是想说说集团的事。”
沈远舟对此早有准备，坐姿松弛，神色淡然。
老爷子见这一番情绪酝酿没拿捏住他，尴尬的轻咳一声，直入正题，“这几年你在集团做得出色，我和董事们有目共睹，但是——”
林玉抬起小脑袋，她知道，一般这种话前半截不用听，“但是”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明成是你大哥，他在总裁这个位子上干了七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一时犯了错，也吸取了教训。这次董事会，爸希望你把这个位子还给他。”
卧槽。
林玉叨起的瓜子掉进瓜子盘里，她听到了什么？老爷子要沈远舟让位？！
为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老板比沈明成优秀得多好吧！
就她在的部门，听老员工说，原来沈明成在的时候，七年没有调过一次薪，沈总来了之后，四年就调了两次，人均工资上涨了1/5。
虽然心里骂几句，但谁会不拥护沈远舟啊？
“当然，爸也不会亏待你。”放下茶盏，老爷子也似松了口气，“‘新星’这个智能品牌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相关的两家子公司都归你，另外，还有集团股权——”
“我不需要。”
老爷子话未说完，一愣，“你说什么？”
“我不会退。”
沈远舟坐在他面对，氤氲的热气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他双手搭在腹部，交叠着双腿，在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爷子面前，丝毫不输气场。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谈过。”沈远舟道，“如果爸想扶沈明成上位，那就走流程，让董事会罢免我。”
“沈远舟！”老爷子喝了一声，“那是你大哥！”
站回茶盏上的林玉差点被他一嗓子震得掉下去，沈远舟不动声色扶了一下小鸟，又收回手。
“易位而处，大哥也会这么做。”
“那能一样吗？他是长子，从小就被我带在身边，当成继承人培养——”
“沈氏总裁的位置，谁有能力谁坐，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话。”
提起这个，老爷子的眼神有些闪烁，因为大儿子出生早，下面两个也没起过争权的心思，老二一心搞学术，老三出国自己发展。谁想得到，老大这么不争气，放权给他，他差点就把集团霍霍没了。
迫于压力，老头给他调了岗，还要找人接手这个烂摊子。他先找了二女儿，沈悦清明确表示对管理集团没兴趣。
他只能把沈远舟叫回来，他知道儿子在海外跟人合伙开了家科技公司，办得有声有色，不过跟沈氏一比，小打小闹罢了。他以为一开口，小儿子肯定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拒绝。
老头劝他，“远舟啊，我考虑过了，你大哥恐怕担不起这份责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沈家倒么？爸答应你，集团总裁这个位置，谁有能力谁来当。”
当时，他真是这么想的。
过了几年，集团平稳发展，他的想法渐渐变了。他想，明成这些年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一次错就否定他。
啊呸——
林玉暗自吐槽，他不容易，难道老板临危受命，稳住集团就很容易？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老头的心眼都偏到南极去了。
“商人以信立身，这是您从小教我的。”
“可是——”
“爸。”沈远舟微微向前倾身，注视着老头，“现在不是您那时候了，技术变革的速度飞快，您确定大哥跟得上？如果他再错一次，您打算怎么办？”
老头怔在原地。
茶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茶香袅袅升腾。
半晌后，他像是老了几岁一样靠在藤椅上，妥协道，“那就看这次董事会，你们谁的战略方案能胜出吧。”
沈远舟弯了弯唇，带着小鸟站起来。
老爷子抬头看他，“听说你养的鸟，把阿卓弄伤了。”
林玉：啾？
这还有她的事呢？
她不安的踩了踩爪子，沈远舟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安抚地摸了摸呆毛，对老爷子说：“他自找的。”
甩下这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玉被他带走，有会儿没回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老板的表现好像有点帅。在董事长面前，全程不落气场，掌握主动权，他真厉害……
小鸟一直愣神到被沈总带回客厅，真不好意思承认，她竟然被老板帅懵了。
一头扎进瓜子碟里，借着嗑瓜子掩饰尴尬，很快就把刚才的情绪忘了，瓜子对小鸟来说，称得上美味小零食。
不过她嗑瓜子技术不是很熟练，费劲嗑开壳，刚露出瓜子仁，旁边伸过一只手，把她刚嗑好的瓜子给抢走了。
林玉：？
抬头一看，沈远舟捏着瓜子，作势要吃。
“啾！！”
林玉飞到他手上跟他抢。
连啄了几下，都被他晃着躲开，瓜子没吃到，在他指尖留下两个小坑。
“啾啾啾。”
林玉连声抗议。
见她急了，沈总不由轻笑一声。
笑，他还笑。
跟小鸟抢瓜子吃，他得意个屁！
“远舟，你就别逗她了。”周女士看不下去了，“糯米，你过来，奶奶给你剥瓜子吃。”
林玉瞪了老板一眼，飞到周女士面前，拍拍翅膀，啾啾乞食。
周女士眼睛都睁大了，夸奖道，“这小鸟，真聪明。”
林玉美美享受着奶奶的剥瓜子服务，不忘用屁股对着沈远舟，表达对他的鄙视，凸(`0′)凸??
看着小鸟的反应，沈总上扬的唇角就没下来过。
一旁沈明成的表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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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真的跟他摊牌了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难道爸变卦了？
他有些坐立不安了。
正想找个借口去问问，外面传来车声，佣人进来说：“太太回来了。”
听说老婆回来，沈明成便没急着出去，片刻后，门口传来说话声，吴芳带着一阵香风走进来，“妈，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刚说完，她腿边的东西动了。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泰迪。
因为老太太养狗，为了投其所好，吴芳也养了一只，这只泰迪品相很好，就是有个毛病——爱爆冲。
她这一把没拉住，泰迪嗖地一声窜上了桌，对着桌上的小鸟猛咬一口！
咔！
一口咬了个空。
突然被沈远舟抓起来，林玉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才看见了狗，吓得翅膀乱扑，被沈总双手环住，低声安慰，“没事了。”
她躲在沈总两只手围起来的堡垒里，才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差点就被那只狗一口咬死了！
她瑟瑟发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小鸟生命的脆弱，如果不是老板眼疾手快，她这条小命就完蛋了。
周女士也才反应过来，唬得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
她看向吴芳，有些不满，“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带狗过来吗？”
吴芳：“我忘了……”
老太太不满，沈远舟锐利的视线更是令她如芒刺在背，一群人指责的视线更让她脸面无光，忍不住抱怨，“不让我带狗，怎么不说不让他带鸟呢？”
老太太生气了：“你的狗能咬死鸟，鸟还能吃了你的狗吗？”
吴芳：……
旁边沈明成道：“好了，别说了，给远舟道个歉吧。”
她不情不愿道了歉，心想她儿子都让沈远舟折腾成什么样了，老太太就是偏心！
沈远舟没说话，冷漠眼神看了她一眼，她不自觉抖了下，才回身跟老太太说，“妈，我先走了。”
“远舟——”
回家的车内，气氛沉默。
林玉窝在他手上，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
“抱歉。”
片刻后，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说话声。
林玉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他深邃墨眸，发现其中微露的自责，“我的问题，让你吓到两次了。”
他没忘记医生说小鸟可能被吓死的话。
林玉确实吓得不轻，腿都有点发软，是坐在沈总手上的，闻言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啾啾。”
原谅你了。
“以后我会注意。”
“啾。”
虚惊一场回到家，天已黑了，安置好小鸟，沈总洗漱过后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凝眸看去，微敞的门缝边，小鸟探出脑袋，“啾。”
我还是有点怕，今晚可以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