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程祢捏碎原身的传送符,身形瞬息落定宗门大殿,尚未站稳,乌泱泱一群青翠绿衫的弟子便簇拥上来,急切的呼喊声瞬间填满殿宇,震得人耳膜发颤。
“师姐,出大事了!”
人群中一道身影奋力拨开众人,快步近前,神色凝重得紧。青绿色发带束着青丝,走动时发带翻飞利落,腰间玉玦相撞,叮咚脆响格外清晰。齐刘海服帖,琉珠耳坠轻晃,程祢脑中飞速检索原身记忆,认出这是书中暗恋男主的炮灰女配,偏生名字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想不起来。
她正思忖着如何应答,对方已急声开口:“有人都把名分要到宗门来了!师尊气得吹胡子瞪眼,非要你亲自拿主意不可。”
要名分?
程祢心头猛地一怔,满脑子困惑。字字听得真切,凑在一起却像是天书,让她摸不着半点头绪。原身记忆里,除却修炼、出任务、攒历练,半生都耗在精进修为上,压根没与任何男子有过半分牵扯,何来“名分”一说?
她暂且压下疑虑,转头指向身后昏迷的少年,语气平静无波:“先别乱,这是方介止。”
“方介止?莫非是剑阁方家那继承人?”
一道清细嗓音自身后传来,程祢顺势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赤红色的眼眸里。视线再往上,是一头白得晃眼的长发,衬得那人容貌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偏又裹着几分鬼魅妖异,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这人是谁?原身记忆里,从未有过这号人物的半分痕迹。
似是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引得全场侧目,那人脸颊骤然涨得通红,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小步小步挪到程祢身侧。下一秒,一股诡异却又莫名舒缓的香气漫开,将程祢整个人牢牢笼罩。
“在京。”他轻轻扯了扯程祢的衣摆,声音细若蚊蚋,软得像棉花。
在京,那是原身的字,寥寥几个亲近之人方才知晓。眼前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程祢下意识蹙眉,悄然往前挪了两步拉开距离,刻意忽略那声过分亲昵的呼唤,转头对青发带女子吩咐:“你先带他去疗伤,务必仔细些。”
女子颔首应下,抬手凝出淡青灵力,稳稳将昏迷的方介止托在半空。少年不过十几岁年纪,眉头紧蹙,面色痛苦,这般悬在半空的模样,瞧着竟有些诡异。
她带着方介止刚走两步,又像是想起要紧事,折回程祢身边,压低声音叮嘱:“师姐,你可别忘了,还有半年大师兄就要历练归来了。这精怪的事你得尽快了结。不过是只兔子精,给些灵石打发了便是。要是等大师兄回来还没处理干净,他那般护着你,定然不会轻饶这只小兔子的。”
兔子精?来要名分的就是他?
程祢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示意知晓。直到女子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她才转过身,看向那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兔子精,语气冷了几分:“你,跟我回洞府。”
“诶、诶?是……是我吗?”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兔子精的脸又一次爆红,嘴唇嗫嚅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指尖紧张得绞着衣摆。
程祢懒得与他拖沓,召出本命剑,指尖凝一缕灵力轻引,便将人稳稳带至剑上,足尖点剑,御剑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说“洞府”其实并不贴切。原身素来对外维持着清新淡雅的师姐模样,修仙者无需烟火食,洞府内极简,唯有一张供打坐修炼的寒玉床,再无多余陈设,干净得有些清冷。
兔子精跟着程祢立在洞府门口,眼神怯生生的,赤红色的眸子滴溜溜转,却始终不敢往前多踏一步,像只受惊的小兽。
“进来。”程祢随手将本命剑往地上一掷,剑身入土半寸,全然没察觉这动作于剑修而言有多不合规矩。换做寻常剑修,本命剑堪比性命,哪会这般随意抛掷?偏生系统此刻半点提醒都没有。
兔子精闻言,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刚要开口,便被程祢冷声打断:“你要多少灵石?”她暗自思忖,在记忆里原身与这素未谋面的精怪毫无交集,对方找上门要名分,无非是敲诈勒索,或是受人指使来败坏原身清誉,倒不如干脆些了断。
“什、什么灵石?”
兔子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这话打散,愣了愣神,随即像是怕程祢误会,急忙伸手从衣襟内袋里摸索,掏出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几分委屈:“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在京,你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枚罕见的温灵玉簪,未加精细雕琢,只简单磨出簪形,甫一现世,醇厚强劲的灵气便在洞府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好贵重。这是程祢的第一反应。可这玉簪,原身记忆里半点印象都无。她虽私下爱敛财,所有财物都藏在一处隐秘秘境,便是化神期大能也难强行闯入,绝无被盗的可能。
她只淡淡扫了簪子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你被骗了。这根簪子,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兔子精眼眶唰地红了,豆大的泪珠砸下来,瞬间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的!你那时明明说,或许日后会忘了我,让我修炼成形就拿这簪子来天衍宗寻你,定然认得出我……”
他哭得哽咽,赤红色眼眸浸满泪水,倒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鬼魅,多了几分鲜活可怜:“去年桃花涧,你救了受伤的我,说我是你见过最特别的兔子,和寻常精怪不一样。还说我灵韵干净纯粹,让我好生修炼,化形后便来寻你,与你……与你结契。”
【滴。往日回忆CG解锁,次线任务:夺取迷魂香,正式开启】
什么意思?程祢彻底怔住,结契二字她怎会不懂,可这次线任务又是哪一出?
【回宿主,结契即修士间的道侣之约,一旦缔结,生死相依不可轻易解除哦~】
我当然知道结契是结婚!程祢在心里汗颜扶额,我是问次线任务!之前那个任务不算数了?这金手指难不成还带额外加活的?
【宿主原任务为穿书炮灰主线,次线任务为世界自带隐藏任务,与主线互不冲突哦亲~】
……程祢瞬间面如死灰,只想以头抢地。她真傻,真的。从前只知道熬夜加班要猝死,要被资本家压榨,却忘了穿书后身家性命攥在“系统”手里,竟是要被压榨到连半点剩余价值都不剩。
这只兔子精身上有迷魂香?
【宿主判断正确,方才笼罩宿主的香气,便是迷魂香。】
那要怎么拿?程祢暗自思索。目前看来,她接收的原身记忆定然残缺,眼前这兔子精的话可信度顶多五成,若能有法子辨他是否撒谎就好了。以她如今的修为,能辨真伪的法子无非两样,搜魂,或是去青芜谷取吐真剂。
搜魂是修仙界禁忌之术,动辄损人神魂,万万不可;青芜谷的吐真剂乃是管制灵药,取用都要登记在册,一来一回耽搁时间不说,还容易引人注意。思虑片刻,她便将这两条路都否决了。
眼下,只能先信他所言是真。
“在京?”对面的兔子精见她久久不语,哭意稍歇,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
程祢回过神,应声的同时,终于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这只兔子精。方才那迷魂香,就是他身上散出来的?从前只听闻狐狸有香腺能引人心神,难不成兔子精也有?
她盯着对方赤红色的眼眸,语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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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抱歉,之前探寻秘境时伤了脑袋,忘了很多事。”
话一出口程祢就后悔了这谎话实在拙劣得可笑,修仙者探秘境哪有这般轻易伤了记忆的。可偏偏那只兔子精半点没疑,只耷拉着眉眼闷闷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失落,指尖攥着那支灵玉簪,半晌都憋不出一句劝慰的话,倒显得比她还局促。
程祢正琢磨着怎么顺坡下驴,从这实心眼兔子精嘴里套出桃花涧旧事和迷魂香的底细,洞府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脆里裹着几分急切。也是这一刻,程祢脑中卡顿的记忆终于归位,想起了这青带女子的名字,柳如烟。
“师姐,方介止醒了!”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洞府门外,带着几分不敢擅入的拘谨。
“你就在此处等着,别随意走动。”程祢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迈步出门,抬手间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指尖在洞府门楣轻轻一点,一道简易禁制便悄然落下,既防兔子精乱跑,也能隔绝外间声响。做完这些,才跟着柳如烟快步往宗门医部去。
“师姐,你可算来了!”柳如烟边走边急声道,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都是焦灼,反倒衬得身侧神色淡然的程祢愈发悠闲,“方家这次的灭门惨案,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私藏邪器、得罪了魔域才遭的报应,纯属咎由自取!如今修仙界人人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接手方介止这个烂摊子,你倒好,二话不说就飞身过去,直接把这孩子带回咱们天衍宗,这可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啊!”
“没事的师妹。”程祢缓步走着,语声平静无波,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路边垂落的灵草,“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方家作恶是长辈的事,方介止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何错之有?”
柳如烟急得跺脚,玉玦相撞叮当作响:“师姐怎能这般心善!修仙界从不是讲情理的地方,方家树敌太多,那些仇家找不到方家余孽,迟早会查到咱们天衍宗来!到时候宗门被牵连,师尊问责下来,你要如何担待?再说那方介止是剑阁方家唯一的根,身上定然藏着方家的秘密,留他在宗门,就是留了个祸根啊!”
程祢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医部方向。
那里灵气混杂,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想来是方介止体内残留的余毒未清。她眸光微沉,语气依旧淡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祸根与否,要看怎么养。他既入了我天衍宗,便是我护着的人,真要有人找上门来,我接着便是。”
柳如烟看着她清冷侧脸,知道她素来主意已定,多说无益,只得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师姐就是太心软了。罢了罢了,我这就带你去见方介止,他醒了就一直喊着要见你,想来是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了。只是师姐千万当心些,我总觉得那孩子眼神太过沉静,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倒像是藏着太多心思。”
程祢颔首应下,心头却暗自思忖。
扮演一个人美心善的师姐程祢并不在行,但只要少说些话,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应该可以敷衍了事。
说话间二人已至医部,推门而入时,便见少年倚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背,一双漆黑眼眸望向门口,见了程祢,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浓烈的感激,挣扎着便要下床行礼。
“不必多礼。”程祢抬手按住他,灵力探入他体内查探伤势,“体内魔气已清大半,只需好生休养便可。”
方介止攥紧了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却字字恳切:“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介止此生,愿为师姐赴汤蹈火。”
程祢收回手,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感激,心里却暗叹一口气。
幸好这只是一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