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行李，和大家在饭厅里简单吃过饭，乔敏胃还是有点难受，送来的餐食很符合她的口味，放在平时能吃不少，可刚刚在饭桌上只吃了点胃和心口便闷得慌。
她本想提出在房间里休息的，但怕说出口败了他人兴致，于是也就没说跟在贺临年后面下了楼。
从别墅区到滑雪的场地有专门的景区观光车接送，前头一辆车恰好坐满了，乔敏和剩下的人只能等下一辆车。
贺临年和谈祁景坐在车的最后排，见状，贺临年转过头来和她说话，“你和他们等等，估计不到一分钟车就来了。”
谈祁景也回过头来，他换了身衣服，偏休闲运动风的上衣下裤，短发散而不乱，暖晖下竟有几分难得的少年气，唇角却衔着根烟，一手拿着打火机，没由得及乔敏看清他手部的动作，打火机的盖子便被敲开，他没打火点烟，而是扬起下巴，出声说：“我下去，你上来。”
“不用了。”乔敏没想到谈祁景会提出下车，婉言拒绝。
倒也没必要赶着去，她不会滑雪去到也不知道该和谁玩。
在旁边的贺临年听罢大笑一声，拍他肩膀，愈拍愈是笑的合不拢嘴，喘了口气才说：“好端端的干嘛装起绅士？一起出来玩，大家都是熟人，就别装了，你以为在撩妹呢。”
似是对他的评价不算满意，谈祁景眯起凤眼，勾起唇角笑，痞里痞气的。
前头的司机在这时启动观光车，等乔敏缓回神，车子远去，只勉强见后排说说笑笑的两人，谈祁景转动火机上打火轮，将火苗靠近烟头，贺临年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
乔敏回想起方才贺临年对谈祁景的评价。
撩妹吗？如此看来谈祁景的路数的确比贺临年高超，高下立判的对比，估计在外面没少套路别人。
看着车尾巴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乔敏倒是存有希望，谈祁景下了那辆车后能知道她和贺临年的事，这样就不用她亲自开口说了。
*
雪服和一系列的装备店面有专门的人提前为他们一行人准备好了，乔敏抱着厚厚的一堆东西走进雪服店里的更衣室。
今天天气不算特别冷，乔敏选的是一套淡蓝色的滑雪服，滑雪服偏厚，她想着待会动起来可能会热，里头的也就穿了件偏薄的贴身打底衣。
结果走出店面后，没等走到滑雪场，光是在路上就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穿着雪鞋不方便行走，一行人走的都是慢步子，又都是聚在一块走，乔敏每次打喷嚏就会有几人回头看她。
乔敏脸皮薄，有人带着好奇目光看她心里就会感觉不好意思，离她最近的林黎原是在和张新乐聊着天，见状也转过头来问情况。
“生病了？身体会不会不舒服？要去那边的休息室休息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乔敏倍感受宠若惊，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只是风吹来，鼻子有些痒痒的而已。”
“这样啊，贺临年怎么没跟你一起？”林黎不解皱眉，笑了声，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敏觉得她那笑里带有几分讽意与轻蔑。
“他们那班车坐满了。”乔敏解释说，林黎和张新乐下来的比较晚，对前面那辆车的情况不大了解。
跟在林黎身旁的张新乐此时忽然偏头看向她，开口说话：“这也太不会照顾人了吧？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说完他又转去看林黎，情侣双方相互对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用较轻的声音补了句，“还是这么没心没肺，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跟个不成熟的高中生似的。”
林黎倒是没给出什么回应，抱着手臂轻笑一声。
张新乐是声音虽小，但乔敏在旁听得一清二楚，她这才知晓，原来贺临年在他们眼中属于不成熟那一挂类型的人。
乔敏垂下眸，盯看着自己的纯白雪鞋，心中杂绪万千，可能与同龄人相比，贺临年的确显得不大靠谱成熟，从前学生时代的她未曾觉察，毕竟再怎么样贺临年都比她大几岁，眼前总是蒙了层滤镜，为他添上不少标签——能够倚靠的、富有安全感的……
渐渐长大成人，乔敏眼前那层滤镜也就自动化的愈来愈薄。
贺家的产业他撒手不管，一副游乐人间做派，与周围的同学朋友相比，他活得舒坦、无忧无虑，贺明惯着他，从不给他施加压力，不论放到哪都是令人艳羡的存在。
可若真要将他在放进他们这个圈子里与旁人对比，缺点与差距，仍然明显。
剩下那点路程不远，乔敏走着走着，好像一下便想通了为什么林黎从没有坚定选择过贺临年。
林黎那样有事业心、那样明媚热烈的女孩，想要的伴侣，肯定也绝非游手好闲之辈。
贺临年比他们先到滑雪场一步，此刻正在入口处等着，见到乔敏换好准备慢吞吞走来，紧接着是林黎和张新乐，他毫不犹豫拄着雪杖上前。
“小敏是第一次滑雪吧，我教你？”
乔敏看着与她擦肩而过的林黎和张新亮，两人背影逐渐远去，而贺临年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她没有搭上他伸来的手，甚至在想，要不要回握住他，配合他带有目的□□意施舍。
思绪反复来回，乔敏最终还是将手心贴合而上，手套偏厚，相互握着的手并没有很明显的触摸感，他带她去到人少的地方，松开手那刻，乔敏重心不稳前后踉跄，幸亏两根滑雪杖牢牢柱在雪地里才没摔。
贺临年本想去扶，可见她下一秒便站稳了又缩回手。
“滑雪不难，很快能学会。”贺临年语气轻松地说。
乔敏透过雪镜去看贺临年，男人身着的雪服是很纯正的象牙白色，光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随时可能会融进周遭雪景里的错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贺临年先讲了点注意事项，然后又教了些和滑雪的技巧，乔敏听得并不太真切，总会幻视回以往她遇上难题去找他问的情景，他会不厌其烦的和她讲解题思路，过程中乔敏常跑神，他在她旁边，没办法控制，可理科不会饶人，少听了个细节后面便会乱成一团。
每每等到贺临年讲完题，都会习惯性地问一遍：“听懂了吗？”
那时的乔敏不管听没听懂，都会答上一句：“嗯听懂了。”最后做起题来仍然是一卡一顿的。
多年后元旦这一天，滑雪场上，也不例外。
“听懂了吗？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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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要不要给你请个专门的教练？”
贺临年缓了口气，双手叉腰，像是完成某项任重道远的教学任务般询问她。
乔敏点头，雪杖柄攥在手里越攥越紧，“听懂了，不用了。我自己试试，你先去玩吧，我看崔知宇他们都在喊你呢。”
崔知宇和贺临年、谈祁景他们玩的好，是贺临年朋友圈里，乔敏为数不多算得上相熟的人。
贺临年问她：“你不一起去吗？一块玩才开心。”
乔敏心路仍在徘徊，她知道这样未免有些扫兴，可人多的雪地她不敢去，去了必定会出糗，她一出糗，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贺临年，作为他女朋友非但没给他涨面反而给他丢脸。
自尊心使然，乔敏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
贺临年没也为难她，她去到畏手畏脚的也不好玩，应了声“行”，没多做逗留，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道：“这附近人少，你自己多试着联系联系，有事手机上喊我。”
等到贺临年走远，乔敏垂低下头，无奈叹口气，踏着两条长长的滑雪板往人更少的地方走，滑雪板上的固定器像是巫婆的魔爪捆住她的雪鞋——好生无聊。
她又不会滑雪，不知道为什么来。
*
每逢冬日，谈祁景最常来的地方就是脚下的滑雪场，滑雪这项运动于他而言小菜一碟，前几年没那么忙时，还抽空考了个证。
那群人聚在那比赛，谈祁景觉得无趣便抽身离去，贺临年他们也没挽留，一旦他加入比赛，胜负已没多大意义，倒成了他谈祁景的专场。
这边的乔敏在努力回忆着方才贺临年的教学，一点点尝试着，心里存有小期望，或许能无师自通？
“杵在这想什么呢？”
想的出神，乔敏唔了声，悠悠转过头，没看到人，又往右转，谈祁景一身黑，雪服、护具，连雪镜的镜框都是纯黑色的。
要不是他嗓音与大众相比更有辨识度，乔敏压根认不出眼前人是谁。
“没想什么，准备滑雪。”乔敏挪了挪滑雪杖的位置，踩着滑雪板往前踏了两步，站稳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寒气，小心翼翼试着移动雪杖。
谈祁景在雪场溜了半圈回来她还在原来不远处“滑雪”，身旁有不少同在滑雪的人如利箭般飞过，与之相比，乔敏则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鹌鹑，一小步一小步的在挪动。
他看着她费好大劲挪远一大段距离，有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既视感，浅蓝色的身影像冬日雪地里会移动的小冰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之前没有玩过滑雪？”
声音从侧后方飘来，乔敏手脚并用僵硬往前滑，没回头作答：“第一次玩。”
没控制好力气，乔敏猝不及防向前滑出一米远，身形左右晃荡，两根雪杖早已被甩飞，可跌倒的疼痛并没有如预想那样来临。
托在腰间那股力道直至她站稳才松开。
丢了滑雪杖，失去所有安全感的乔敏软着腿，下意识攥住谈祁景的袖子，他被她带着往前倾，这个距离很适合用来说悄悄话。
谈祁景也意识到了，只听他用仅限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