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意愣了一下。
邬琅在青梧宫已住了快两日。头一日他昏迷着,之后醒来,便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不曾挪动。
她实在难以置信,这沉默寡言的少年竟生生忍到现在,也不愿张口求人,带他去净房畅快。
指尖嵌进掌心,薛筠意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尽量放柔了语气,试图与邬琅讲道理:“忍多久了?为何一直不去?”
少年眼尾泛红,哑着声解释:“殿下说过,不许贱奴擅自下床。”
薛筠意怔了怔,随即便气笑了,她的确说过这话没错,但她可没有连净房都不许他去啊!
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浮上心头,邬琅的问题,似乎远比她所想的要严重得多。
薛筠意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咬唇苦苦忍耐的少年,终究是不忍心斥责他什么,侧身吩咐墨楹:“叫赵喜来,让他带邬琅去净房。”
“是。”
赵喜很快赶来,动作麻利地把邬琅扶下床,顾念着他膝上有伤,赵喜还很是体贴地问他,要不要背他过去。
邬琅受宠若惊地摇头:“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薛筠意看着少年涨红的脸,还有那两瓣几乎被咬破了的薄唇,无声叹了口气。
“回来之后,再给他上一遍药。然后把他带到本宫的寝殿来。”她对赵喜吩咐道。
她觉得有必要和邬琅好好谈一谈,至少,该让他知道青梧宫里的规矩,她的规矩。
——做人的规矩。
比如他可以随意去净房,想何时去就何时去。渴了可以问宫人要茶水,饿了可以吃小桌上的点心。他要学会照顾自己身体的感受,而不是一味地忍耐,事事都小心瞧着旁人的脸色。
回到寝殿,薛筠意接过墨楹递来的花茶抿了一口,勉强压下几分心头的烦闷,而后便靠着轮椅闭目养神,等着赵喜带邬琅过来。
才合上眼,便听春玉在殿外禀报:“殿下,邬家大公子求见。”
薛筠意拧眉:“不见。就说本宫歇下了。”
她至今仍记得那时在薛清芷的寝殿中,邬寒钰说的那些羞辱邬琅的话,此人非君子,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有太多来往。
春玉领命而去,不多时,又一脸为难地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太监,抬着两口箱子,皆是邬寒钰送来的。
“殿下,邬公子说,您既歇下了,他便不叨扰您了,只是这些东西还请您收下,望殿下日后,能多多照拂邬家。”
春玉顿了顿,笨拙回忆着方才邬寒钰的话,补充道:“邬公子还说,这份礼是他精挑细选的,您一定会喜欢。”
薛筠意心不在焉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两口沉甸甸的黑檀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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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些许药香,于是便开口劝道:“许是送了些稀罕的药材来,说不定能对殿下的腿疾有所帮助。
薛筠意也闻到了那股药味,便默许了墨楹走上前,打开了箱盖。
等她看清箱子里装着的物件,却陡然睁大了眼睛,素来沉静的面容上少见地浮现出些许慌乱。
这、这都是些什么?
*
邬寒钰今日入宫并非临时起意。
自二公主生辰宴后,这几日朝中的风声一直不大对劲。有不少臣子借着画像起火之事,以二公主不详为由,再次劝谏皇帝立薛筠意为皇太女。
其中不乏曾支持二公主和贵妃一派的,因此事而倒戈,归心于林相等肱骨老臣,薛筠意既为嫡长公主,又无不贤之举,自应承继大统,皇帝应顺承宗律,不可凭私心行事,罔顾江山社稷。
这样的消息听得多了,邬寒钰不免有些担心,那害了薛筠意的药毕竟是邬家献上的,若她日后真成了皇太女,再与邬家算起旧帐来,那整个邬家,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话虽如此,但眼下江贵妃依旧圣宠不衰,究竟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所以他今日特地备了两份厚礼,一份送去凝华宫,一份送去青梧宫。如此一来,两边都能落着些好处,他也不必整日忧心着朝中动向,惴惴不安。
给二公主的礼是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颗夜明珠。薛清芷喜爱华贵奢靡之物,这颗夜明珠浑圆硕大,想来定能合她心意。
可给长公主的礼,邬寒钰却有些拿不准,一向听闻薛筠意喜读诗书,他便从邬夫人的书房里挑了几册前朝的典籍孤本,也不知能不能入她的眼。
一路心事重重地进了青梧宫,邬寒钰正欲请宫人替他通传一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小太监正凑在一处嬉皮笑脸地说着闲话。
他心下好奇,凝神细听,倒也听来几句。
“这事可稀奇了,长公主竟然在宫里养了个男人!
“我还以为长公主一心只顾着钻研学问,还没开窍呢,原是没遇上心仪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眯着眼,啧了声,“你们是没瞧见,那张脸生的可真是俊俏,怪不得能把长公主的魂儿都勾了去。
他身旁的矮个子打趣道:“哎,你们说,这以后,长公主会不会被美色迷了眼,也学了二公主,在身边养上十几个啊?
众人便都哄笑起来:“怎么?难不成你也想侍奉长公主?可别做梦啦!
矮个子顿时涨红了脸,啐了声,骂了几句难听话,几人便嬉闹着,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邬寒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激动不已,真是老天助他,他正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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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该送薛筠意什么好呢,旁的不说,于那等欢.好之事上,他可有不少新鲜好玩的物件儿,长公主又是头一次经事,定然会对他的那些宝贝喜欢得紧。
他当即一拍大腿,叫来随行心腹小厮,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厮一路狂奔回邬府,不多时便把邬寒钰私藏的好东西满满当当地装了两箱子,叫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送进了宫里。
办完薛筠意这头的差事,邬寒钰心情颇好,一路哼着小曲儿来到凝华宫,却被值守的侍卫拦在了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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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近日心情不佳,概不见客。”
邬寒钰端着笑道:“劳烦替我通禀一声,就说是邬家的人,二公主自然会见的。”
“谁来都是不见。”侍卫无动于衷,听见邬家二字,脸色又冷了几分。
邬寒钰还惦记着今日能当面向薛清芷问一问侯位之事,不曾想竟吃了个闭门羹。这些日子薛清芷陆陆续续也收了他不少好东西,对他所求之事却总是含糊不理,他自然心急得很。
回府路上,邬寒钰摩挲着那颗没能送出去的夜明珠,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定是邬琅那个废物东西没能把二公主伺候好,才惹得二公主迁怒于邬家,连我都不肯见了。”
他心里烦躁至极,咬着牙恨恨骂道:“白白生了那么一张好脸孔,也不知道殷勤些,多给二公主吹吹枕边风,早些替他兄长把侯位之事办妥。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一旁的小厮垂着眼,唯唯诺诺地附和着。
骂了好一通,邬寒钰才勉强舒服了些,好在今日进宫,也不全是无功而返,至少长公主那头,他是办成了事的。
——那可都是他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宝贝啊。
一整套玉势皆是用极珍贵的雪瓷玉打磨,冰寒彻骨,触手生凉。
缀着细碎银铃的金链,上等蛇皮做的长鞭。还有一堆薛筠意从未见过的东西。
薛筠意僵坐了好半晌,才缓缓俯下身,指尖剥过一串琉璃珠,从底下翻出那药香味的来源。
纸包里装着催.情药。
旁边还体贴地附了张信笺,写着一次该用多少份量。
薛筠意觉得脸上有些热。她尽量不动声色地把药塞回绸布底下,随手拿起了一只玉势,放在眼前端详着。
许是自幼养成的求知欲作祟,对于没有见过的事物,薛筠意总是忍不住好奇,想要研究个透彻。
这东西……她只在书中见到过。
薛筠意想不明白邬寒钰为何会送她这些,就算是要送礼巴结,也显然是箱子角落里那两册发黄的医书更合她的心意。
“殿下,奴才把邬琅带来了。”赵喜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薛筠意的思绪。
“让他进来。”薛筠意随口道。
邬琅走进殿中,如往常那般熟练地跪了下来,正欲向薛筠意问安,无意瞥见地上箱子里装着的东西,顿时睁大了眼睛,连话都忘了说。
那些东西,每一样他都无比熟悉。
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邬琅害怕地攥紧了衣袖,死死盯着薛筠意手中的玉,和那柄被她随手拿起,又放回木箱里的蛇皮鞭。
薛筠意正扭头吩咐墨楹赶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退还给邬寒钰,全然没注意到邬琅脸上不安的神情。
等她转过身来,就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她面前,纤细的脖颈折得极低,声音微弱,小心翼翼的。
“可不可以等贱奴伤好些再……”他吞咽了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恐惧,讨好地祈求道,“一日,一日就好。贱奴会好好服侍殿下,让殿下尽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