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商晚眼下的唯一感受。
细碎的玻璃扎进掌心的皮肉里,疼得她连划破自己胳膊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商晚吸了一口凉气,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一边克制不住地在心里骂这洒了两斤狗血的该死剧情,一边扔掉了手里的碎玻璃。
几秒钟后,迎着傅沉不解的目光,商晚用浴室里点香薰蜡烛的打火机点着了厚厚的一片浴巾。
洁白的浴巾堆在门边,转眼就燃起一小簇半明半昧的火焰。
在浴室湿气的加持下,这点火焰很快就因燃烧不充分化作阵阵浓烟,沿着门缝扑了出去。
门口的烟雾报警器立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滴滴声。
商晚纵身跃进浴缸。
一浴缸冷水冻得她一激灵。
她转头看向傅沉,刚准备和他说再捱几分钟就好了,傅沉却猝不及防地倾身,朝她压了下来。
有湿润的呼吸落在商晚颈间。
商晚僵住了。
拍戏时,因为工作需要,商晚曾和不少男演员有过亲密接触。
牵手,拥抱,甚至是接吻,对她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但是像傅沉这样,浑身湿漉漉地将她压在浴缸里,逮着她的脖子就一顿生啃的,商晚还是第一次遇到。
颈畔,傅沉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商晚勉力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商晚:“……”
没办法,原身作为一个节食过度,运动量又严重不足的女明星,力气实在是没法和傅沉这样的霸总男主比。
眼瞧着傅沉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沦陷,马上就要酿成人间惨剧,商晚咬了咬牙,干脆用尽全力,挣开一只手,捂住了傅沉的眼睛。
湿热的体温率先覆盖傅沉的双眼,紧随而来的是涌入鼻腔的铁锈味。
傅沉呼吸一停。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给他带来片刻黑暗的,是商南枝正在流血的那只手。
这个认知唤醒了傅沉仅剩的一点理智。
他停住动作,像是终于断电了的机器人。
浓浓的烟雾弥漫了整间浴室。
商晚用打湿的毛巾捂住自己和傅沉的口鼻,任由浴缸里的冷水浸没身体,给她带来彻骨的寒意。
或许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更久,就在商晚觉得自己即将被浓烟熏得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砸门声。
很快,一帮彪形大汉破门而入。
他们在看清傅沉情状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音量,冲上来大喊:“傅总,您没事吧!!”
被傅沉压在浴缸下面的透明人商晚长松一口气,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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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穿书的第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掌心的划痕,胳膊上的血口,浴室里吸进去的浓烟,还有被迫泡了好半天的冷水,都让她不间断地梦见自己二十岁那年,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跑龙套时的日子。
商晚清楚地记得,也是这样一个阴冷的冬天,她拍涉水戏时着了凉,当晚就发起高烧。
地下室没有取暖设备,她烧得浑身无力,只好在干咽一粒布洛芬后将自己整个裹在被窝里,一面头痛欲裂,一面听手机里连珠炮似的滴滴声。
那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在群里招人:“要三十个路人群演,男女不限,有意向的速来报名。”
商晚很想接龙回一条消息,可是手却重得好像压了秤砣,根本抬不起来。
一觉睡醒,天还是黑的。
商晚恍惚间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个噩梦,直到探到身下只有一人宽的,硬邦邦的床垫时,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梦。
受伤是真的,穿书是真的。
甚至于——
商晚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叹息。
发烧也是真的。
胳膊上的伤还没处理,很疼。
商晚想,她的伤口大概是发炎了,免疫系统正为她的健康殊死搏斗,所以体温才会一下升这么高。
必须得快点处理。
商晚有点艰难地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摁开了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小的保姆间,陈设简单,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整扇小窗,屋外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床头柜上既没有水,也没有药。
商晚勉力翻身下床,借着壁灯的光走到门边,转动门锁,试图跑路。
不出意料,门被锁了。
……这卸磨杀驴的死男主!
到底给她弄哪儿来了?
商晚磨了磨后槽牙,开始找房间里能用的东西,决定自己给伤口消毒。
衣柜里有几包未拆封的卫生巾,床头柜的抽屉里只翻出来一版用过的胃药和小半瓶医用酒精。
聊胜于无。
商晚盯着眼前的东西看了好半天,终于,一咬牙,将那小半瓶医用酒精细细喷在了一片干净的卫生巾上。
接着,她把那片卫生巾轻轻按在了伤口上。
“嘶——”
酒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商晚只觉有几百只小蚂蚁一齐围攻了她的伤口,又疼又痒,连带着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困意也顿时消匿无踪。
她一边骂骂咧咧地吐槽剧情,一边问系统:“傅沉现在的羁绊值是多少了?”
系统:“宿主您好,男主当前羁绊值为7。”
这是醒来后的第一个好消息,商晚眉头舒展,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她继续龇牙咧嘴地忍耐酒精消毒带来的痛感,正想着该怎么扩大战果,却忽然听见系统在她脑海中连续播报:“男主羁绊值正在持续上涨中。
“7.2
“7.5
“男主当前羁绊值已提升至7.8。”
商晚:“?”
她忍不住问:“男主抽风了?”
系统:“……没有。”
“不对劲,”商晚咂摸了一下嘴唇,忍不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傅沉这会儿不会正在监视我吧?!”
在《星途》这本书中,男主傅沉是个相当有阴湿男鬼味的角色。
在察觉到自己对女主情感特殊之后,傅沉便开始步步紧逼。
他让助理全方位无死角地调查女主的生平和喜好,而后在各个不同的地方装作与女主“偶遇”。
他在不经意间细水长流地侵占女主的生活领域。
甚至于,在女主短暂失明的那段日子里,他还以保护为名,在女主家里安装监控,在女主手机上连接定位,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允许女主离开他的视线。
毋庸置疑,傅沉有一种惊人的掌控欲。
看小说的时候,商晚很热衷于品味这种阴暗又畸形的感情。
但这一刻,她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与此同时,保姆间连接着的监控的另一端,傅沉正在欣赏商晚变化莫测的表情。
在昨晚之前,傅沉对商南枝这个人,从没有提起过一丝一毫探究的欲望。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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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有皮囊,脑袋空空的女明星。一个眼睛里只有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甚至不惜给他下药的蠢货。
对于这样的人,傅沉实在是连多看一眼都不屑。
然而,昨天晚上,保镖们破门而入,将他从浴室里扶出来,问他准备怎么处理商南枝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商南枝捂住他眼睛的那只手。
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紧随而来的是商南枝的声音。
如同一句咒语。
她说:“傅沉,不可以。”
这不对劲,傅沉想。
商南枝不该是这副样子。
傅沉记得,同样是在那间逼仄的浴室里,商南枝的胳膊就那样死死缠绕在他身上。
她用暧昧而又模糊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对他说:“傅沉,我好热。”
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恶心。
所以他掐住了商南枝的脖子。
傅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某个瞬间想过杀了商南枝。
可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商南枝就换了一副面孔。
浴室里那道出奇冷静的目光。
还有现在——
傅宅保姆间昨晚才安装的高清监控下,商南枝的额角已经在酒精刺激中疼出了一层冷汗,可她竟然一声都没哼,甚至还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和以往那副欲望膨胀又矫揉造作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傅沉的目光在监控屏幕上停留两秒,又移开。
良久,他摩挲了一下自己掌心早已包扎好的伤口,吩咐助理周为:“你去把商南枝带过来,就说医生到了。”
保姆间门口。
商晚面色不善地盯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周为,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为的神情半点波澜都不起,只一板一眼地回答商晚:“商小姐,傅总请的医生刚刚已经抵达傅宅,傅总让我现在带您过去处理伤口。”
商晚:“……”
她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贴着的大号卫生巾,假笑道:“呵呵,真是谢谢你们傅总啊,医生来的可真是时候。”
周为:“您不用客气。”
商晚:“……”
吐槽归吐槽,有医生不看是傻子。
更何况,商晚顶着高烧,动作缓慢地跟在周为后面,想,她一会儿还得趁热打铁,让傅沉先放下做掉她的想法呢。
踌躇满志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商晚就后悔了。
傅宅的建筑面积大得离谱,庭院和花园更是修建得好似迷宫。
商晚裹一件只有风度没有温度的外套,跟着周为七拐八绕地穿过无数条花木掩映的连廊,终于忍不住问:“周助,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周为停下来,用万年不变的语气回答商晚:“商小姐,马上就到了。”
十分钟前就听到过一模一样答案的商晚:“……”
商晚勉强撑住疲软的四肢,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摆烂不走了,目光稍一倾斜,却瞧见眼前的连廊拐角处并排走出来两个人。
不得不承认,看见面前的这两人时,商晚的第一反应是:《星途》果然不愧是本言情小说——
每一个男性角色的颜值都高得离谱。
帅,巨帅,帅得人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脑海里,系统的滴滴声正接连响起。
系统:“宿主您好,检测到您身边有新角色上线,系统温馨提示,请注意羁绊值收集进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