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茵每天下班回家,花两个小时完善自己的创业计划书。
初始阶段,工作室选址是很重要的,一般租房合同一年一签,轻易不能变更。
苏知茵心想:初期主要还在网上宣传,位置偏一点也是可以的,租金必须保证在预算内,不然其他机器没钱买。
工作室的建筑面积预计在一百平左右,前面想做几个展览架,打造一个大的工作台,后面做个隔间,放张床,忙的时候可以凑合睡一下。
苏知茵电话咨询了几个地方,出租方都表示不方便报价,她准备抽时间去实地看看。
周五下午。
苏知茵收到季洄的微信。
季洄:“周六晚上一起吃饭?”
苏知茵:“好,地点你定,我买单,说好了,不准和我抢单哦!”
季洄:“好。”
小来客栈。
季洄挑得是一家主打芝州本地菜系的馆子,是农家院子的设计,面积不大,环境安静清雅。
印象中,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
苏知茵毕业后来芝州工作一年,而季洄在芝州生活了七年,两人之间关系的维系只有季林宣而已。
季林宣以往来芝州找苏知茵,有时候会组局约季洄一块吃饭,不过季洄工作很忙,只是偶尔参与。
“这家我第一次来,看着菜品挺不错的。”苏知茵今天不想提及季林宣,随意开启了话题。
“这是本地开了二十年的老餐馆了,我之前来吃过几次。”季洄给苏知茵倒了一杯红茶。
“那味道肯定不错。”苏知茵点头,“谢谢。”
“哦对了,你的手帕。”苏知茵从包里掏出折叠成小方块的藏青色手帕,“我洗干净了,谢谢你。”
季洄的目光停留在苏知茵白净的手腕上,接过手帕放回口袋,抿唇笑道:“不客气。”
“还有上上次,你都已经去芝州了,还特意赶回来送我去医院,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记得你说晚上有应酬来着,太抱歉了,耽误你工作……”苏知茵内心愧疚,言语恳切。
季洄认真听完苏知茵的话,淡然一笑,“应该的。”
苏知茵摇摇头,真诚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应该的,你帮了我,就是对我有恩情,每次都麻烦你,可我却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地方。”
季洄不想看到苏知茵为此苦恼。
季洄注视着苏知茵,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怎么会没有?有许多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
“是吗?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苏知茵目光诚挚。
季洄眼中似有笑意,“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
“好,那我先欠着。”苏知茵取下食指上的银戒指,“为表诚意,我把这个戒指押在你那,到时候拿这个来兑换一件事。”
季洄记得这枚戒指,是苏知茵研三的作品。
季洄见苏知茵郑重其事的样子,想到了古装剧里用玉佩等信物做抵押的情节,忍不住嘴角上扬,“不怕你赖。”
季洄把戒指推回去,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拿回去吧。”
“这是信物,你先收着,它对我很重要,我一定会兑现承诺的。”苏知茵义正言辞。
“情侣戒指?”季洄眉毛微挑,白玉似的指尖在桌上轻点。
苏知茵眼神闪烁,当时本来是想做情侣对戒来着,一枚给自己,一枚给季林宣……
面对季洄的眼神,她居然有点心虚,顿了两秒,“……算是吧。”
“那为什么给我?”季洄眼神冷淡。
苏知茵感觉季洄转眼间就不高兴了,明明之前眼中还有温暖的笑意,此刻全然消失,好像被施了魔法后瞬间冰封的大地。
苏知茵挠挠头,有些着急,“呃……怎么说呢?也不能算情侣戒指,因为我只做了这一枚。”
苏知茵拿起戒指转了一圈展示,一脸认真地说:“其实我本来想做一对的,一枚女戒做流水,一枚男戒做山。
水用锤纹工艺,做出波光粼粼的感觉,山用錾刻工艺,做出嶙峋不平质感,两枚戒指叠放在一起,寓意高山流水。”
苏知茵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我只做好了这枚流水,那枚高山的做了几次都很不满意,我将作废的都熔掉了,所以现在只有这一枚。”
季洄认真地听她讲述,看着她讲到所爱之处,眼中散发出动人的神采。
耀眼夺目。
这样的苏知茵让季洄有些移不开视线。
“所以,你收下吧,这是未完成的作品,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我一定会完成它的。”苏知茵将戒指轻轻推过去。
“好,那我收下了。”季洄小心地拾起戒指,郑重放在钱夹里。
服务员走过来上菜,中庭安排了越剧表演,众人听得饶有兴致,拍手叫好,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场表演结束,演员下场休息,苏知茵意兴阑珊,收回视线。
“准备辞职了?”季洄突然开口问道。
苏知茵顿了一下,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抿了一口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嗯,月底提辞职,走完流程估计八月中吧。”
“辞职后准备做什么呢?”
苏知茵的眼中展露光芒,“我想开个工作室,做非遗银花丝,我读硕士的时候就跟着刘老师做这个方向,但是毕业后,我选择进一家珠宝设计公司。
我在公司待了一年,为了抓住当下时尚潮流,赶每季度的新品,眉毛胡子一把抓,急匆匆地完成任务,感觉很浮躁,完全没有沉下心来。
所以,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节奏,想做点自己的东西,其实我很喜欢银这种金属,有种柔和的亮意,就像被揉碎的月光,看上去很安静,很迷人……”
苏知茵说得神采飞扬,眼眸闪着璀璨的光点,十分动人。
季洄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他注视着苏知茵,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意。
“工作室地点选好了吗?”季洄漆黑的眼眸晕染着些许和煦神色。
苏知茵托着下巴,“还没有……我启动资金不太多,目前考虑了几个创业园区的,想着租金会优惠一点。”
苏知茵吃了一块小酥肉,“准备去实地看看的,看了再定吧。”
“什么时候去看?”季洄给苏知茵的茶杯满上。
这一下把苏知茵问住了。
她眉目低垂,目光落在季洄手上,他指节分明,骨肉均亭,在粗粝黑陶器的衬托下,格外清冷好看。
苏知茵记得小时候学钢琴,她苦恼于自己的小拇指有点短,练扩指总是会慌乱。听老师说,手指长,有力量,很适合弹钢琴。
某一天,苏知茵在季家,季洄被季守杰安排了监督他俩写作业职责。
苏知茵见季洄一边转笔一边看书,忽然发现他的手型好看,就是老师说的那种适合弹钢琴的。
苏知茵便跑去问季洄有没有学过钢琴?
她记得季洄当时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回了她六个字,别说话,写作业。
真是很古板的一个小大人……
“还没想好吗?”季洄的声音将苏知茵拉回现实。
苏知茵卡壳了,没想到季洄会问得这么具体,她抬眼,语气不太确定,“……明天吧。”
面前的季洄让她产生了更多的熟悉感,与记忆中的他慢慢重合起来。
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季洄这次又将她往前推了一大步。
苏知茵印象里,少年时期的季洄是冷酷的,步入大学后,他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不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季洄讳莫如深,过往种种,不足与外人道也。
一顿饭接近尾声。
苏知茵卸下心底的防备,有些释怀,“季洄哥,其实我很高兴,你没有提林宣。”
季洄嘴唇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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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我以为你会劝我。”苏知茵苦笑。
“劝你什么?劝你们和好?这又不是小孩过家家。”季洄沉声说道。
“连我爸妈都劝我要多包容,多理解,多付出,女人是水,男人是山,好像女人天生就该这样不争不抢,温柔似水。”苏知茵苦笑道。
“我不认为你有错,林宣有他不成熟的地方,应该自己多反思。”
季洄眼神清明,注视着苏知茵,“至于山山水水的论调……那只是长辈的刻板印象罢了。”
苏知茵握紧了茶杯,内心深受触动。
季洄总是给她这样的感觉,豁达又包容,他的话语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很奇怪,其实他们并不是很熟,见面也少,也不是可以随时分享日常的关系。
他们只是在某些特殊时点,产生交汇,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像学生时代的数学题,求两个三角函数的交点坐标。
这些交点应该特别重要,出题老师才格外偏爱。
季洄喝了一口茶,“目前你考虑哪几个园区?或许我能给些建议。”
苏知茵心想还好之前做了计划书,不然面对季洄的问题只能捉瞎了。
苏知茵不希望自己在季洄心里,是个谈及梦想只会口嗨的、不靠谱的人。
苏知茵如实说道:“老城区的,我看了西园,劳立两个园区,开发区的多一点,有金龙,新成,创星。”
季洄颔首,“嗯,西园和劳立位置好,人流量大,但比较老旧,租金高一点,租金在四块左右。”
“四块?这个租金单位是指什么?”
“四块每平米每天。”季洄解释道。
“那假如我计划租个一百平的,那一个月要一万二?!这么多!”苏知茵瞪大了眼睛。
“市场差不多就是这个行情,物业费还要另算。”
苏知茵点头,“知道这个租金贵,但没想到这么多,那我还是不考虑市区这两个了。”
“我提前给你提供信息,免得你到时候被中介忽悠,可以实地再看看,多考察一下。”
“嗯嗯,那新成呢?开发区那几个,我目前对新成感兴趣。”
季洄略一思索,“新成是最新的,去年才运营,园区规划设计挺不错的,建筑现代化,内部规划了艺术专区,租金我也打听过,三块左右。”
苏知茵眉眼弯弯,“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这么有用的信息。”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两人碰杯。
茶汤口感醇香。
“其实也可以考虑创星。”季洄放下茶杯,缓声说道。
苏知茵点点头,“我知道,我也考虑过的,哥你的公司就在创星园区吧?”
季洄语气轻淡,“嗯,创星综合下来各方面都不错,定位,规划,交通,生活都比较成熟。”
“哈哈,我能说我最在意的还是租金吗。”苏知茵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线,“我现在只想做自己的东西,有个地方就行了。”
季洄也笑了。
她好像一颗坚韧的种子,飞到哪里,都能自己发芽。
苏知茵倏然发现,季洄的笑这样好看,他嘴唇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眉眼也因笑意变得生动,就像冰川融化,大地复苏。
“哥,你应该多笑笑。”苏知茵双手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什么,“你在公司里,是不是都很严肃?”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严肃。”季洄夹了一点时蔬放碗里。
苏知茵点头,“我大概知道这就是你正常的表情。”
他们有一定相处经验,她知道,季洄脸板着并不代表生气。
苏知茵放下筷子,微笑着建议,“所以,你多笑一笑,大家会觉得你平易近人。”
季洄眉毛轻挑,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看上去很不好接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