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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作者:原万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香炉里燃着袅袅细烟,一掐就能断掉的样子。


    李蘅觉得自己也快要断了,被折成两半,一半飞到天上,坠入云里,一半狠狠下坠,耳边尽是狂妄的风。


    “宝珠……”


    楚思怀不知第几次这么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她想要转过去看清他的脸,却毫无力气。


    她蓦然想起跟钱三两一起去言国走镖时的事,那时为了带她长见识,钱三两带她去青楼找弹曲的姑娘。那姑娘火眼金睛,一眼看清她的伪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懂的我懂的,我们这里偶尔也有姑娘来,有的是个人喜好,有的是来学习经验,你是哪种,说说呗。”


    李蘅眼珠左右转,总不能说自己有这个爱好,只好硬着头皮退而求其次,“那就……学经验吧。”


    那姑娘掩着唇笑,“这样啊,想要留住郎君的心是吧?这个简单,我跟你细细道来……”


    李蘅一边喝酒一边听她抖机灵,权当逗乐。


    怎么欲语还休,怎么欲拒还迎……青楼里那一套与宫中嬷嬷的教习又有极大不同。


    她们的羞涩浮于表面,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心思,她们的一哭一笑跌宕起伏,温柔婉转,引人遐思。


    李蘅本以为自己学不会那些独门诀窍,没想到一旦用起来,倒真有些得心应手。


    她脑子混沌,嘴里却什么浑话都敢说。


    楚思怀只好捏着她的下巴,身子前倾堵住她的嘴。


    三年前那些亲密的瞬间,在这须臾之间回魂似的,那些分开的岁月被陡然填满,似乎白驹过隙,一眨眼便又到了此刻。


    意识更加分崩离析,李蘅自认为面对楚思怀向来毫无定力,这么一来更加混乱。也不知是谁点的火,火焰燃了所有,像炼了一锅滚油。


    热烈与缱绻,痴狂和窒息。


    李蘅像个溺水之人,反手抓住楚思怀的衣袖,胸腔中满满的爱意将二人几乎溺毙。


    她的青丝散落在桌上,整个人被楚思怀按着,衣衫半垂在腰侧。


    楚思怀温柔清冷的表象下,是沉稳的攻击性,是认定一件事,说一不二,再无转圜。


    李蘅早就领教过,只是这一刻更加明晰而已。


    从前,是奋不顾身的一意孤行,如今,是两心相托的浓烈爱意。


    如燃爱火,此生不灭。


    如坠梦中,颠覆日月。


    李蘅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雾气,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楚思怀的手温柔地抚过她脖子上的疤痕,一寸一寸摩梭,动作分明很轻,她却在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中,恍惚间感到窒息。


    正沉醉其中,却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


    她双颊绯红,陡然回魂,连忙撑住手臂,作势要去推他,身后之人却岿然如山,她动弹不得,只好抿着嘴唇摇头,侧脸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睫毛扑闪如蝶,示意他赶快停下。


    “大人……大人……”袁竹在门外唤道。


    李蘅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楚思怀看向门外的间隙,捡起自己衣服,落荒而逃似地往挂了帐幔的床上奔去。


    床幔飘摇,又恢复平静。


    楚思怀压了压紊乱的呼吸,“何事?”


    “大人,我正巧住在下面,听见您这儿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袁竹关怀问道。


    楚思怀拉起衣衫,喉头攒动,“没有。”


    这艘船的船身用楠木和樟木制成,用料考究。船舱密闭,分区合理,处处都体现着巧思。


    但木质结构难免存在隔音问题,袁竹受伤后睡了一个大白天,或许是睡得太多,到了夜里格外清醒,就连楼上的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楼上船舱有一半是露台,上设一亭,另一半置屋舍几间,供人起居。这一行,其余人等皆住在楼下,楼上仅供国师居住。


    起初,那些桌椅挪动的声音他并未在意,到后来,似有杯盘撞击之声,不时还有人声。


    他疑惑地竖起耳朵听,却听不真切。


    这一艘船上关着常潇眠那样武功高强、性情乖张之人,也住着性情顽劣、痴傻抽风的白胡子张宗洛,会不会是这些人脱离了管制,去了楼上?


    他年纪小,但为人仗义勇敢,丝毫没有犹豫,忍着一身伤痛,提剑便朝楼上去。


    待走近了,那杯盘撞击声更大了,他连忙伸手敲门,问询里面情况,哪知国师大人只在里头说无事发生,让他下去多加休养。


    袁竹挠挠头:难道真是睡太多,产生了幻听?


    他喃喃道:“大人,楼上无人护卫,要不我在这儿执夜?”


    还执夜?李蘅将头蒙在被子里:这小竹子半夜不睡,还主动请缨要来守卫,往常他就总在楚思怀的周围呆着,神出鬼没的,这下身负重伤还不休息,真不知该说他恪尽职守还是过分热心。


    楚思怀本不想搭理他,但他了解袁竹性情,不给个明确的指示,他是不会死心的。


    楚思怀吹熄了几盏灯火,穿过屏风,朝外间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江风入内,将楚思怀的头发吹起。


    借着晦暗的灯火,袁竹抬头打量国师,只见他披着长发,穿了一身准备入睡的里衣,人如往常一般伟岸圣洁,唯有眼眶有些泛红。


    “大人,您都睡了啊,可我见您屋子里灯还亮着,才来问问看。”


    楚思怀语气平淡:“问什么?这么晚了,早点歇息。”


    李蘅在里头聚精会神听着外头的对话,心道:的确,这么晚了还来问,这个小竹子真会挑时候。


    她心里头不上不下的,却又听见袁竹关怀起楚思怀的伤势。他有些自责、有些懊恼,国师明明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自诩武术比赛得了第一,却在遇到常潇眠后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今,齐姑姑为了掩护他们撤离留在那山上,生死未卜,国师也受了伤,若不是他武艺不精,哪里会有这种事发生。


    楚思怀只好将齐翠灵尚且安好的消息告知他,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听着袁竹自我谴责,有些心烦,却也不敢怠慢。


    他知晓一个年轻人,在这种时候的自悔,会如何打败他的信心,让他自我怀疑、坐立难安。


    于是楚思怀多说了两句,袁竹心中宽慰,朝屋内看了看,“大人,我可以问您讨要一本书看吗?我这会儿睡不着,最好有什么武功秘籍,我好学习精进一下。”


    楚思怀侧脸朝里看了看,终究说:“好。”说罢转身进去,打开箱子拿出一本书,回过头一看,袁竹已经跨进了门,一脸笑意,像被赏了一颗糖。


    袁竹嗅了嗅,“大人,您燃香了啊,味道真好闻。”


    “嗯。”楚思怀将书递给他,“你还有伤在身,不可看太晚。”


    袁竹接过书,一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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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人您也早些歇息!”


    先前的旖旎被陡然消解过半,李蘅侧躺在床上等着门外二人说完话。待楚思怀再度关门入内,李蘅撑起半条手臂说:“你确定小竹子下去了吗?”


    楚思怀掀开深蓝色的帐帘,“下去了。”


    “可我刚刚听他说,他正好住在这下面,我们……我们是不是太吵了……”


    楚思怀斟酌片刻,“木地板不太隔音。”


    李蘅一张脸涨红,“算了,不要带坏小孩子了……还是不要了。”


    “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嗯?”李蘅睁着眼睛,眼瞧着他脱了鞋,一手掀开被子进来。


    她本就有些心痒难耐,听他这么说,只好骑驴下坡,将问题抛给他的同时,又像泥鳅一般朝他身上钻,“那……那怎么办呢?要不换个地方?要不试试在床上?”


    楚思怀握住她作乱的手,“宝珠等不及了?”


    李蘅“哼”一声,手往下探,“贼喊抓贼,分明是你太急。”


    也不知刚才那样急切的人,是怎么衣冠楚楚出去打发小孩的。


    李蘅性子里的顽劣,在成年之后所剩不多,但面对楚思怀,那些追猫逗狗、爬树翻墙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她乐此不疲,一不小心就惹了火,做着危险的事而不自知。


    她揪着楚思怀的头发,运笔似的在他脖子上扫,“小竹子也是够好学的,这么晚了还要看书精进,阿珏,这么晚了不睡,你也要学习吗?”


    楚思怀觉得痒,拨开她的手,反身将她压在下面,“学什么?”


    李蘅伸手,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那铜球,“这里面的我们都一起学过了,但我知道的比这里的多,我教你。”


    楚思怀接过她手里的铜球,一把扔到床里侧,“宝珠可是忘了,我看过的医书比你多。”


    李蘅惊叹自己的定力,她抬头看着楚思怀高高的鼻梁,咬着嘴唇,恬不知耻道:“那……互相学习?”


    楚思怀眼中星火点燃,回应她的是缠绵悱恻的吻。


    李蘅闭上眼睛想,与爱人耳鬓厮磨、醉生梦死大概便是如此。


    纵使岁月悠长,也不觉孤独。


    一盏孤灯垂泪,渐渐燃尽,晦暗的光线逐渐变为墨黑。


    黑夜里,楚思怀那双淡色的眼眸也变得漆黑。


    李蘅却在黑暗中看清了他带有□□的眼眸,那样炽热那样充满情意。


    头顶之人不是高不可攀的神像,而是近在手边的温暖。


    李蘅避开他背上的伤痕,深陷床上,手抓着被褥,顾忌着楼下那未睡的小竹子,她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只偶尔泄出浓重的急促的呼吸声。


    她仰着脖子,忍着这像是折磨又像是甜蜜的事,叮嘱道:“慢……慢些……”


    楚思怀轻轻点头,用那沙哑的嗓子应了一句,李蘅听不太清,像是“嗯”又像是“哼”,听起来简直要命。


    她脑子里轰然,什么都瞧不真切了。


    春夜的温度并不燥热,屋内的温度却高得让人炫目。一滴汗液从楚思怀的脸颊滴落,落到李蘅的脖颈上。


    李蘅幽幽想:就算张宗洛当初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也不会惧怕,也不会再逃跑。


    他们会一直纠缠不歇,直到垂垂老矣。


    从白天到黑夜,从日升到月落,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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