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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作者:不胜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春的寒气过了,方才显出了春的暖,穆府门口的两株柳树已然抽出了柔软的枝条,黄嫩的芽冒出来,池子中薄冰化开,叶子落在其上,划出一圈圈波纹,鸭鹅凫水嬉戏。


    正是这样一片平和之时,穆府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永宁侯世子同永宁侯夫人来登门了。


    穆老夫人请了人上座,又遣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齐聚,也是一派和乐融融。穆老夫人当真觉得前些日子的事,不算什么大事,也不觉得永宁侯世子是来找茬的。


    谁家没有个烂摊子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都是糊涂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穆老夫人笑着招待二人,沏了圣上曾赐的雨前龙井,几案上摆了什锦的盒子里头是各色果子点心,可以算得上是很尊重了。


    樊蕴华却是一口茶都未饮。


    说起来也是她对不起五娘这个孩子,没弄清楚着穆良究竟人品如何,就因着那件事让五娘糊里糊涂地嫁过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穆家是有几分难缠的,这穆老夫人是个沉得住气,也狠得下心的性子。


    “我也不多说了,这回来,就是为了和离。”樊蕴华道。


    此话一出穆家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几个年纪轻的拿不住事的已经退了出去了,五娘也要跟着出去,虽然是五娘的婚事,但五娘对于她的婚事是没有自主的权力的。


    穆老夫人倒是面色平和:“我知道谁都心疼自家孩子,穆良性情虽急躁了些但本质上是个好的,喝醉了闹事,我也说过他了,他也给五娘恭恭敬敬地道了歉,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和离对五娘名声也不好,还望你也要考虑清楚得好。”


    老油条还是够老辣,一出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是喝醉了闹事吗?那是打人。


    性情是急躁吗?那分明是暴虐。


    哪日五娘性命都没了,找谁说理去?届时就算把穆良千刀万剐,难道能换来活生生的人吗?


    昭齐当即冷笑一声:“本世子也是性子急躁些,可我心地是好的,穆老夫人大可以放心,我可以日日来找穆良切磋切磋拳脚,打得他满地找牙。一日不和离,我就一日来找茬。我反正也是个浪荡子,什么都没有,就是闲功夫多。”


    穆老夫人当即脸色冷了些。


    好个嚣张跋扈的永宁侯世子。


    樊蕴华淡淡地瞥了昭齐一眼,昭齐暂且收起了神通,安安静静坐着,听着樊蕴华轻飘飘地道:“我儿顽劣些,我回去教导她。”


    穆老夫人脸色这才稍稍回转:“你倒是个敦厚的性子。”


    樊夫人叹道:“不过,我听闻三年前,穆家有个小丫鬟投井死了?她家倒真是可怜,有冤无处诉,那小丫鬟死的时候还怀着胎,只怕心有怨气,死而不甘。我们信佛的最是在乎因果轮回报应了,才要来穆家做客,夜里我就做了梦,梦见那小丫鬟哭着对我说,要我帮她申冤。她说,害死她的人就在穆家,就是——”


    这回穆老夫人的脸色才是彻底变了。


    这事不是早压下去了吗?那小丫鬟的家人也早就打发走了,况且,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内情。


    永宁侯夫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樊蕴华饮了口茶,笑道:“人要做了坏事,就一定有揭穿的一天。穆老夫人,我也不知道,三年前正是太后逝世,举国同丧之时,穆家到底是谁能干的出来,顶着国丧的大不韪,□□老夫人的婢女,将其逼死的丑事。穆老夫人以为呢?”


    穆老夫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唬住的。


    既然这样威胁,手里头未必有证据。只是这事要是被乱咬几口,对穆家来说也是够痛的。为了一桩婚事,不值得。


    不过,要和离也没那么轻易。


    “子虚乌有的事情,那小丫鬟是偷了东西被赶出去的,她跳井一事跟我们穆家没有什么关系。”穆老夫人话音一转,“和离也不是不行,只是才成婚这么些时日就和离,未免有些太不像话了,不如等个一两年?”


    昭齐当即心头火烧。


    等个一两年,人都要没了,再找穆家算账?


    昭齐即刻就要说,若当下不肯和离,她现在就捅到御史台去,届时穆家上下都不得安生。


    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樊夫人按了下来。


    一旦挑明了要去状告,把穆家都逼到火坑上,穷寇是会狗急跳墙的,事情会适得其反。


    “等一两年太长了,只说是五娘病了,请了道士来瞧过,当回家休养方能好。如此,也不损穆家声名,穆老夫人可觉得行了?”樊夫人道。


    “如此也好。”穆老夫人道,“不过嫁妆……”


    樊夫人盯着穆老夫人,半晌,凤目狭长而笑:“留在穆府罢。”


    穆老夫人应了声可。


    等出了穆府的府门,登上马车之后,昭齐才有些不平又愤愤地道:“当真是便宜他们了,这种人暴虐成性,又得了笔嫁妆,还有个好名声,杀了人都没什么惩罚。”


    樊蕴华冷笑:“那也要他们有福,消受得了才行。”


    婚都离了,唯一能辖制他们永宁侯府的东西都没了,还敢如此嚣张。真当他们永宁侯府是软柿子不成?


    说着樊蕴华唤了昭齐近前,凑近轻声说了几句话。


    昭齐听着听着渐渐睁大了眼:“这,这样做吗?”


    “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自作自受也是他们该的。”樊夫人道,“而且,昭儿你以为穆家就不会做些什么吗?穆老夫人是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昭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娘。”


    “慈不掌兵,昭儿,有时候仁慈,才是一种祸事。”樊蕴华道。


    昭齐后几日亲去穆府,亲眼瞧着和离书写好了,瞧着五娘收拾行装,索性在穆家又住了一两日,等着过了官府,彻彻底底了结了关系,才亲自带着五娘,乘着马车离开了穆家。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进着,车内摆着熟悉的棋盘。


    “来,我们来下几局。”昭齐笑道。


    再次执起棋子的时候,五娘骤然落了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棋盘上,昭齐见状都慌了神,连忙想那帕子去擦,却被五娘抱了个满怀。


    五娘把头轻轻地靠在昭齐的肩上:“兄长……阿姊。”


    这滚烫的泪,像是直落到了人心底,砸得人心都酸了,昭齐忙拿手去擦五娘脸上的泪,将五娘牢牢地抱在怀里:“没事了,有阿姊在。”


    永宁侯府门口那两只石狮子映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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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的时候,再也没有比这更温暖更熟悉更安心的景象了。


    祖母,樊夫人,甚至四娘一家也都在。


    五娘下了马车之后,就先被老夫人搂在了怀里。


    这事情祖母自然是知道的,甚至本来想来穆府镇场,只是昭齐也觉得祖母年纪有些大了,当在府里好好休养,就只同了阿娘一起去。


    老夫人摸着五娘的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樊夫人也道:“都瘦了些,回来好好补一补。”


    四娘本来也想上前,五娘却没有说话,轻轻地避开了,而后向着老夫人跪了下来,声音很轻却丝毫不犹豫:“恳请祖母允我,此后落发修行,孩儿愿常伴祖母身侧,潜心修习佛法。”


    樊夫人都大吃一惊:“五娘,你年纪尚小……”


    老夫人只望着五娘的双眼,五娘一如纯粹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世事都看开的淡然,老夫人阻止了樊夫人的话,将五娘扶了起来。


    “修习佛法也好,也好。”


    连昭齐都没有想到,五娘竟然会去潜心修佛。待用罢膳食后,昭齐同五娘再次走在园子里,此事春日已落在了枝头,池水都绿得泛蓝。


    “怎么要修佛?不想再嫁人,你只在家待着罢。”昭齐问,“倘若参佛,这岂不是要吃素?”


    “我觉得佛法很有趣,而且我也想闭门不出,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说着五娘静静地笑了起来,又垂下头,“我正好也想送兄长一个小玩意。”


    五娘轻轻抖了抖袖口,一只鸟儿飞了出来。


    给昭齐都惊了一下。


    这是变戏法?


    很快昭齐就觉察到不对,这不是真的鸟儿,这是通身以木头制的,翅翼连接处都是灵活相扣,内部不知是放了什么,或是怎么做的,竟然能够自己飞行起来。翅翼和背部都以鲜艳的色彩以绘,是只极漂亮的鸟儿。


    木鸟最后落在了昭齐的肩膀。


    五娘小声道:“我看了些古籍,仿着自己做的。”


    昭齐将这只小木鸟捧在了掌心,心里何止惊喜可言:“五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做出这般精巧神奇的小玩意儿,当真送我了?”


    五娘抿着唇,认真地点点头。


    昭齐很郑重地将小木鸟藏在了袖子里,也冲着五娘点点头:“那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只小木鸟的。”


    五娘笑了起来。


    此番过后昭齐都算是离了谢府有五日了,过几日谢家上下女眷要去城外的香积寺礼佛。昭齐纵是再想在家中待着也拖不得了,只得换回了女儿的装扮又回了谢府。


    昭齐一回去就去寻谢璋。


    一来这事有谢璋在背后帮忙,不然事情也不会查得那么容易,昭齐是想好好感谢一下他呢。二来,昭齐是很想给谢璋瞧瞧这神奇的木鸟。


    肯定也能吓他一大跳。


    可昭齐没想到她回去时都已经酉时了,谢璋都还没回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又是有朝政之事,现下还在宫里头干活。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谢璋才携着一身夜里的寒气回了府。


    瞧着西次间坐着的许久未见的小魔王。


    谢璋解下外氅,笑了一笑。


    “事情都处理罢了?知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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