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本来有点不爽,看着人进来,想说能不能管好你家猫,但下一刻看清她满脸湿润,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哭成这样?
这局面,但凡他多说一个字,都显得他不是人。
于是被巨型黑猫吓到的人没来得及先安抚自己,转身去拿放在岛台另一边的抽纸。
在得到对方的准许之后,简幸小跑进来,蹲下去抱乌冬面。柔顺的长发随风扬起,发尾扫过陈遂抬起来的手臂。
轻轻的、痒痒的,只一瞬间,这一丝细腻的触感和短促的酥麻,堪堪止步于他的小臂。
连同室外的阳光一起,穿透玻璃,在那一处灼烧半秒。
捏着乌冬面的后颈把它的脑袋转过来,简幸先检查了一番,确定它没有受伤,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打算环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乌冬面的“犯罪现场”,视野里出现一盒纸巾。
拿着纸巾盒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关节在阳光里透着浅浅的粉色。血管青筋攀附在手背,腕骨微微凸起,一根黑绳圈住他的手腕。
简幸十分不合时宜地想,他的手好大,比她的大好多。
没有理解他突然给她递纸巾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她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遂,眨眨眼睛:“怎么了?”
她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没有吧,她刚洗的脸。
陈遂随意地抬了抬手:“擦擦。”
简幸不明所以,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颊。除了因为洗脸没有来得及擦掉、并且还没有干透的清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脏东西。
“谢谢。”擦干净脸上的水,简幸把纸巾扔进岛台下面的垃圾桶里,“不好意思,我没有看住它,给你添麻烦了。”
乌冬面仍然坐在那一动不动,被窗外铺天盖地照进来的明媚阳光笼罩,乌黑的毛发被照得发亮,墨色之中透出一丝赤红,宛如古老传说里尊贵的猫神雕像。
它歪着脑袋,看她和陈遂。
陈遂把纸巾盒扔回岛台,抱着胳膊靠在那儿,姿态肆意。
“你打算怎么把它弄走?”
有点看热闹的恶劣心思,也有半分诚恳的担忧。毕竟这只毛发浓密茂盛、尾巴赶上他手背粗的黑猫很大,把它抱走不像抱小型猫那样轻松。
简幸托着乌冬面的屁股往上一提,这只大猫如同一辆半挂,就这么被她抱扛在了肩上。
一声没吭。
乌冬面在被她抱起来的那一刻,两只前爪就稳稳地踩在了她的肩上。
配合得十分默契。
陈遂:“……”
挺有劲儿。
“养这么大一只猫,管得住?”他随口问。
简幸抚摸着乌冬面的后背,给它梳毛:“它很乖的,只是精力有点旺盛。”
乖?
陈遂打量了一番挂在她身上的黑猫。
乖在哪。
“你的狗也好大一只。”简幸扭头看向趴在沙发角落的那只伯恩山。乌冬面也跟着她扭头,看向那只狗,冲它呲牙哈气。
噗噗见状埋下脑袋,更加努力地往里挪了挪,毛茸茸的圆润屁股挤在沙发和地板之间。
“乌冬面。”简幸伸手,一把捂住乌冬面的嘴脸,“没礼貌哦,友好一点嘛。”
她跟猫说话的声音很软,和刚才同他说话的语调音色完全不一样,带着上扬的尾音,甜得像是咬了一口最新鲜最应季的水蜜桃。一点也不像是在教育猫,倒像是在撒娇。
陈遂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老祖宗的人生经验——慈母多败儿。
但眼下,他的狗更丢人。
额角狠狠跳了两下,陈遂走过去,蹲下,抓着噗噗的爪子:“出来。”
噗噗看了他一眼,没动。
他安抚地揉揉它的脑袋,胳膊搭在膝盖,看向简幸:“你的猫吓到我的狗了。”
显而易见,简幸抱歉地看着伯恩山:“对不起嘛,我这就把猫抱走。”
转身刚往外走了几步,被人叫住。
“等等,帮个忙。”
简幸停下,回头看过去。
陈遂背对她,蹲在伯恩山身旁,宽大的手掌扣着沙发边缘。
“它卡住了。”
“?”
-
简幸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第一次见面的大帅哥蹶着屁股在客厅沙发拽八十斤的大狗。
“我抬沙发,你拽它,成吗?”
陈遂站在靠近噗噗的沙发一侧,弯腰,一手扣住沙发下边缘,一手扶着沙发靠背。
简幸蹲在噗噗面前,伸出手,放在它的大脚掌上面,惊奇地发现它的爪子比她的手还要大出来那么一点。
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一声,不愧是伯恩山耍大脚啊。
“诶。”
耳畔响起不太愉悦的声音,她回过神,看向陈遂。对方正冷着一张俊脸,微微蹙眉看着她。
想起正事,她哦了一声,抓住噗噗的两只爪子,在陈遂把沙发抬起来的时候用力往外拽——
“……”
拽不动。
噗噗像是被抹了强力胶,死死地黏在原地。
抿唇,简幸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陈遂。
陈遂不可思议地挑眉,气笑了。
“二十斤的猫抱得起来,八十斤的狗拽不动,演我呢?”
简幸捏着伯恩山的爪子,理直气壮:“你也说了是二十斤的猫和八十斤的狗,它都快赶上我的体重了,我拽不动也是情理之中啊。”
这张沙发靠墙,噗噗趴在这里,沙发没有往旁边挪动的余地,只能往上抬,给它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出来。
“要不我先把猫带走,你再抬沙发,说不定它就自己出来了。”简幸说,“乌冬面在这里,它害怕,可能等到明年都不会出来。”
陈遂没有异议,她拍拍手起身,打开狗笼把乌冬面抱出来。
刚才为了让它和伯恩山进行物理隔离,把它放进了这个笼子里,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跑到别人家里来,住人家狗狗的大房子,还把人家的狗吓成这样,她回去得敲一百次电子木鱼。
乌冬面玩够了,没再冲噗噗哈气,甚至没往那边看一眼,安安稳稳地窝在简幸的怀里,乖得不像话,简直判若两猫。
抱着乌冬面走到门口,简幸想起来,问陈遂:“我的猫有没有在你家里乱跑,有什么需要赔偿的东西吗?”
“有。”
陈遂没半点犹豫,简幸心里一紧。
她刚才看见了墙边那两个精致漂亮的狗碗,T开头的某个高奢品牌,至少四位数。连一个狗碗都是四位数起步,要赔什么东西,她赔得起吗?
“是什么?”她问。
陈遂:“我的精神损失。”
“……”
还好还好,应该比四位数的狗碗便宜。
简幸想了想,“那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陈遂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微微眯眸,目光促狭。
故意的吧。
-
这场看起来有点暧昧、实际上什么意图都没有、只是想息事宁人、维护一下几乎为零的邻里关系的吃饭邀请,在陈遂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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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幸把猫抱走,关上门。陈遂捏住伯恩山的嘴筒子,放轻声音,和它商量:“我抬沙发,你出来,乖点。”
噗噗的鼻尖耸了耸,在闻空气里的味道,它们天然能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尽管这里还残留了一些乌冬面的气味,但已经很淡,尤其是陈遂在它旁边,淡淡的木质香调冲走其他味道。
它确认没有危险,才从沙发下面挪出来。
陈遂把沙发放下,用膝盖往里推了推,好整以暇看着它,故意提这事儿:“出去玩?”
噗噗瞅他一眼,耷拉着尾巴,慢吞吞走到狗盆跟前,一口接着一口,再喝点水。
陈遂坐在沙发边上,玩他的尾巴,从根部到顶端,一遍一遍:“我管不了你,别人家的猫降得住你。谁是你爹,嗯?”
噗噗闻言,举起大脚掌,搭在陈遂的膝盖上。
陈遂没辙,伸出双手,捧着它的脸使劲儿揉了两把,拿纸巾擦掉它脸上的狗粮残渣。
见碗底空了,他抬抬下巴:“还吃吗?”
噗噗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陈遂乐了声:“行。”
简幸回到家,把乌冬面安顿好。根本不用问,她很清楚它刚才在别人家是故意冲那只伯恩山哈气。它眼珠一转她就知道它要干什么,玩性大发,捕捉到怕它的生物,便十分乐于逗弄对方。
“坏猫。”
她抬手点了一下乌冬面的鼻尖,轻轻柔柔,一点也不像是在教训它,不痛不痒,更像嘉奖。
乌冬面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想到那只吓坏了的伯恩山,简幸觉得本来就不多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敲一百次电子木鱼也于事无补。在家里搜刮出一堆适合狗狗吃的宠物小零食,她换掉家居服和拖鞋,抱着一大袋宠物零食,进电梯,下楼。
抬手要敲第二次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简幸听见动静,往后退了点。
“人六点出摊,十点收摊,我下午一点半上课,给你带个屁……”陈遂举着手机,正在通话。朋友让他明天回学校上课,帮忙带个煎饼,那家煎饼每天定时定点在他家东门左转四百米的路边摆摊。看见门外的人,他扬眉,话锋一转,“还有事?”
手机那头的人嚷嚷:“什么态度啊陈遂,你就不能十点买个煎饼过来上课吗?我为的是这个煎饼吗?我为的是早点见到你,唉,三天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声音很大,走廊很安静。简幸站在门外,清楚地听见手机里的声音,一字不差。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但事已至此,她拍了拍怀里的大袋零食:“我带了一些小零食。”
手机那头的人在听见简幸的声音那一刻,立马跟死了一样安静。
陈遂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
简幸:“给狗的。”
“……”听起来像在骂人。
简幸解释:“这是给狗狗的精神抚慰。”
陈遂默了两秒,伸手,勾走她怀里那袋宠物零食。
东西给到,简幸正要走,见他又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走廊里有风拂过,简幸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
她一直觉得她不太会揣摩人心,常常因此忽略旁人的感受,却也不喜欢一句话不说让她去猜,或者说话只说一半就算了的感觉。
皱了下眉,她刚想问他,伸手干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便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混在温和的风里。
“我的呢?”
狗狗有,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