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凡的手指深深抠进廊柱的木纹里，木屑刺入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三个时辰。黎明之前。他看向御书房内，皇上握笔的手在颤抖，墨汁滴在诏书上晕开黑色的污迹。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致命。屋顶的弓弩反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至少二十个埋伏点。蓝冰玉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那温度下同样紧绷的肌肉。花园里死寂无声，但叶非凡知道，太子和魏王的人就潜伏在假山花木之后，像猎豹等待扑击的时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必须行动了。在诏书写完之前。在毒发之前。在江山落入突厥之手之前。“解药在何处？”叶非凡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齿缝间挤出。蓝冰玉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月光下，纸片上用炭笔草草画着御书房的内部结构图，一个红点标注在龙椅后的屏风处。“长孙无忌将解药随身携带，装在一个白玉小瓶中，就挂在腰间。但他身边有四名灰衣死士，都是突厥高手，每人能以一当十。”叶非凡接过纸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他能闻到纸上残留的墨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蓝冰玉为了这张图，恐怕已经冒过险了。他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额角有一道新添的擦伤，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你受伤了。”“无妨。”蓝冰玉的声音平静，“比起皇上中的毒，这点伤不算什么。那毒名为‘三日断肠’，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五脏六腑会逐渐溃烂，痛苦七日而死。长孙无忌给陛下喂的是稀释过的剂量，但毒性仍在。”叶非凡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我去找太子和魏王。”“他们可信吗？”蓝冰玉问。“不可信。”叶非凡说，“但此刻，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月光将叶非凡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小径上拖出一道扭曲的黑影。花园里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枯叶沙沙作响。叶非凡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太子的人在假山后，魏王的人在花木丛中，每一道目光都充满警惕和算计。他先走向太子的藏身处，假山后，李承乾正蹲在一块巨石后，身边围着十余名亲卫。看到叶非凡走来，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审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绷得很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叶非凡？”李承乾压低声音，“你怎么——”“皇上中毒了。”叶非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长孙无忌喂了‘三日断肠’，三个时辰内若无解药，皇上必死无疑。现在已是子时三刻，黎明前若救不出陛下，我们的江山就要改姓长孙了。”李承乾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身后的亲卫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手中的刀鞘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你如何得知？”“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叶非凡说，“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御书房屋顶有至少二十名弓弩手，屋内还有四名突厥死士。强攻，皇上会死。退兵，皇上也会死。太子殿下，你说该怎么办？”李承乾的嘴唇颤抖着。叶非凡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对皇位的渴望，对父皇的担忧，对长孙无忌的恐惧，还有对眼前这个重伤之人的不信任。这些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不能退。”李承乾咬牙道，“退一步，长孙无忌就会逼父皇写下诏书，到时候就算拿到解药，皇位也已经是他的了。必须强攻，但……但不能让父皇有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叶非凡说，“一个既能吸引长孙无忌的注意力，又能让我带人潜入御书房，拿到解药救出皇上的计划。”李承乾盯着他看了许久，月光下那双眼睛像两潭深水。“你有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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