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默。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掌心的冷汗。叶非凡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侥幸。是啊，如果长孙无忌真的控制了父皇，如果突厥真的趁机南下……他这太子之位，还有什么意义？“你要本宫怎么做？”他终于开口。“与魏王暂时合作。”叶非凡说道：“三方势力，若各自为战，必被长孙无忌逐个击破。但若联合，便有六百人马，加上张将军的三百禁军，共九百精锐。足以突破宫门，救出皇上。”太子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与魏王合作？叶非凡，你可知魏王李泰，做梦都想取代本宫？合作之后呢？谁来做皇帝？”“那是之后的事。”叶非凡说，“当务之急，是救皇上，平叛乱。至于皇位……”他顿了顿，“殿下是储君，名正言顺。但若皇上驾崩于乱军之中，殿下这储君之位，还能坐稳吗？”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叶非凡继续说：“长孙无忌挟持陛下，便是要以此要挟。若殿下强攻，皇上必死，殿下便是弑父夺位，天下共诛。若殿下不攻，长孙无忌挟天子以令诸侯，殿下这太子，还能活多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太子的心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好。”他说，“本宫同意合作。但魏王那边……”“我去说。”叶非凡站起身继续说道：“请殿下稍候，一炷香后，三方首领在此会面，共商对策。”太子点头，将玉佩还给叶非凡，说道：“小心魏王。他比本宫更狠。”叶非凡接过玉佩，转身走向西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大片衣襟，黏腻而冰冷。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灰衣人阵营的火把烟味，和玄武门前青石板上残留的血腥气。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魏王的阵营更加戒备森严。叶非凡刚靠近，便有数十支弩箭对准了他。“止步！”一名身穿黑甲的将领冷喝，“再进一步，格杀勿论！”叶非凡举起玉佩。“叶非凡求见魏王殿下，有长孙无忌谋反的证据。”那将领皱眉，示意手下稍等，自己转身走向阵营后方。那里没有马车，只有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背上坐着一个人。魏王李泰，二十三岁，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黑色劲装，外披玄色大氅，腰间佩剑，整个人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听完将领的禀报，李泰策马缓缓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叶非凡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叶非凡，叶大人？”李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父亲叶国公，当年曾随陛下征战四方。你深夜来此，是想投靠本王？”叶非凡仰头看他，月光照在李泰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殿下，长孙无忌未死，已在宫中控制皇上，今夜子时政变。”李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叶非凡看到，他握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证据。”叶非凡拿出蓝冰玉的纸条。李泰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冷笑起来。“蓝冰玉？她的字条，能作数？”“殿下可派人探查宫门。”叶非凡说道：“今夜值守的禁军将领，是否已被替换？宫墙上的哨位，是否异常密集？还有……”他指向东侧，“太子殿下也已率兵前来，他同样收到了消息。但长孙无忌要的不是皇位，而是与突厥勾结，颠覆我朝。若让他得逞，殿下这魏王之位，也不过是突厥铁蹄下的尘埃。”李泰眯起眼睛。他比太子更果断，也更狠辣。几乎在叶非凡说完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判断。“你要本王与太子合作？”他的声音里带着玩味，“叶非凡，你可知太子李承乾，一直视本王为眼中钉？合作之后，谁来做皇帝？”“救出皇上，殿下便是护驾功臣。”叶非凡说道：“届时陛下论功行赏，殿下之威望，将远超太子。但若陛下驾崩于乱军之中……”他顿了顿，“殿下虽有机会夺位，但弑父之名，将伴随一生。且突厥南下，内忧外患，这皇位，殿下坐得稳吗？”李泰沉默，月光下，他的侧脸像刀削般冷硬。他能听到远处灰衣人阵营传来的低语，能闻到夜风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叶非凡的话，句句戳中要害。是啊，他想要皇位，但不是这样的皇位。一个被突厥铁蹄践踏的江山，一个被天下唾骂的弑父之名……这皇位，他要来何用？“太子同意了？”他问。“同意了。”叶非凡说。“一炷香后，三方首领在宫门前会面，共商对策。”李泰盯着叶非凡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本王同意。但……”他俯身，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太子必须死。”叶非凡迎上他的目光。“那是殿下与太子之间的事。当务之急，是救皇上，平叛乱。”李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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