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慕紫嫣那一通“贡献点实践课”安排和五百点数的“巨债”刺激后,影晨心里那点不服输(或者说不想被看扁)的劲儿,反而被彻底激了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对自身现状的极度不满。
“那女人说得对,这身体太弱!连个破格栅都扯不开!异能也控制得像屎一样!” 夜深人静,他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自己被卡住、被教育、以及更早之前连黑焰都控制不稳的糗样,越想越憋屈。
知识?规则?贡献点?都是虚的!在地底,最终说话的还是力量!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一股执拗的狠劲冲上头顶。他等不到什么“正当途径”和“系统学习”了,他需要立刻、马上看到自己力量的提升!
堡垒里正规的训练场需要申请、有监控、还有使用时间限制,太麻烦。影晨凭着白天的“踩点”记忆,摸到了一处靠近边缘区域的旧仓库。这里堆放的多是等待回收或修复的破损器械、废旧建材,平时除了定期巡查,很少有人来,够隐蔽。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影晨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搬开几个空木箱,清理出一小片地方。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在地底深处,那种能量充盈全身、如臂使指的感觉。黑焰的灼热与吞噬,紫电的狂暴与迅捷……那种掌控强大力量的感觉,令他血液发热。
“凝聚……压缩……引导……” 他摊开手掌,低声念叨着,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感应并调动体内那稀薄却躁动的能量。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和滞涩感,远不如地底时顺畅。
一次,失败,掌心只有空气微微发热。
两次,失败,指尖闪过几个微不可察的电火花,瞬间湮灭。
三次……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影晨咬着牙,不信邪地继续尝试。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一点,想象着能量如溪流般汇聚,然后被强行挤压、塑形……
“滋……噼啪!”
终于,一缕比发丝略粗、长约半尺、极不稳定的紫色电蛇,颤巍巍地在他右手食指指尖成形!它扭曲跳跃着,发出细碎的爆响,紫色的光芒映亮了他带着汗水和兴奋的脸。
“哈!成了!” 影晨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一声,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看!我就说我能行!什么控制不好,多练练不就——
就在他心神因这一瞬得意而稍有松懈的刹那,指尖那缕本就难以驾驭的电蛇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嗖”地一声,竟脱离了他的控制,猛地朝前激射而出!
“糟!” 影晨脸色大变,想要收束却已经来不及。
那电蛇并未笔直射向他预设的、几米外一个废弃的铁皮桶靶子,而是仿佛受到了旁边金属杂物堆的微弱磁场干扰,又或者纯粹是因为他控制力太差导致弹道偏移——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微小弧线,避开了铁桶,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侧方的墙壁上!
那面墙后,正是食堂大型冷库的外墙!
“滋啦——!!”
刺耳的电流灼烧声响起,墙壁上瞬间出现一片焦黑的痕迹,隐约有电火花在墙皮内部窜动。紧接着,墙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以及某种机械运转突然中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绝缘烧焦和冷冻剂泄露的古怪气味,透过墙壁缝隙弥漫开来。
影晨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完了。
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灯光大亮。工程部的负责人王海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检测仪器。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异常的动静和警报(冷库压缩机短路触发了安保系统的次级警报)。
“怎么回事?哪里……” 王海话没说完,目光就锁定了墙上新鲜的焦痕,以及焦痕前面如木雕泥塑、手里还残留着一丝微末电光的影晨。
王海:“……”
他快步走到墙边,用仪器检测了一下,又侧耳听了听墙后冷库传来的、不正常的寂静(原本应有的低沉运转声消失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为一种混合了头疼、无奈和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他转向影晨,上下打量了这个一脸“我闯祸了”表情的男孩,叹了口气,语气倒是没太多责备,更多的是无奈:“小祖宗,你这‘加练’……成本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听这动静,冷库的主压缩线路怕是给你打短路了。”
他捏了捏鼻梁,对身边一个手下说:“快去通知值班的电工班,带上备件和工具,食堂冷库紧急抢修!评估一下损失,看里面的存货受影响大不大。”
手下应声跑开。王海又看向影晨,摇摇头:“今晚食堂加餐计划里的冻肉……悬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仓库门口很快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中气十足、充满痛心疾首的哀嚎:
“我的老天爷啊!是哪个杀千刀的——!!”
食堂的主厨,体型富态、嗓门洪亮的胖婶,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厨的小伙子。胖婶一眼就看到了冒烟的墙(虽然烟很小),再结合王海的话和现场唯一的“嫌疑人”影晨,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小晨!是不是你?!” 胖婶捶胸顿足,脸上的肉都在抖动,“我那刚解冻准备卤的五花肉!我那腌好等着烤的肋排!还有明天包饺子用的肉馅!全在那个库里啊!这下可好,压缩机停了,温度一上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变质肉类的悲惨结局,痛心疾首,“这得浪费多少粮食!多少贡献点啊!!”
帮厨的小伙子们也投来哀怨的目光。要知道,在归墟,一顿像样的肉食加餐是多么难得,是能提振整个堡垒士气的。
影晨在胖婶的控诉和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脸颊烧得通红,耳朵也烫得厉害。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或者干脆让那不受控制的紫电再给自己来一下,晕过去算了。
比被慕紫嫣教育,比被陈立峰抓包,比卡在通风口……此刻这种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误伤“公共财产”(尤其是关系到大家伙食的财产)而引发的、来自普通人的实实在在的埋怨和失望,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力量……不是用来搞破坏、给大家添麻烦的。
这个认知,以一种极其尴尬和讽刺的方式,狠狠砸进了他原本只想着“变强、掌控、获取”的脑子里。
王海拍了拍胖婶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胖婶,先别急。电工已经在抢修了,如果断电时间不长,冷库保温性好,也许损失没那么大。小晨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又看了影晨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小子,你这祸闯得,可真是时候。
影晨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这次,连一句嘴硬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心里那点刚刚因凝聚出电蛇而升起的得意,早已被冰冷的窘迫和一丝陌生的愧疚冲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