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顺着贺骥楚给的地址找过来，刚好在湖口火车站附近一个工厂家属院的后院。
院门挂着一个XX永盛钢材厂分销处的招牌，两边空地放着高高的用厚篷布盖着的货，旁边有灯的小房子听到脚步声走出个看门大爷。
“你们哪来的，手续带全了吗？”
“你好，我们是贺总的朋友，提前联系好的。”尚丽笑着说。
“贺总还没上班，你稍等一等。”大爷一听贺总，将尚丽上下打量了一圈，又问道：“你是哪里人？”
“南头镇的，怎么了？”尚丽不明所以，他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等等，我去给你叫贺总。”
不会儿贺骥楚一身时髦三件套西服，笑面如花从门里走出来，对三人道：“尚小姐好——陈总，冯总，什么风将二位也吹来了！”
“贺总开业，也不知道通知我等来恭贺！”冯铮笑说，“我们来看看你的钢材质量，评估一下未来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贺骥楚大笑走过来拍拍冯铮的肩膀，又和陈渡握了握手，对旁边等着的老卫说：“老卫，把篷布打开，先让冯总过目。”
“是。”老卫一看几人相熟，动作飞快。
“尚老板，一般民房做柱子用的钢筋16-25mm，一般配置4-8根，根据柱子的截面大小和承载能力调整。
箍筋常用6mm-8mm，间距100-200mm，在柱子上下端等受力较大区域箍筋间距应适当加密。
我们这里所有钢筋，都会按照贵方的要求有偿加工，你要买，看在这两位大佛的面上，我免费帮你加工。”
贺骥楚认真起来很唬人，尚丽认真听着，忙道谢：“谢谢贺总。”
尚丽捡起一个箍筋看了看横截面，这是6mm的，又看了24mm的钢筋，“这些钢筋，都是一个价？”
“一吨800元，这些，你都能买到。”贺骥楚笑着说。
“我大概11月底动工，包括24mm、12mm、6mm三种型号。”
“行，到时候你打个招呼，我让人给你送货。”
贺骥楚转头问冯铮，“冯总，你看的怎么样？要下单吗？看在朋友的面上一吨给你算600元，要的多，还有优惠。”
尚丽震惊，也太看不起人。
“我们先要100吨，刚好有一个小项目。还没来得及采购钢材。”
“行。我司提供正规发票，以及免费送货服务。”
贺骥楚让跟来的秘书记下冯铮的具体要求，递给陈渡一份订货单，上面包括房屋装修用的大部分外国进口材料。
“外国进口瓷砖，涂料，热水器，冲水马桶等过段时间都有。到时候开业，再请陈总，冯总来指导工作。”
这些可都是别人弄不到的紧俏货。
“钢材是代销，我开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以后主要做装修方面的生意。”
陈渡接过订货单，表示知道了。
“贺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照你的意思，我要一台外国电视机也能找你买！”冯铮还真想买一台外国进口的彩色电视机。
“没问题，到时候在国外叫得上名字的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沙发都有。”
“贺总厉害！”
“过奖。”贺骥楚谦虚的握住冯铮伸过来的手，笑的志得意满。
三人寒暄，在一旁听的尚丽不敢说话，真是三生有幸，让她遇上背景雄厚的真老板。
和贺骥楚平等对话的陈总，冯总，又是什么来头！她居然妄想用200元打动他们。
冯铮和贺骥楚说话。
陈渡抬头，看见眼睛亮晶晶的尚丽，真够聪明。
“骥楚，冯铮，尚老板还要准备晚上摆摊的食材，我们先走一步。”
“嗯，好的。”
冯铮立刻领会陈渡的深意。
从永盛出来，走在整洁的街道，尚丽和陈渡再三道谢，她今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为什么，要等11月底才动工？”陈渡话出口觉得冒昧，建议道，“如果要请我们公司负责盖楼，还得实地考察，到时候有需要，你和冯铮联系。”
“谢谢陈总帮忙，因为——”
陈渡眼神犀利看向尚丽，尚丽一紧张嘴巴就秃噜皮，全说了真心话。
“到11月底，我应该有钱请你们帮忙先盖三层。我在犹豫，以贵公司的实力，我其实也是希望一个月就盖好七层。”
“嗯。”陈渡有点不自在，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
“陈总，我想在附近逛逛，我送您先走！”就他们两个尚丽不知道怎么和陈渡交谈，也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商铺。
“好。”
“谢谢陈总。”
尚丽目送陈渡大步走入人群，端的是龙行虎步，身姿挺拔，气质卓越，这位如此平易近人，更加深不可测！
——
“走了，去看看要招租的铺面，在哪里？”尚丽嘴里嘟囔着，将火车站附近的店面都看了一圈，在百货公司和街道办等几个单位合资开发的十二个崭新的门面前打听了好久。
有人说，这些铺面不对外招租，要分给没工作的内部人员，有的说，会对外招租，但租金不会便宜，一年得大几千元。
尚丽觉得十二间还是太少了，像他们说的私人能租到一间的希望渺茫。
尚丽又打听烟酒从哪里订货，被高人一等的烟酒公司职员差点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烟酒是国家严格管控品，是特供，严格来说压根就不是商品，私自酿酒一旦发现，执法部门会立刻查封并处以几倍的罚款。”
尚丽想过年开家酒厂，包装打广告卖酒赚钱的路又被一下子堵死。
“都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尚丽攥拳离开了这最繁华的地段。
湖口火车站，南下的人，从这里下火车踏足深市，而一江之隔的对面就是香江，香江的商人，回乡探亲的老板，从这里进入深市，到处都是商机，国家管的也严。
再三考虑尚丽还是决定试试，要不她给阿爷的承诺就是谎话。
马不停蹄去市场采购了食材和大料，买了书和报纸回来逐字逐句的研究怎么申请烟酒专卖经营许可证。
“尚丽，你好像不高兴，市场上有人骂你？”马秀觉得小姑子回来好像憋着一股气。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要学得还很多，我准备去报一个学习班。”
“哈哈，你小学毕业都要学习，那我和你二嫂还是文盲，是不是我们更应该报个班。”
“对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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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你们有时间也让大哥二哥教你们识字，都不用买新书，小政他们的书刚好你们用。”
尚丽突然就觉得报个学习班非常必要，先拿个初中学历，再上高中，搞不好还能读一个成人专科。
“大嫂二嫂，我们一起报名。我先看看，哪里有这种学习班。”
尚文尚武默默地将摆摊的豆腐箱子，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往楼底下搬。
晚上六点，尚品长沙豆腐准时出摊，又是鸡飞狗跳的一顿忙碌，收摊回来尚丽洗了澡就睡死了。
——
夜深人静，简陋的办公室里，冯铮和陈渡两人还在加班。
“老大，你觉得小楚的生意能做？”冯铮听贺骥楚早上呱呱一顿吹牛，一天都在想外贸公司的事。
“能做。他有资源。你要入股记得带上我的钱，搞不好，我们跟着他就能混成百万富豪。”
冯铮马上放下手里的图纸，“你这么看好装修市场？现在大多数住的都是集体宿舍，房子又小又窄，怎么装修我都觉得难看。”
“你忘了，省城自带码头的白天鹅宾馆，还有香江老板八零年就盖成的丽苑小区。”为了自己的钱包，陈渡放下笔，难得解释一句。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全国人民都能住上和白天鹅宾馆一样好的房子？有点天方夜谭，我觉得这有点为难我——那样和接待外宾的国宾馆一样讲究的地方，你说我们普通人都能住。我觉得社会发展再快最起码也要三四十年以后了。”
不愧是天才设计师，他怕是恨不得自己设计的房子，明天就成为实体建筑跟大众见面。
这时冯铮有点理解，陈渡今天为什么要出头……
陈渡淡问，“投吗？”
冯铮猛点头，“投投投，将我们这几年赚的钱全部allin。”
他的财务专员怕是要疯掉了，这样也很好。
陈渡道：“你准备准备，再接几家手续齐全，愿意建房的民户，请王工他们亲自设计，我们就当练手。”
不是因为私情？
“你的意思是说，找几个冤大头，我们给他们盖楼，顺便卖小楚公司的高端进口瓷砖和马桶，真是奸商——是个好主意。”
冯铮过来大着胆子拍拍陈渡的肩膀，道：“老大，你就等着，跟着着小弟我，发家致富奔小康吧！”
“拭目以待。”陈渡饶有兴味，笑道。
“你先忙，时间还早，我去盘点盘点，明天我就去找贺骥楚谈，保证用百分之百的诚意打动他。”冯铮跑了。
陈渡撂下笔，脑中突然又跳出昨晚梦中的画面。
——
是一个美好的晴天，尚丽早早出门去教育局打听有没有白天开班的学习班。
尚文跟着尚丽出门，去火车站旁边的街道打听附近有没有出租的铺面。
等鲁师傅的豆腐送到，在出租屋的马秀王云尚武三个开始准备晚上出摊的豆腐。
“大嫂，你还别说，豆腐没送来之前我们很闲。我们最忙的时间也就晚上几个小时。”
“要不，我们跟尚丽一起报个白班。”马秀跟着说，“认点字，以后一个人也敢出门。”
“不不不，我还是要和你们一起出门的，我害怕人贩子。”王云疯狂拒绝，旁边切豆腐的尚武强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