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你脸还疼吗？”回到家，钱金莲心疼的煮了白水蛋给李超敷脸。
“你看看，你不在家的时候，尚丽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她拿着你的钱，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要给你弟弟妹妹脸色看。”
“妈，孩子在，你少说两句。尚丽再怎么不好，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李超心里恨死了尚丽，可也知道要尚丽真的请律师和他打官司，一定会惊动刘美娜，美娜一气之下打掉孩子，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妈，李序吃不了鸡蛋，你给熬点大米粥。慧慧，你阿婆煮了鸡蛋，你自己厨房去吃。爸妈离婚，你和弟弟都判给了爸爸，你妈妈要摆摊挣钱，你跟好你阿婆和阿爷。”
李慧点点头，悄悄地去厨房拿鸡蛋，给自己一个，给李超也拿了一个，说：“爸爸，我给你剥。”
“慧慧真懂事。”
就会卖乖！钱金莲气的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小妮子，给我等着。
——
尚家，马秀连学再比划睁着大眼睛兴奋的给全家诉说着尚丽一个下午就挣了几百块钱。
“爸，我准备和尚文跟着二妹做生意，尚丽一个女人，外面行走不方便，有我和尚文陪着你们和爷奶在家里也放心。”
尚家人心里都不相信，一定是马秀说话夸张了，要是钱这么好挣，还有人争抢一个月30元的工作。
“真的，就我拿回来的铁皮青蛙，两个一块五。给大姐两个闺女的毛绒玩具更贵，一个卖2元。一个有车轨的小火车尚丽卖30一套。”马秀努力的说服着试图让大家长公公相信自己的话。
“我虽然不知道二妹具体本钱是多少，但这些东西半天就卖出去一半多，是真好卖。”
晚饭时分，尚新建端着碗吃饭都没放话。
马秀垂头丧气接过妯娌递过来的一碗稀粥，连咸菜都忘了夹，“老顽固，怎么就这么说不通呢！”
张巧女和婆婆周氏厨房吃饭，听着长媳嘴巴念念叨叨，互看一眼。尚丽自己能立的住，不会回家里来，她们真正松了一口气，离婚的女人回娘家，光是哥哥嫂子的白眼都躲不过，别说村里的长舌妇说话更难听。
“阿婆，阿妈，我说的都是真的。尚丽自己有房，有地，现在摆摊挣钱，可厉害了。”
“我知道了。等我们家的地浇，我抓两只鸡去看看她。”
“阿妈，地让尚文看着浇，你歇着，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看尚丽，李序生病，我们也带点鸡蛋去看看他，虽说尚丽离婚，外孙还是你的外孙。”
张巧女惊的合不拢嘴，这还是她小气的长子媳妇吗？
尚文放下碗就被马秀叫到地里看着排队稻田里放水，一晚上马秀念叨着摆摊挣钱，尚文耳朵都起茧子。
第二天，张巧女提着两只鸡，马秀挎着一篮子鸡蛋，两个从家出发到镇上来看尚丽。
公交车最早7点，婆媳到尚丽家6点不到，马秀砰砰敲门道：“尚丽，快开门，阿娘来看你了！”
“来了，来了！”尚丽顶着鸡窝头来开门，“阿妈，嫂子，你们怎么这么早。”
“你嫂子说，怕你清早去进货，所以我们早早地从家里走的。”说着话，尚丽要接她们手里的东西，两个人不让接自己提着进屋。
“我这地方乱，前儿和嫂子只收拾了一间睡房，阿妈，你和嫂子先坐，我去厨房烧水。”
尚丽飞快的厨房生火，烧水，挂面还有一把，院子里摘了辣椒西红柿青菜，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人一碗青菜挂面。
吃了饭，尚丽计划着去湖口进货，马秀自愿留下摆摊。
玉满婆陪着张巧女，替尚丽收拾堂屋和另一间房，两边的厢房尚丽准备囤货，说她回来自己收拾。
“阿婶，看见尚丽这样，我心里的大石算是落定。”张巧女小声说：“听到她离婚，我感觉天都塌了。我好好的女儿，生了一双儿女，没犯一点错，怎么就被离婚了呢！”
“是那李木头钱金莲两口子，立身不正，李超被外面花花世界迷了眼，有他们后悔的时候。”玉满婆幽幽叹气，道：“尚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兄嫂撑腰，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能怎么办呢！男人一心要离婚，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拿我老头子的话说，就算把李超打残废又能怎么样。他们父女商量，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
玉满婆一笑，“你是个有福的，别操心，跟着尚丽享福便是。”
“尚丽多亏有你这样的好邻居照顾。”
“哪里。”
尚丽给张老板五毛钱的菜钱，坐上去湖口的公交车，公交车票价5毛，比面包车慢，可司机师傅让带货。
“尚老板，发财了，别忘了我老张啊！”张老板挥挥手，笑道。
“好说，一起暴富！”尚丽大方应道。
这次来湖口，尚丽没有急着去花漾进货，而是将有名的几个档口都逛了一遍。
不得不说外地人真多，背的车拉的全是货，有鼓鼓囊囊的电子产品，有服装，全国各地操着不同方言的人，好像一涌而来，聚在这个生机勃勃新新的城市。
不远处轰隆隆的大型机器声，将尚丽的目光带到一栋栋港商新建的商品房和政府招商引资建起来的贸易大厦和招待饭店。
80年建成的东湖丽苑小区，当时一平要价2730港元，约合人民币1000元。
买不起，真心买不起。
尚丽背着自己的麻袋直奔花漾制衣厂，找到杨经理先将二十条脚踏裤的六十元结清。
“尚女士，上次你进的连身裙，说实话是李设计给你开了后门。那些裙子，我们卖到欧洲一件要卖30欧约118元。你看，这次还想要点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便宜点的货，牛仔裤多少钱一件。”
“牛仔裤有，批发价5块，你拿到省里一件最少赚钱10元，要多少有多少。”
“3块钱一条，我进2000条，1000条现在就给我，另外1000条等我去省城回来再拿，可以吗？”
“你是李设计师的朋友，我信得过你。你给一千条的钱，我现在就给你备货。”
“麻烦你，那我先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尚丽急匆匆找李玉荷借电话，把给她带的两斤干米粉和玉满婆做的什锦饭团送来。
尚丽一个电话打到屏山村，叫来了地里干活的尚新建尚文尚武三父子。
十点，正好有一趟去省城的火车，父子四人手提肩扛八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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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上火车。
“妹子，一人票价25元，四个人100元，这钱我们能赚回来吗？”尚武上车放好货，就小声的问尚丽。
父兄们来的太迅速，让尚丽格外多了份自信，压上身份证和户口本，从杨经理手里多拿了两千条牛仔裤，相当于花了三千块钱拿了九千条裤子。
杨经理深怕她卖不出去退回来，拿的都是向卖的中码，少量的小码和大码。
“二哥，我们不零售，直接在火车站批发出去。这一趟少赚点，先探路。”
二妹实在太自信，尚武自闭了。
老练的尚新建也替女儿担心，这已经不是做点生意这么简单，这是豪赌。
唯独田文眼里闪着精光，要是二妹这一趟赚到钱，他一定跟着干。二妹一个女娃比男人胆大。
他算看明白了，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爸，秋天了，你让我妈和爷奶多养点鸡，多养几头猪，我明年开春准备在湖口夜市开个餐馆，专门做小炒菜。”
“对了，你给二伯带话，今年多酿酒点粮食酒，顺带着在我店里寄卖，批发给我也行。”
尚新建见不得女儿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她紧张的不行，心疼她又不忍心说一句狠话，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尚丽刨了一把二哥，吩咐道：“二哥，你回家了和爷爷说，让他多养点鸡，来年好支持孙女的饭店事业。要土鸡，纯野地里跑的跑山鸡。猪肉有多少我要多少。”
“二妹，你哪来的门路，猪肉多了到时候卖不出怎么办？”田文觉得养猪养鸡不难，就怕花功夫用粮食养出来，卖不出去。
“山人自有妙计。见肉见钱。”
耳边终于安静，尚新建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女儿红润润的脸，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个人，胆大心细，智谋过人，都不像是他家孩子。
再怎么想，火车一个半小时后准时停在了省火车站，广播里喊着，“各位旅客朋友，火车站到了要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你的随身行李……”
尚新建领着两个儿子去火车托运站搬货，尚丽交了托运费，出站找好帮忙搬货的人，着急在火车站旁边寻找向手的摆摊地。
“香江最流行的港货牛仔裤批发4.5元一条，50条起批。”选好位置，尚丽拿出杨经理给的笔，用纸壳子写好批发价，拿出喇叭叫卖。
尚武最后一趟搬货出来，尚丽的批发已经开张，不得不说，现在的人是真有钱。
“当场可验货，更有专人送上火车，批发4.5元一条，先到先得！”田文拿着喇叭学着尚丽的样子喊着，丢人是真丢人。
“美女，4.5元买一条成吗？”
尚丽摇头，“50条起批，4.5元一条。香江出口欧洲的真品尖货。”
有人急匆匆去档口打问，牛仔裤批发价6元质量还没有这些货好。
这人不知道，自己身后跟来了两个服装批发档口的老板。
“老板，牛仔裤批发价4.5元。”
黄志挑挑拣拣摸摸索索，袋子里的牛仔裤都是这质量的话，他想都吃下。
“尚老板，我们要的多，你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兄弟以后都从你这里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