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机场广播在催促登机，周围人影匆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靠。”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但几秒钟后，颜柚的手机还是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照片是在机场卫生间附近拍的，光线不算好，但足够清晰。傅烬微微仰着头，镜头里他漂亮的凤眼泛着明显的红，眼尾湿润，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鼻尖也有一点红，薄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确实……有点我见犹怜。
颜柚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点击保存。
嗯，不错。哭起来的样子挺美的。
她歪着头想，不知道魔族那个讨人厌的竹马要是哭起来，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应该……会更漂亮一点吧？毕竟那家伙长得更妖些。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靠回椅背，张开嘴，心安理得地接住李帆再次递过来的零食。
嗯，脆升升蜂蜜黄油味的薯条，还真是好吃。
傅烬还想说什么，就发现颜柚已经挂断了电话。
傅烬想还是自己不够好，等他在国外好好学习，再次回来一定能让颜柚喜欢自己。
傅烬出国后，沈寒舟的病也好了起来。
病愈之后，沈寒舟和颜柚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他依旧清冷话不多，但会在她蹦跳着靠近时，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会在上课的路上，将她冰凉的指尖握在掌心焐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是无法掩饰的专注和柔和。
一天在学校的餐厅里，陈思园状似无意地提起：“柚柚，我听数学系的朋友说沈寒舟在找家教兼职。”
颜柚闻言，眼睛一亮，又开始找兼职，说明身体已经彻底好了。
当晚，她在自习室找到正在看书的沈寒舟。身上那件庞大的黑衬衫松垮的垮在肩线，袖口处堆出两道褶皱，露出内搭格纹衬衫的白边，光线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神情专注。
“学长，”
颜柚凑过去，挨着他坐下，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我英语好差呀，感觉快要挂科了。你英语那么好，帮我补习好不好？”
沈寒舟从书页中抬起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长睫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他喉结微动，没有说话。
颜柚歪着头，故意追问，唇角带着狡黠的笑痕：
“沈老师，你怎么收费呀？贵不贵？”
沈寒舟看着她那副明明打着小算盘，却偏要装出乖巧模样的神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唇覆上了她带着笑意的唇瓣。
这是一个带着青涩和试探的吻，短暂，却无比灼热。他的气息清冽滚汤，瞬间席卷了她的感官，颜柚甚至能感觉到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一触即分。
沈寒舟直起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水光潋滟的唇，声音低哑得厉害：
“这个，”他顿了顿，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就当学费了。”
颜柚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下唇。清澈的眼眸此刻颜色转深，隐约流动着神秘的深紫色光晕。
“沈老师教得这么好，”她轻盈地绕到他面前，俯身与他平视，发梢扫过他发烫的耳廓，“一次怎么够？”
她歪着头，唇畔漾开狡黠的笑意，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紧绷的下颌：
“我想……申请分期付款。”
沈寒舟呼吸一滞。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近在咫尺的唇瓣像沾着露水的花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潮。
“等这个周末，”他嗓音低沉，“我就帮你开通这个业务。”
有了确切的日期，小魅魔眼底的深紫色渐渐褪去，重新漾起满意的流光。她这才直起身，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垂，藏起了沈寒舟没有察觉的欲。
“那我等你哦。”
这一段时间，沈寒舟与颜柚几乎形影不离。图书馆相邻的座位，学校餐厅里自然的并肩，林荫道上被夕阳拉长的两个紧挨的影子，所有这些细节都被同学们看在眼里，私下里早已议论纷纷。
这天晚上，张晓琳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爬下床又蹭到颜柚的床下，压低声音问道：
“柚柚，你跟沈学长……是不是在一起了？”
颜柚正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小腿在空中轻轻晃悠。听到问话，她转过脸来，暖黄的夜灯在她眼底洒下细碎的光芒。她唇角弯起一个甜蜜又神秘的弧度，像只偷吃到糖果的小猫。
“还没有呢。”她声音轻快，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不过学长说，这周末要正式跟我告白哦。”
话音刚落，宿舍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张晓琳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告白的是自己一样。连正在看书的陈思园都从书页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李帆虽然背对着她们，但明显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颜柚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将她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照得格外明亮。
周日上午，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在沈寒舟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对面的周屿突然拿起手机，刻意将音量调大，用亲昵的语调发了条语音：“颜柚，现在有空吗？想约你去湖边走走。”
翻书的动作骤然停顿，沈寒舟的指节泛起白意。
手机很快传来颜柚清亮的回复：“好呀，我正好在附近。”
周屿挑衅地瞥了眼沈寒舟，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你找她什么事？”
沈寒舟合上书，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结冰的湖水。他转过身，目光清冷地锁住周屿。
周屿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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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带着得意的脸上：
“你们不是还没正式交往吗？我想，我应该还有追求的权利。”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沈寒舟放在桌角的旧款手机，
“对了，忘了你到现在还用着老年机，应该还没加她微信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声的硝烟。窗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更衬得室内死寂。
周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坐在书桌前的沈寒舟，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论经济实力，我自认能给颜柚更好的生活。你嘛……”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轻蔑地扫过沈寒舟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恐怕也就只剩下这张脸能看了。”
沈寒舟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抬头迎上周屿挑衅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总比某些人，连张能看的脸都没有要强。”
“你！”周屿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向前一步，拳头骤然握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另外两名室友见状不妙，立刻冲上前来，一人一边死死拦住了眼看就要挥拳的周屿。
“都是室友，别这样！”
“冷静点！”
周屿被两人架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狠狠瞪着依旧稳坐如山的沈寒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寒舟，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用力甩开室友的阻拦，摔门而出。在门关上的前一瞬，他还刻意回头，朝沈寒舟投去一个充满敌意和挑衅的眼神。
令人意外的是，在周屿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沈寒舟也倏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湖边，颜柚正站在柳树下，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看到先后出现的两人，她微微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后面的沈寒舟身上，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颜柚径直绕过周屿，走到沈寒舟面前，仰头看着他紧绷的脸：
“学长，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周屿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
沈寒舟低头看着颜柚关切的目光，那股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些许。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难得的亲昵，“只是突然想起，今天答应要教你语法。”
颜柚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甜甜一笑：“对哦，我都差点忘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
周屿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清楚地看到，沈寒舟在替颜柚整理头发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而颜柚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像只被顺毛的猫。
“颜柚，我们不是说好吗？”周屿勉强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
沈寒舟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抱歉，她先答应了我的。”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牵起颜柚的手，往图书馆走去。
经过周屿身边时，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