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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偷师

作者:嘿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厉命不久矣,恐怕是真的。


    自从梅云惊那天说了那些话后,蓬莱就像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人都不能脱身,都在等萧尊给个说法。


    众弟子后知后觉,江厉当年和梅世镜决战怎么可能毫发未损,甚至于开始猜测,江厉一直不收徒弟是不是就因为他自己知道时日无多呢?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隐瞒呢。


    三日过去,他们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拜师大会”提前的消息。


    不仅提前,而且江厉居然也要收徒。


    沉寂的练武场再次沸腾。


    所有人似乎都把这当作粉碎梅云惊谎言的标志,出乎意料的团结在一起,坚信他是挑拨离间,妖言惑众。


    彼时,祝琪旋正偷懒在湖水边打水漂。


    与其说偷懒,不如说是在守株待兔。女孩靠着树干半躺,四肢舒展宛如伸出大地的树根,腿脚被晒成白色,上半身在阴影里黯淡成灰,衣摆内大片紫色铺开,妖冶神秘。


    祝琪旋躺了一会,像是困了,起身拍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朝着住所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灌木丛后才窸窸窣窣地动了动。余空羚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拍了拍被露水打湿的裙摆,望着那空荡荡的方向,脸上满是泄气。


    “大小姐。”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余空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一张红白错乱的的鬼脸近在咫尺,布满血丝的眼球差点贴到她的眼皮。


    “啊——!”


    她吓得腿一软,“咚”地一声坐进了灌木丛里,枯枝败叶硌得后背生疼。惊魂未定的不敢呼吸,风一吹,碎发飞舞,黑色辫子纹丝不动,眼前是祝琪旋噙着笑的脸。


    “蜀山的大小姐,也和我这个山野村姑一样,喜欢躲在暗处偷窥呀?”


    祝琪旋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弯着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谁、谁偷窥你了!”余空羚又羞又恼,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裙摆被灌木丛里的细刺勾住了,怎么扯都扯不开。她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刚站稳脚跟,又被祝琪旋眼疾手快推到更深处去。


    “你!”


    余空羚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去,摔进了更深的灌木丛里,枯枝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狼狈地抬起头,怒视着居高临下的祝琪旋:“你信不信我告诉尊上,这次一定让你跪到死!”


    祝琪旋抱着胳膊,还没等她说什么,余空羚却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腿,瞳孔骤然收缩。


    通体发紫的长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慢悠悠地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冰凉的鳞片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蛇……蛇!”余空羚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把它拿走……快拿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平日里那点蜀山大小姐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焦灼。


    祝琪旋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当然不会那么好心。


    紫蛇性子温顺,发起怒来却格外吓人,和祝琪旋同气连枝,把眼前这个人当作敌人,释放敌意,偏生余空羚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娇气包,一个半只脚踏进仙门的人居然就被这么一条普通的蛇震慑住了。


    祝琪旋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蛇头,那蛇便温顺地盘在余空羚的膝盖上,吐着信子,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余空羚煞白的脸。


    “你不就是想学江墨的本事吗?”祝琪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我告诉你,我和你一样也只是在那天看过他舞剑而已,江墨从来没有单独教过我别的。”


    余空羚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胡说,我分明看到你已经学会了……”


    祝琪旋挑眉:“你不是说没偷窥?”


    余空羚不吱声了。


    她伸出手,让蛇顺着自己胳膊回来,正儿八经的说:“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诀窍是用身体模仿花草生长的过程,从而借力,让周围有灵的植物从外围攻击对手。”


    “什么?”余空羚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她。


    “不懂?”祝琪旋收起蛇:“不懂我也不会再说一遍了。”


    祝琪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袖,抬脚就要走。


    余空羚顾不上浑身的刺痛,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挣脱出来,赶几步攥住她的胳膊,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祝琪旋垂眸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泛白,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她嗤笑一声,语气淡得像风:“你不就是想当江墨的徒弟吗,我才不想和你争。”


    余空羚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被人戳中了藏得最深的心事,心里先打了退堂鼓,下意识地松了手,却又在祝琪旋再次转身的瞬间,再次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不甘心:“你不想拜江墨为师,为什么?江墨师兄对你那么好!”


    祝琪旋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她:“凭什么?”


    余空羚被这三个字问得一怔,困惑地皱起眉。


    什么凭什么?


    三尊之内,两江从不收徒,方天画又偏爱符修,除去他们三个,江墨就是首选。


    江墨作为蓬莱尊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法力深不可测,又有独门绝技,多少修仙弟子挤破头都想拜入门下,余空羚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这样的机会往外推。


    “他对我好,我就要拜他为师?”祝琪旋轻笑出声,语气温温柔柔:“难道他对我好,我就一定要回报?”


    她抬眼看向余空羚,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那我也太下贱了,凭什么,我又没求着他对我好。”


    余空羚被她一番话弄的不知所措,替江墨不值,下意识骂出声:“狼心狗肺……”


    “随你,但我告诉你……”


    祝琪旋收起逗弄人的小动作,看着她:“如果你再惹我不痛快,我就亲手杀了你。”


    余空羚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背后突然贴到一个人,女孩连忙退开,神色冷淡:“抱歉。”


    “你就是祝香携,”陌生青年点点头,眼神不客气的打量着她,尤其她额头一弯细长蓝月牙:“果然够漂亮,宫彦这几个月山梯扫的不亏。”


    “……”


    祝香携懒得搭理,放下手里的书就走,腰间佩剑跟着她晃动,身后人提声说:“我看过藏书阁的记录,所有的剑谱你都借过一遍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祝香携脚步一顿,回过头:“名字?”


    “你不认识我。”青年失笑:“赫天,你该叫我一声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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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


    祝香携看起来随时准备转身走掉,不耐烦都挂在脸上,赫天也不恼怒,顺手捡起祝香携刚才翻看的书,漫步走到她身前:“我看你这么刻苦,身为弟子里资历最老的,总该给你点建议。”


    他拿起书看了一眼,了然:“改看符篆阵法了?”


    赫天忍不住要教育她:“修行最忌讳三心二意,剑谱借那么勤,不练光看,做假把式欺骗自己,修一万年也修不成……”


    “我没有三心二意。”祝香携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说教:“那些剑谱我都已经练过了。”


    “哦,那还好…..什么!”赫天突然叫出声,弄的周围安静读书的人不友好的瞪过来,他连忙压低声音:“你全练过了?”


    祝香携后悔自己刚才回头了:“你没事我走了。”


    “先别走,我只是惊讶一下。”男人装模作样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那你这是?”


    祝香携把那本书翻开,指尖点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咒纹路,理所当然:“就算把剑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比不上符咒的攻击力和阵法困杀,我要赢宫彦,就得先把天下间每一种符,每一座阵都摸透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赫天干笑一声,面露难色:“符与阵千变万化,浩如烟海,你短时间内能学完?


    祝香携平静的点了点头:“可以。”


    真不知道是该说太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太自负。


    赫天沉默半响,语重心长的把她拉到一边:“我知道你天才,但是师妹啊,咱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完没了的东西上,不如去学一门克制阵修的绝技。”


    祝香携疑惑:“绝技?”


    他站直身子,目光锐利如刀:“一出手,就能断他符咒灵力,破他阵法根基,让他连符咒都画不出来,连阵眼都布不下去!”


    赫天眼神炯炯:“到那时候,任他宫彦空有满肚子的阵术符法,又能奈你何?”


    祝香携皱眉:“世上真有这种绝技?”


    “有,当然有,不过不在我这里……”赫天凑过来:“但你想,萧尊号称天下第一,他可是个实打实的剑修,梅世镜号称第一魔头,也是个剑修,可见还是有办法对付那些符咒和法阵的,不然武霸天下的就不是他们夫妻俩,而是方天画了!”


    说完,赫天期待的看着祝香携。


    女孩面无表情看着某处半天,才像想起来还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赫天这次是真的掉汗了,被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问的哑口无言,“萧尊很少待在蓬莱不是因为下山历练,而是在蓬莱东侧十里开外的梨花林里住着,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所以他有什么重要的秘籍和法典什么的,应该也都放在那里。”


    “你要我去偷?”


    赫天连忙要捂住她的嘴,被祝香携偏头躲开,他急的猛拍大腿:“哎呦你别说出来!”


    “凭什么要我去?”


    赫天瞪着她:“你不是急着要打败宫彦吗,我才铤而走险告诉你的,距离拜师大会可不剩多少时间了。”


    “关你什么事。”


    祝香携撇下他一个人走了,这次任他再怎么纠缠也没回头。


    赫天说了那么多废话,只有一句是对的。


    她不剩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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